做好決定後,兩人當即就離開了客棧,去往未化形的赤狐居住地。
赤影也沒想到他這麽快就與兩人再次見面了,他剛從巫順那裡回來,就看見兩人笑眯眯的站在自家小土包門口,那表情比自己還像個狐狸。
“你,你們怎麽過來了?”赤影放慢腳步,走到兩人跟前,坐在地上歪著頭看他們。
“來請你吃飯。”張青開門見山,從自己銀鐲裡取出三個水潤鮮紅的靈果來,遞到赤影面前:“我們打算去之前抓到野雞的林子裡打野味,順便喊你一起,喏,先吃個果子開開胃?”
“吃的?好啊!”赤影立刻豎起耳朵,聞聞張青手裡的果子,叼了一顆放在地上啃起來。
果肉鮮嫩多汁,赤影的尖牙剛刺進去就有一股濃濃的汁水噴湧而出,他眼睛一亮,大快朵頤起來:“好香!唔……嗯,你們人類吃飯都這麽快樂嗎?吃之前還用高等靈果來開胃。”
張青也送了一口果子進嘴:“這倒沒有,我還是凡人的時候,不會頓頓都吃開胃的東西,但自從辟谷就不再食五谷葷腥了,只能偶爾打一次牙祭,所以難免想正式一點。”
“既然要吃,那就得吃個夠啊。”易曲生也從旁附和,他倒是沒有吃果子,只是拿在手裡上下拋著。
赤影嘴角沾滿了果汁,越發期待,吃果子的速度也加快了,幾乎是狼吞虎咽。
張青和易曲生心裡就沒赤影那麽快樂了。
巫順一定提醒過赤影什麽!
上次赤影和他們見面可是相當友好親近,但這次張青給他遞果子的時候他居然猶豫了!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哪怕受了兩人的威脅恐嚇,赤影對他們親手遞上的雞湯也沒有一絲懷疑,完全不擔心兩人會在他的碗裡做手腳。
如果不是巫順提點了赤影,這貪吃狐狸看見他們就該像看見美食那樣,流著口水眼睛亮亮地蹦躂過來!而不是正兒八經地走到他們面前坐下,對他們遞出去的食物還保有猶豫。
張青暗中思忖。
這是怕他們下毒嗎?不,不太像。
巫順跟赤影說了什麽啊,怎麽就讓他長心眼兒了?
等赤影吃完果子,兩人一狐迫不及待地去往之前見面的林子,一路上都在聊吃的。
“上次你們做的那種叫燉雞?意思是還有別的吃法?”赤影步伐輕快,想起上次的美味他就不停地咽口水。
“是啊,雞的做法那可太多了,比如切成肉片煮熟了蘸料吃,清爽可口;再比如放在火上,在表皮上塗滿油,撒上調味料烤熟了吃,這種做法最香了,能把雞的油水都烤出來,滿嘴留香;若是不喜歡膩的,還能做成雞肉粥,鮮美可口……”易曲生滔滔不絕地講起雞肉的各種料理方法,牢牢抓住了赤影的注意力。
張青本來在思考如何套赤影的話,但易曲生的每句話都從自己腦海裡穿過,留下不可磨滅的誘惑。
大師兄到底偷偷吃過多少次啊?這麽懂,不會每一種他都吃過吧?
天山門不是嚴禁弟子私下滿足口腹之欲的嗎?
按一種做法犯一次門規的話,他這得挨多少罰。
易曲生還在從自己腦中的食譜裡來回翻找,力求放松赤影的警惕,這時候耳朵裡卻聽到一聲不合時宜的奇怪動靜。
咕嚕……
易曲生和赤影默契地看向張青。
張青卻偏過頭去看樹。
這個樹可真樹啊,葉子綠,枝杈多,長得真不錯。
“青青你剛剛是不是…”“我沒有。”
易曲生抿住嘴,臉部肌肉怪異地緊繃著。
赤影看著易曲生的臉,心中十分篤定:他在憋笑。
天哪,他也能看懂人類的表情了!這是不是意味著自己也長心眼了?巫順大人知道了一定會誇他的吧!
赤影想到這裡頭都抬高了。
只有張青略感崩潰。
說好的辟谷之後不會感到饑餓呢?這話究竟是誰說的!
不對,自己自從修煉之後確實再沒感覺到過饑餓,但是那聲熟悉又陌生的動靜,的確是從自己肚子裡發出來的!
好丟人。
好懷念自己的面具。
想打個地洞遁走。
易曲生憋到發抖,雖然張青腦袋偏了過去,但易曲生依然能清晰地看見她通紅的耳朵。
張青本就皮膚白皙,那一抹紅落在易曲生眼中異常明顯。
何況他還聽得見張青的心聲。
張青艱難地收斂著羞恥,易曲生艱難地憋笑,而赤影為自己驕傲。
兩人一狐的氛圍就這麽詭異且沉默著來到上次吃雞的地方,架鍋燒水,尋找獵物。
“附近好像沒有野雞了?真奇怪,上次還看到一窩啊。”張青扒開草叢,連顆蛋也沒看見。
莫不是妖域的野雞會飛?
張青腳下一蹬,飛身上樹,雖然沒看見野雞,但是也掏了幾個鳥窩的蛋。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燒雞,烤雞,白斬雞,套話計謀什麽的還是先放一邊吧,反正只要赤影吃得開心了,什麽都會說。
易曲生也放開神識,大面積地搜羅起來:“不會是嚇跑了吧?”
“有可能。”赤影聳動著鼻子,貼在地上聞來聞去:“聽領主大人說,我們妖域的獸類更容易開啟靈智,你們上次吃的不會是個能說話的吧?”
“不可能,我們抓著它問過了,它都不開口啊。”張青從樹上跳下來,抱著幾顆鳥蛋。
赤影抬起頭來,猶豫道:“你們……不會是抓著它的脖子問的吧?”
他那天來監視兩人,只看見張青把那隻已經處理好的雞放進鍋裡,隱約記得那時候張青是抓著雞脖子的。
“抓著脖子,就開不了口了。”
張青和易曲生默契地沒有回答赤影。
腦海中那隻雞在死前拚命地張大嘴,但是什麽聲音也沒發出來,張青以為它只是缺氧。
愧疚感持續上漲。
“大師兄,今天吃兔子怎麽樣?我尋思我們該換換口味。”
“師妹所言甚是。”
吃兔子就不會愧疚了,就算是開了靈智的兔子也沒關系。
赤影汗如雨下。
人類真的吃妖獸!!
他們所處的這片林子裡,野雞數量最多,其次就是兔子。雖然野雞都跑乾淨了,但兔子還沒跑。
有一隻兔子站在雞窩前,上一秒還在疑惑自己的鄰居怎麽搬家了,下一秒就就被人抓住了命運的後脖頸,緊接著就是哢吧一聲,失去了生命。
赤影呆呆地看著張青手裡口中流出血的兔子:“你,你不問問它能不能說話嗎?”
張青面無表情:“兔子可以不問。”
易曲生笑眯眯地解釋道:“嗯,我們和兔子的關系不好,所以可以不問。”然後他似是想到什麽可能,問道:“赤影難不成認識這隻兔子?”
赤影把頭搖的耳朵都快甩出去了:“不認識!不認識!”
易曲生聞言,滿意地點點頭。
兩人一狐再次回到燒水的地方,上次的野雞是張青處理的,所以這次處理兔子的活兒就交給了易曲生……和赤影。
“我也不會啊,為何叫我過來?”赤影看著那毫無生氣的兔子就心裡犯怵,抬起一隻前爪來想捂眼,但又覺得這樣太丟人了,猶豫片刻還是放下。
“不會就要學啊,你以後要和我們一起遊歷,總不能次次都是我們來處理,總要輪到你的。”易曲生掏出一柄匕首,熟練地對兔子開腸破肚,兔子屍骨未寒,溫熱的鮮血噴濺出來,濺了赤影一臉。
赤影立刻嚇得呆滯在原地,溫熱的鮮血滲進他的皮毛裡,把他的腿都軟化了。
嗚啊!!!不要當著他的面殺生啊!!!
半個時辰後。
“嗚嗚嗚……好香。”赤影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碗裡,和鮮美的兔肉湯混在一起。
他的碗裡有一整隻兔頭。
“學會了吧?赤影,處理食材是不是很簡單?”易曲生把一隻兔腿放在張青碗裡,看她吃得津津有味,自己心裡快樂且滿足。
張青喝了一口湯,眼睛瞟向赤影:“你可以做給你們領主,讓他也嘗嘗鮮。”
赤影正大快朵頤著,聞言,乾飯的動作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