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國的日子比國內更加的規律。
原來還會偶爾被繁瑣的實驗困擾頻頻打斷健身安排,到了這裡卻是再也沒有發生過。
學校的健身房裡有個巨大的游泳池不稀罕,但是這個游泳池居然還有汗蒸房。這如何不讓生活更加的愜意呢?
“砰!”
打破寧靜的是校園裡傳來的槍聲。
健身房裡的我並沒有直接聽見,但是跑步機前的電視新聞播報裡面這個聲音足以讓我聽清。
“……十月三日下午,我校某華人女性被歹徒持槍搶劫,不幸在反抗中被歹徒擊傷。校安保人員已控制現場情況,傷者已被送往…醫院…”
“今年的第二起了吧?”說話的是黃冉,同組的另外一個交換生,跟劉文珍一批來的,也是兩年。
“什麽第二起啊?”我調低了跑步機的速度。
“就是搶劫槍擊呀。”她也調低了跑步速度:“你不會不知道吧,紐黑文這個地方不安全!”
“真的假的啊?”
她見我不信,乾脆一把關掉了跑步機,還把我也從跑步機上薅下來:“你不看新聞的嘛!美國最不安全的幾個城市了好吧!尤其是西邊那塊,一般都不去的好吧!”
“哪有那麽不安全,我前兩天買自行車還去了那邊呢…”
前兩天在二手交易平台上聯系了一個賣家,剛拿到那輛二手車,除了不那麽好騎,也沒什麽別的毛病。
“你去哪買自行車了?!”
黃冉像看弱智一樣看我。
“就是西邊那片呀,那個老爺子很有意思的,還帶我去看了場微型龍卷風。”
“那你去他家拿的車啊?”
“是呀!車座還有點問題,還去他朋友家調了一下座椅…”
黃冉後退了一步,對我豎起大拇指:“要論牛逼,還得是我們安琪啊!你可是膽子真大!這麽相信人的…”
“你也是一點都不看新聞啊!”
被黃冉這麽一說,我才開始後知後覺的害怕。一直以來我從來都沒有害怕過跟陌生人見面,並相信他們。
但是在這一刻,我確實有點怕了。
黃冉直到離開健身房都還在感歎:“安琪啊安琪,我黃某人佩服了那麽多人,但最服你!你是真單純啊!我要是個男的,我也喜歡你這樣的傻白甜!”
不過話歸這樣說著,黃冉還是貼心的給我手機下載了校園擺渡車app:“以後晚上過了六點就可以叫車了,免費的,別再自己一個人瞎跑,不安全!”
“咱們就是待一年兩年的就回去了,可得全須全尾的~”
黃冉還貼心的幫我叫了回家的車:“看到沒,就這樣叫,打電話或者app裡面約都可以!資本主義的羊毛,就是要這樣薅的。”
校車晃晃悠悠的就把我送到了家門口,跟出租車拚車模式很像,唯一區別就是不用付錢。
家裡已經亮起了燈。往常這個時候他們都沒有回家。
我詫異的推開房門,看見孫一鳴正縮在沙發裡面哭。
高冷帥哥居然在哭!
我正猶豫是不是要偷偷的溜進房間裡,假裝沒看見,手機鈴聲就尖叫般響起。
我趕緊接通電話:“到家啦到家啦!明天見!”
掛掉黃冉的電話後,孫一鳴已經注意到了我。
說實話,我跟孫一鳴真的還不熟。
劉文珍雖然是醫學院學生,時不時都要加班,但偶爾幾次也能約著去喝鎮上唯一的奶茶店喝杯奶茶。但孫一鳴這種高冷,有著生人勿近的帥氣外表,身邊又有好多漂亮姑娘的男生,我是真的不熟,也不敢熟。
“那個抱歉哈,鈴聲吵到你了…”我不好意思跟孫一鳴道歉。
“沒事…我只是一時有些心情不好…”
我正想打個招呼就趕緊回房間,卻聽到孫一鳴說:
“你今天聽到槍聲了嗎?”
我心裡暗想著他該不會是嚇著了吧。
“嗯…”我點點頭:“聽到了。”
“你知道被搶的是誰嗎?”
“不知道啊…”聽孫一鳴這麽說,我就想起新聞裡面說是為華人女性。
“不會是你認識的人吧?”我走過去問。要是是認識的人受傷,無論如何我都是該安慰安慰他的。
“她傷的好重喲,整個胳膊都流血了…好嚇人哦…”
孫一鳴說著又嚶嚶的哭起來…
這個高冷的大男孩,怎麽哭起來娘不拉嘰的。
“是你女朋友啊?”我見孫一鳴那麽傷心,覺得這華人姑娘一定不簡單。
“不是呀~”
“那是你喜歡的人嗎?”
“不是呀~哎呀~”
“那……”我這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問?難道是他親屬?不能啊,沒聽說他在這邊有什麽親戚…
“我就是路過的…”他沒有停下嚶嚶的哭泣:“太嚇人了,我從來沒那麽近的看過人流那麽多血~”
原來真的是被嚇的。
我趕緊安慰他道:“沒事的,我聽新聞說傷者已經送醫院了,www.uukanshu.net 聽著沒什麽大事的樣子。”
他好不容易才停止了哭泣。
見他臉色平穩後,我才打趣:“還以為是你女朋友受傷了呢,你這麽傷心,原來是被嚇的。”
他也不好意思起來:“我又不喜歡女孩子…”
額,這個不喜歡女孩子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不是呀,我看你經常晚上帶女孩子回來,你這花花公子不喜歡女孩子?”
他突然就把臉靠近過來說:“你有沒有看出我臉有什麽不一樣?”
我看他那張長得高冷的臉上還掛著剛剛哭過的眼睛,一條黑色的細紋從眼角一直蔓延到眼瞼。這是化妝了?
“你化妝了?”我不敢確定的問。
“對呀安琪,我是個兼職化妝師啊!”他見我猜對了立馬顯得很興奮,完全看不出來之前剛嚶嚶的哭過。
“我帶她們回來都是給她們化妝啊!我最擅長斬男妝了!要不要什麽時候也給你畫一個?”說到他的領域了他很激動。
“你底子好,要是肯好好化妝的話肯定很漂亮!不過不化妝也好看,這水汪汪的大眼睛,跟教科書裡的一樣。”
“可是你不是音樂學院的嘛?”
“這有什麽關系呢?我喜歡化妝呀,她們也喜歡找我化,他們覺得我是男的更懂男的喜歡什麽樣的款式嘛!”
“那你知道嗎?”
“我知道啊!我也喜歡男孩子當然會研究男孩子喜歡什麽樣的啦。”
高冷的室友,一夜之間變成了話嘮姐妹。
這一槍可真是打破了生活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