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大大,終於又見到你了!”
糖糖激動地朝塔納托斯跑過去,腳下一絆跌了個嘴啃泥,差點兒撲到他身上——死神在快要被她碰到的一刹那發動了瞬移,面無表情地盯著匍匐在地上的她。
“不是…你為啥躲得那麽快,難道怕我碰瓷兒?”糖糖沮喪之余又覺得好笑。
塔納托斯的姿態像個不惹半點塵埃的冰雕。
“不要和我靠得太近,死亡的氣息會傷害你。”
“嗚嗚嗚你怎麽不早說,這種情況不是在雇傭勞動力之前就應當講清楚的嗎?”
糖糖一骨碌爬起來,有板有眼地跟塔納托斯算起了帳。
“在奧林匹斯被赫爾墨斯揭穿後受到了驚嚇、被宙斯雷劈險些灰飛煙滅、被阿波羅追著打、被赫爾墨斯丟到遙遠大西洋上的島嶼自生自滅、被你的死亡氣息損害健康……”
“你應該支付我精神損失費、醫療費、康復治療費、交通費、停工留薪期工資,以及有毒有害保健津貼!”
塔納托斯先是驚訝地細細聆聽,而後不以為然,糖糖說到最後,發現他正努力控制面部肌肉。
“看你這麽跳脫,應該沒什麽影響。”
“你這麽說合適嗎?萬惡的資——不知道體恤凡人的神明啊!”糖糖真想把古希臘所有的思想家、哲學家、雄辯家召喚過來,給冷酷無情的死神好好上一課。
“你陽壽未盡,靈魂充溢著生的活力,若長期沾染死亡之氣,生的活力會逐漸衰弱,將來回到肉身之後,衰老的速度會比常人快,壽命也隨之縮短。”
糖糖的腦袋耷拉下來,塔納托斯以為她需要一點兒時間來消化這個信息,不料下一秒,她忽然跳到他面前,雙臂緊緊圈住他,指間赫然夾滿了封印符籙。
做夢也沒有想到會被她暗算的塔納托斯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兩秒鍾後。
“你的身法已經這麽快了。”塔納托斯細致地撫平黑袍上的褶皺,“我差點兒被你抓住。”
“比赫拉克勒斯力氣還大的塔納托斯,英俊瀟灑勝過阿波羅的死亡之神,修普諾斯可愛的塔納弟弟,能不能先放開我?快要憋死了。”
被神力鐵鏈捆成粽子的糖糖可憐巴巴地瞧著他。
“你現在不需要呼吸。”
塔納托斯壞壞地微笑,這種生動的表情出現在他臉上可真稀罕。
“可是我能感覺到難受啊。”糖糖使勁兒眨巴著眼睛,妄圖擠出兩滴眼淚來。
塔納托斯想起自己去找西西弗斯,卻被薑子牙扔符籙問候的事。
“你偷襲我是跟薑子牙學的嗎?”
“不是啊,盡信師不如無師,我只是想看看你和阿波羅比誰厲害。”
糖糖用封印符籙對抗阿波羅,被對方輕松化解,一直心有不甘。
“阿波羅實力超群,你的封印符籙威力不差,對奧林匹斯大部分神祇都能起效。”
不知道塔納托斯這話是實事求是,還是在安慰她。
“謝謝死神大人,您一定比阿波羅更強!那麽可以放開我了吧?”糖糖堆起討好的假笑。
“這阿諛諂媚的姿態是跟西西弗斯學的?還欠點兒火候。”死神露出詭異的笑容。
“可惡你欺人太甚,我生氣了,你再捆著我我就天天埋伏在你神殿外,朝你丟五雷火和封印符籙!”糖糖模仿宙斯暴怒的樣子扯著嗓門大吼。
死神頓了頓,釋出一團黑霧裹住她,穿過大地的裂口和幽暗的厄瑞波斯,將她送到漆黑的冥土,剛一落地,神力鎖鏈驟然消失。
“哎喲!”糖糖重心不穩摔了第二個嘴啃泥,“塔納托斯,我一定要用五雷火把你烤成外焦裡嫩的蔥香死神!”
塔納托斯沒有跟過來,四周遼闊而寂靜,沒有一絲生氣,看不出在哪兒。
糖糖想找修普諾斯求助,恍然發覺自己並不知道睡神神殿的方向。
好在她掌握了縮地術,廣闊的冥土也沒有那麽難以跨越,她乾脆沒頭沒腦地到處亂竄,來個希臘冥界深度遊。
在水仙平原遇到幾名漁夫的亡魂,和他們交流了出海捕魚的經驗心得。
在冥界法庭附近看到抱著一摞厚厚資料下班的拉達曼迪斯,沒敢上前打招呼。
在冥界深處荒蕪的黑土上碰到四處巡視的復仇女神涅墨西斯,女神懶洋洋地瞥了她一眼,打著呵欠走遠了。
“呼,還好我遵紀守法品行優良從不欺辱他人,復仇女神對我不感興趣。”糖糖拍著胸脯松了口氣。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一片混植著白楊、紫杉和石榴的樹林出現在視野裡。
好不容易在冥界看到成群生長的植物,糖糖興奮非常,衝進樹林就摘了一個圓滾滾的大石榴,在手中拋接把玩,又掰開外皮觀察晶瑩紅潤的石榴子,當然她沒敢嘗味道,因為吃了冥界本土出產的食物就再也無法離開了。
她丟掉石榴,又在林子裡轉了好大一圈,沒找到任何道路和出口,便念動口訣打算離開,然而這次縮地術卻沒有靈驗,她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一步都沒有挪動。
糖糖又發動了一次法術,身體還是紋絲不動。
糖糖抽出三張符籙,完整念誦口訣,增強法術效果,仍舊沒能踏出半步。
冷汗從背心沁了出來,糖糖掏出所有的符籙,一張張確認效用,最後黔驢技窮,不得不承認自己被困在了樹林裡。
她頹廢地平躺在地上,想通過入睡尋求修普諾斯的幫助,然而,在足足數完三萬隻羊以後,她滿面紅光精神抖擻,一絲困意也沒有。
糖糖忍無可忍從地上跳了起來:不管這是什麽林子,只要是樹,總該怕火吧,一把火燒乾淨,還能找不到出路嗎?
她默念咒語,從丹田處提起真氣匯聚口中,待舌尖傳來灼熱,鼓起兩腮猛力朝外噴吐——火焰流高速射向一棵倒霉的白楊樹,灰白的樹皮在高溫燒灼下變得焦黑。
糖糖的吐焰術隻維持了五秒便熄火了,她捂住腹部癱坐在地上,感到身體被掏空:“嗚嗚這可怎麽辦?我修為淺薄,連一棵樹都點不燃,別提燒光整片樹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