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光璀璨的奧林匹斯山巔,萬神之王大發雷霆:“什麽?你說死神和睡神相繼出現在科林斯王宮,和一個東方的凡人戰鬥?”
“是小神親眼所見,那個凡人力量不弱,死神被他擊退,睡神也費了些功夫才打倒他。”西風之神仄費羅斯單膝跪於王座之前。
“那人現在哪裡?”宙斯心緒煩亂,手中權杖重重叩擊地面,沉悶的聲音在殿堂中回響。
西風之神不敢抬眼,倉促應道:“受了重傷,被睡神帶走。”
宙斯摸著下巴,唇角漾出冷笑,“哈迪斯,你總算露出馬腳了,竟然把手伸到了人界,既然你想和我作對,那我隻好不客氣了。”
糖糖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她處事周全得當,宙斯已經將她升為貼身神侍,時時跟隨左右,就連接見眾神這種正式場合也準許她在旁服侍。
必須馬上通知睡神。
神王行事雷厲風行,倘使他率眾降臨冥界,質詢哈迪斯,乃至借機干涉冥界事務,只怕奧林匹斯神和冥神之間的關系再難緩和。
糖糖心急火燎,不免泄露一絲情緒在臉上,宙斯轉眼一看,厲聲喝問:“你在想什麽?!”
糖糖連忙單膝跪地:“我見神王發怒,心中恐懼,請您寬恕我一介凡胎,難承神威。”
“撒謊。”宙斯怒氣未減,語氣強硬,手中權杖發出電光,“你根本不是在害怕,你到底在想什麽?”
這下她真的有些怕了。
冷汗從額角滾落,糖糖被宙斯凌厲的氣場壓得渾身發軟:“我聽神王說要對冥王不客氣,擔心父親在冥界不得安寧,心裡焦急。”
“哼。”宙斯瞬間收斂了威壓,“赫爾墨斯和我說你很在意你的父親,如今看來倒是不假。你先去準備午餐,讓我好好想想該怎麽對付我藏在地底的兄弟。”
溫暖的日光照耀在葡萄藤廊架上,神王和天后用完午餐,一同在四季如春的花園裡享受悠閑的午後時光。
糖糖收拾好餐具,從園中采摘一籃盛放的芍藥,用來裝飾神殿內廳。相較接見眾神、招待來客的外殿,內廳在高度和面積上要小一些,內部裝飾典雅秀麗,正中供奉著屬於宙斯的神聖爐火。
糖糖進入內廳時,宙斯與赫拉的長姐赫斯提亞正在細心地照料爐灶中熊熊燃燒的聖火。
“日安,赫斯提亞女神。”糖糖向掌管家庭與祭祀烹飪的女神致禮。
赫斯提亞是克洛諾斯和瑞亞的第一個孩子,出生後即被父神吞入腹中,後來宙斯誘騙克洛諾斯飲下催吐的毒酒,赫斯提亞和她的四個弟妹才被依次吐出,由於她最後一個被克洛諾斯吐出來,所以也被看作是六個兄弟姐妹中最年幼的。
赫斯提亞朝糖糖柔柔一笑,撥弄火焰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橙紅的火光映照在她明亮的棕褐色眼瞳中。女神溫和慈愛的氣場令糖糖身心舒暢,她解開牢牢束起的發辮,讓金紅色秀發垂落肩頭,又將一支粉色芍藥別在胸前,頑皮地朝聖火女神眨眨雙眼:“善良的赫斯提亞女神,您讓佐伊想起自己高雅的母親。”
女神將護理聖火的冷杉枝置於灶旁,取下自己潔白的頭紗披在糖糖頭頂,白淨的手掌輕輕覆在糖糖前額:“我乃克洛諾斯與瑞亞之女,照看聖火的赫斯提亞,在眾神之王神聖的殿堂裡,為科林斯的佐伊賜下祝福,她將一生豐衣足食,永遠不被寒冷和饑餓困擾。”
“佐伊永遠銘記您的恩惠,溫柔仁慈的赫斯提亞。”糖糖向赫斯提亞致謝,她心中十分敬仰這位無心權位、從不挑起紛爭的女神。
“女神,您是神王的長姐,佐伊極少見您參加奧林匹斯的宴會,也未曾向您杯中傾倒過香醇的美酒。”
赫斯提亞輕輕地搖頭,面上仍是溫柔笑意:“佐伊,你擔任斟酒官,不要被宴飲的喧鬧和佳釀的香氣迷惑了心神,在奧林匹斯,繁榮和安寧只是短暫的表象,欺騙和爭鬥每分每秒都在發生。”
更換完所有花瓶中的鮮花,糖糖馬不停蹄地回到自己位於偏殿角落的臥房,點起安神的熏香開始午睡。
冥界,修普諾斯獲得最新的情報後,四神一人在睡神殿裡商議對策。
薑子牙撫著胡須為難地說:“子牙乃天尊之徒,貿然對奧林匹斯神祇出手,恐引起希臘與東方神族之間的紛爭。先前子牙受奸人蠱惑冒犯二位冥界神明,二位寬宏大量,未降神罰,子牙感激不盡。冥界當下陷入困境,子牙自是不能坐視不理。我決定收唐棠為徒,將道法符籙傳授於她,定可有所裨益。”
“我可以通過夢境幫助太公向佐伊傳授法術。”修普諾斯輕輕撫摸手中罌粟。
“你的力量真的很犯規呢,我稍微有些嫉妒。”珀耳塞福涅俏皮地瞅著他。
“子牙亦有此感。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薑子牙立時附和,他雙眼緊盯睡神手中鮮花,默默屏住呼吸。
“呵呵,我今晚就助太公入眠,將太公夢境與她連接。”修普諾斯被薑子牙的表情逗樂了,故意搖了搖花莖。
薑子牙的身子向後掠出數丈之遠,撞翻了一個鑲嵌著綠寶石的水晶雙耳瓶,他狼狽地俯身撿拾一地碎片,揪著前襟痛心不已:“子牙暴殄天物,慚愧!”
他還打算再說些什麽,好向水晶瓶的主人表達歉意,修普諾斯伸長手臂朝碎片一指,碎片拚合在一起變回了原樣,連條裂縫也沒有。
薑子牙松了口氣,向睡眠之神恭敬作揖,白須老道神氣謙和,周身氣韻如湖澤白鶴。
珀耳塞福涅不由讚道:“老人家的風姿儀態令我賞心悅目,聽修普諾斯說你的法術很厲害,可不可以展示給我看看?”
“承蒙厚愛。冥後貴為真神,心地寬仁,護佑田耕,福澤天下百姓,子牙一介修道凡夫,功德微末,豈敢受此殊榮?不過,子牙逗留冥界,多有叨擾,理應遵照主人意願。”
薑子牙抽出一張符籙,口中念念有詞,符籙化作一團柔和的火焰,在他掌心跳動,仿佛夜晚歸家的那盞燈火。
珀耳塞福涅好奇心大作,伸出手指觸碰火焰,薑子牙微微一笑:“此火溫暖宜人,冬日可為大用。”
“給你看看我的神力。”珀耳塞福涅興高采烈地變出春日花環戴在頭上,提起裙擺轉了一圈,薑子牙樂呵呵地笑著,對冥後生機煥發的神姿讚不絕口。
塔納托斯和修普諾斯對視一眼,默默退出了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