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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闌珊說》第5章 N
  二人抵達雲萊境後,芸生幫燈闌珊在懷都院裡安排了一處居所。懷都院是以芸生為主位的宅院,建築結構類似於桃華源的四合院,他日常工作生活都在這裡,院中還居住了他的屬下和幾名婢女,這些人全都是直接隸屬於他的僕從。

  回來之後芸生一刻也沒閒著,他先去見了雲萊境聖尊,也就是他的父尊,並向他滙報自己下凡的所見所聞和桃華源發瘟疫的情況。才剛從父尊處離開他便碰見了母后,還被她拉去一同用膳。得知芸生從桃華源帶回了一個凡人,聖後氣得連續絮叨了他十多個時辰。

  “為母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把一個凡人帶至雲萊境,還將她變成異種,你??我都不知該說甚麼了!”

  芸生見狀,隻好放下神君的姿態,向聖後撒嬌求饒:“母后息怒,孩兒知錯了。此次將闌珊姑娘帶至雲萊境雖有不妥,可兒子畢竟是護靈神君,實在不忍?手旁觀。”

  “你還知道自己是神君,那你可知雲萊境有“不得輕易動情”一例?你竟敢對凡人動憐憫之情!”聖後越説越氣,就差沒有把手上的茶盞狠狠砸到芸生身上。

  “可孩兒是掌管生靈的神君,並不受此例約束不是嗎?”

  “你??”

  “母后,我錯了。”堂堂一位上仙,要是讓人看見他此刻雙手拉著耳朵,跪坐在地上楚楚可憐的模樣,不知會作何感想。

  “快起來,我可受不起護靈神君這一跪,”聖後雖一臉嫌棄,可心裡還是疼愛孩子的。

  “那姑娘要留下來,總得師出有名吧?你這就回去想個合適的理由,不要落人話柄。”

  “是,母后。”這個理由,芸生早就想好了:“孩兒告退。”

  回到懷都院,他剛好碰見在前院擦地的燈闌珊。

  “你這是做甚麼?”在雲萊境,從來不會有人跪著拿抹布擦地,只要動動指頭用點仙力,整個院子就能變得一塵不染。

  很顯然,燈闌珊並不知道這些。

  “在打掃呀,我在你這裡住了幾天都不曾看見有人做這些,便想著自己來。”燈闌珊洗了洗抹布便繼續擦拭:”況且我總不能在雲萊境白吃白住吧,”

  她抬頭望向芸生:“神君大人,你還是快點給我安排差事吧,等你安排好了,我馬上就去當差。”

  “已經安排好了。”

  “這麼快?那我現在該幹甚麼?打水收拾我都行的!”

  芸生看她如此熱切地想做些根本沒人會做的事,頓感哭笑不得:“這些就不用了,”

  “我把你的事告訴了父尊和母后,他們商量後決定封你為闌珊靈使,日常的工作就是協助我捏造生靈和處理桃華源的大小事。”

  “闌珊靈使?”燈闌珊嚇了一跳,她本來只打算當個內院婢女甚麼的,沒想到雲萊境聖尊竟直接將她封為靈使,還要她輔助神君。

  “對,父尊說最近桃華源所發的那場瘟疫不似是尋常疫病,命我仔細調查。他還說你是??你從前是凡人,對桃華源之事想來該比較熟悉,所以想請你幫忙,”

  “你可願意?”

  “我願意,可是??神君大人覺得我真能幫上你甚麼嗎?我??怕自己做不來??”燈闌珊從沒想過自己會成為靈使,更不用說去調查疫症之事。

  “你可以的。”芸生從?裡取出一本小冊子:“這是天則,你回去把它看熟,免得來日犯了規矩。”

  “這裡有些桃華源的點心,你拿著。”異種和仙、魔一樣是不用進食的,只是芸生怕燈闌珊還未習慣成為異種的轉變,所以才特意為她準備了這些東西。

  “你們都不用膳的嗎?”燈闌珊好奇地問。

  “不是,只是用膳對我等而言並非是生理需求,而是一種興趣。”芸生說:“就是說可以吃,不吃也沒關係。”

  “來雲萊境之前我曾給你注入過仙力,你現在理應能使用低等仙術,回去多練習,力量就會增強。這些我會派人教你的,不必擔心。”

  “還有,日後打掃挑水一類的事你都不必親自動手,我等一下會派個人給你,日常瑣事交由她幫忙即可。”

  “謝謝神君大人。”燈闌珊向芸生行禮後便轉身準備離去。

  “等等,”

  “神君大人有何吩咐?”

  “以後沒有外人的時候喚我本名即可,且不必行禮。”

  “好的。”

  燈闌珊回到房中,赫見內有一人,這名女子穿著一身淡綠衣裙,和懷都院中其他婢女的裝束無異。

  “碎玉見過靈使大人。”

  “別別別??我可受不起,”燈闌珊連忙將她扶起,她完全無法接受別人喊自己為“大人”:“你就是神君派給我的人?”

  “正是奴婢。”女子微笑點頭道。

  “你叫??”

  “奴婢叫碎玉。”

  “坐吧,”燈闌珊拉開椅子示意她坐下。

  “這樣??不合規矩,奴婢不敢。”碎玉連連擺手。

  “怕甚麼,這裡又沒有別人,快坐吧。”燈闌珊還拿起茶壺想給她倒茶,嚇得碎玉連忙坐下,接過茶壺自己來。

  “看你怕成這樣,難道神君平日對僕從很兇的嗎?”燈闌珊拿起茶盞喝了一口,雲萊境的茶水跟桃華源的截然不同,她從未喝到過這個味道。

  “沒有沒有,”碎玉十分拘緊,這是她頭一次和品級比自己高的人一同飲茶聊天:“神君大人對僕從十分溫厚。即使我們犯錯,亦只會輕罰,他從不為難人的。”

  “那??你們雲萊境規矩嚴嗎?這裡的人都是怎樣的?”

  碎玉見燈闌珊一臉好奇地打聽消息,不禁想起自己初入懷都院時的情景,當時她也是這樣的。

  “規矩不嚴,只要不做傷天害理之事,一般不會觸犯天則。外面的人奴婢不大清楚,不過懷都院中眾人都很好相處,相信靈使大人很快就會習慣。”見燈闌珊沒甚麼架子,碎玉亦放鬆下來。

  “對了,敢問碎玉姑娘??今年多大年紀?”燈闌珊在想,桃華源所說的神仙可以活上數萬年到底是不是真的。

  “奴婢今年大約一千九百歲,”碎玉掩嘴一笑:“大人不必客氣,叫奴婢碎玉就好。”

  碎玉看上去好像比燈闌珊還小,沒想到神仙的一千九百歲竟是如此模樣。

  “那??神君今年多大?”

  “神君大人年約三千。”

  燈闌珊與婢女碎玉聊了好久,果然異種和神仙的身體就是比較硬朗,不像凡人容易累和睏。二人從年紀聊到了雲萊境的大人物和地標,再到衣飾和節假日。碎玉還陪燈闌珊看完了芸生所給的天則冊子和練習仙術,又嚐了幾口桃華源的糕點。直到有人來找燈闌珊,對話才被終斷。

  “闌珊靈使,神君喚你過去。”

  房門外站了一人,其容貌被門簾遮蓋,以致燈闌珊不能判斷來者何人。不過從身型和衣著來看,肯定不是她認識之人。

  “闌珊靈使,可在?”門外響亮宏厚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在的,”燈闌珊走到門前撥開簾子,只見一位身材魁武,穿著亮銀色鎧甲的男子,其腰間還配了一把長劍。

  “你是??”她轉頭向碎玉尋求答案。

  “靈使大人,這位是連將軍,他是神君的下屬。”碎玉一眼就認出門外之人,這不正是懷都院的侍衛兼神君大人的隨從。

  “在下連燭,”不等燈闌珊開口詢問,他便自動報上名來,果然是跟在神君身邊的人,眼力勁不會太差。

  “闌珊靈使,神君找你。”

  看著燈闌珊一臉詫異,連燭才想起來自己說漏了點甚麼:“姑娘這般驚訝,想必是因為早就聽聞過在下的名諱。神君每次下凡體察都會用在下的名字當化名,免得惹來風波。”

  “這樣啊??”燈闌珊知道“連燭”一名是芸生的化名,可沒想到那竟不是隨口亂編的人名,而是真有其人。

  “神君有事要吩咐靈使,著我帶你過去,請吧。”

  別看懷都院只是一座平平無奇的院落,它內裡其實大得很,燈闌珊跟著連燭走了好一段路才到達芸生的住處。

  “這是眾生閣,神君就在裡面,你平日有事就來這裡找他。”連燭停在門前,示意燈闌珊自行入內:“快進去吧,神君等你很久了。”

  燈闌珊推門入內,本以為一進門就能看見芸生,誰知房內卻空無一人。

  “神君大人?”她走入房間深處,絲毫沒有察覺芸生正在後面看著她。

  “闌珊靈使,你來了。”

  燈闌珊被他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回過神後慌忙欠身行禮:“神君。”

  “跟你說過,沒人的時候不用拘泥禮節,”芸生走向眾生閣內的書室:“隨我來。”

  書室中有數排書架,上面堆滿了各種書籍畫卷,甚至有幾幅春宮圖。這可不是芸生留著自己看的,而是他用來了解桃華源男女之歡為何物所用之物。

  芸生從書架上取下了一冊書籍,封面上有朱筆所寫的“情緣冊”三字,他將此書遞予燈闌珊:“現在我有個任務要交由你去完成,這是你成為靈使之後的第一項差事,就當是熟悉一下雲萊境的事物。”

  “請神君隨便吩咐。”

  “這是情緣冊,為赤絲星君之物。他上次來與我對奕之時不小心把書落下了,你幫我把東西送回廣寒宮給他。”

  “是,”燈闌珊頓了一頓:“神君,廣寒宮在何處?闌珊從未去過,不認識路。”來到雲萊境之後,她就一直待在懷都院內不曾外出。別說從未踏足的廣寒宮,就是懷都院的具體位置,她都說不清楚。

  芸生想了想便指向窗外,本以為他是要幫忙指路,誰知他竟要燈闌珊到後院抓數隻流螢, www.uukanshu.net 還說流螢自會為她引路。

  “以後有不知道怎麼去的地方就問問院裡的火流螢,牠們自會為你指明前路。”

  燈闌珊聽罷便來到了後院,正當她在想青天白日的該去哪裡找流螢,兩團小小的火光便從其肩旁飄過。

  “這就是神君說的流螢?”燈闌珊一伸手,流螢便主動停在了她的掌心。雲萊境流螢身上所放之光比桃華源的流螢強了不知多少倍,摸起來還溫溫熱熱的,怪不得牠們的名字會叫作火流螢。

  “小東西,神君讓我來找你們引路,你們可知道該怎麼去廣寒宮?”

  火流瑩沒有說話,只是從燈闌珊手上飛了起來,又繞著她轉了一圈,便徑直飛往院落大門。

  “等等我!”燈闌珊拿著情緣冊追了出去,流瑩的速度不快也不慢,剛好飛在她前頭好幫忙引路。最終,流瑩在一座華麗的殿宇前停了下來。

  “就是這裡。”

  “甚麼?”燈闌珊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且聲音是直接在她腦中浮現的,可這裡只有數隻流螢,聲音到底是從何處傳出?

  “不用看了,這是傳心術。”流螢們遺下這句後便向遠方飛去,留下燈闌珊一人。

  廣寒宮很有氣派,規模好比桃華源趙國的皇宮。平民是不得接近皇家禁宮的,燈闌珊看著眼前華麗非凡的宮殿,不禁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就這樣擅自入內。

  可現下四處無人,她就是想找個人問問都不能。

  “算了,進去就進去。”反正這是芸生的命令,出了甚麼差錯他自會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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