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辛姨來做飯,她進來看到林若埃在院子裡住著拐杖,一步一步艱難的熟悉,頭髮也奇奇怪怪的,走一步就跟著蕩一下,頂了一塊破布似的。
辛姨放下了包,眼珠子盯著林若埃轉,她一扭一扭的朝林若埃跑去。
周瑾修坐在客廳裡,辛姨就在他面前放下包,徑直跑進院子裡,他招呼都沒來得及打。
周瑾修起身跟上去,辛姨從背後輕輕拉住林若埃的衣袖,伸著腦袋夠著去看是不是林若埃。
“辛姨?”林若埃先回頭叫了她。
辛姨話還沒說,眼淚就掉,她又是看看林若埃的臉和怪糟糟的頭髮,又是看看她受傷的腿。
“你這孩子,你是真的讓人擔心啊!”辛姨拿手打在她身上,不敢太用力,只是一個勁的埋怨:“你知不知道,你走了,阿瑾急得住了院,一天都沒吃飯就跑去醫院看你啊。”
“啊?”林若埃自然是不知道的,她也很難想象。
“您說,周先生那天,因為我去住了院?”
可他什麽都沒說呀!
林若埃眼圈一熱,抬頭正看見周瑾修站在客廳,遠遠的注視她們。
“你這是去幹什麽了呀,你看看弄成這樣子!”辛姨滿是心疼,尤其是看著那頭髮。
林若埃心臟痛成一團,哭的滿臉是淚。
周瑾修遠遠看去,事情似乎不太對勁,怎麽兩個人拉在一起哭了起來?
周瑾修走到院子裡,扶住了林若埃,問:“怎麽了?”
林若埃哽咽著,說不出話。
倒是辛姨,一擦眼淚,兩手一擺,說道:“好了好了,都好了,以後不準乾這樣的傻事了。來來來,我給你把頭髮好好修剪修剪,這像什麽樣子嘛。”
說著,辛姨又對周瑾修說:“快把小埃扶進來。”
“好。”周瑾修笑著答應。
辛姨扭著腳,往屋裡去。
周瑾修低頭看著林若埃,看她還淌著淚,巴巴的盯著他。
“辛姨關心則亂,有什麽話你可別放在心上。”周瑾修笑說。
“周先生,您會關心則亂嗎?”林若埃反問。
她哪裡想得到周瑾修會因為她做什麽事情,今天乍然從辛姨口中知道一點,她原本堅定的心,就這樣動搖。
“我會。”
林若埃愣住,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我的余生,所有八年,都會向你證明。”
周瑾修沒有親口告訴林若埃,他不願做承諾,他要愛林若埃,不需要承諾去愛,說一句話的時間,要讓聽話的人花更長的時間等待,他不願意。
“我抱你進去。”周瑾修接過林若埃手中的拐杖,抱起林若埃往屋子裡去。
林若埃那忐忑的心跳聲,震耳欲聾。
容不得她多想,辛姨在客廳擺好了凳子,拿來毛巾,剪子一類,有模有樣的。
周瑾修把她放下來,扶她坐好。
“快別哭了,辛姨給你剪的漂漂亮亮的。”辛姨拿起紙巾給林若埃。
林若埃噗的一下,笑開了。
周瑾修也跟著調侃:“辛姨真是厲害,這段時間她都沒對我笑過。”
說著,周瑾修看著林若埃,林若埃無辜的瞪大眼睛,視線往下看。
辛姨還能看不出周瑾修的心思?她笑著打他一下,順便說:“手機一直在響,你快去看看。”
周瑾修嘿嘿笑著,走到沙發邊去拿手機。
辛姨讓林若埃坐下,對比鏡子裡的頭髮,辛姨燙了剪刀,在林若埃頭髮上抹了一把黑色的油脂,有股桂花的香味。
林若埃悄悄偏頭,看周瑾修在做什麽,可他走開了,在玄關處低聲講電話,那個神態讓林若埃感覺似曾相識。
“諶小姐出事了。”林若埃不自覺的喃喃。
“什麽?”辛姨聽不真切,問她。
林若埃擺擺頭,轉頭看向面前的鏡子,她眼神極力不去看玄關的方向,她原以為不注意就可以忽略余光裡看見周瑾修穿上鞋,靜靜的出門。
“阿瑾太忙了,很久沒有人照顧他了。”辛姨一邊打理林若埃的頭髮,一邊像是在自說自話。
林若埃呆呆的坐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周瑾修看了消息後,立刻開車出去。
劉炘的消息說,那個賣林若埃照片給杭台的人,是三樓以前的員工,是諶亦冉的助理,因為家庭原因離職。
吳江非和那邊交涉之後,有些摩擦,杭台上面的人不願意為了這點小事耍流氓,就把這人開除了,吳江非就把人帶回來了。
周瑾修去的那棟三層高的小樓,就是劉炘等人工作的地點,和別處不同,裡面的人都是隻為周瑾修做事的。
周瑾修到的時候,吳江非把人困在訓練室,兩個身材健碩,一看就是練家子的女孩在看守。
劉炘帶周瑾修進去,兩個女孩問了好,就帶門出去了。www.uukanshu.net
劉炘把罩在人頭上的黑布摘下來,那人恐懼的往後瑟縮,滿頭大汗,頭皮上沾著濕了的頭髮,眼淚鼻涕縱橫一臉,嘴被貼了封條。見到周瑾修後,她嗚嗚的哭噎,好像有許多話要解釋。
劉炘撕開她的封條,退到一邊。
“周總!周總不是我!”她身子向前傾,歇斯底裡的叫喊。
“你要拿到那個照片確實比較困難。”周瑾修先給予了自己的懷疑,好讓對方以為還有退路,“你可以說說,我考慮要不要就這麽算了。”
劉炘這時掏出一張手絹,上前去,在對方臉上一陣用力的抹擦,她的鼻涕眼淚擦乾淨後,只剩下哭的發紅的鼻頭和眼睛。
“說吧。”劉炘走開,把手絹疊好放進口袋。
“是,是諶小姐給我的。”對方說話時有些猶豫,後來更像是要背水一戰,奮力一搏了,那個豁出去的樣子。
周瑾修沒有立刻說信與不信,只是垂下眼,對方生怕周瑾修不信,趕忙補充:“是諶小姐要拍新電影,需要熱度,她要我辭職,帶著這些照片去杭台,假意投誠,等到熱度高了,她就會出面解決的。”
周瑾修眼底寒意漸生。
劉炘漸覺有異,立刻上前去把那人的嘴重新封住。
劉炘回頭看周瑾修,周瑾修陰惻惻盯著那人,也不說話。
“一面之詞,不足為信。”劉炘低聲說。
“那就把諶亦冉找來,當面對質。”周瑾修低吼。
劉炘忙忙點頭,立刻逃了出去。
周瑾修抱在胸口的雙手,緊攥成拳,身體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