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朝無話可說,周瑾修以為自己的老父親今晚是不會想見他的,正要掛斷電話,沒想到周海朝緊忙著說:“你先過來看看,這世上有的是好姑娘,你可不要自命不凡,錯過了。”
周瑾修並不想理會,扭頭一看,林若埃竟然光著腳站在樓梯上,雙眼朦朧的望著周瑾修。
周瑾修趕忙走過去,嘴上敷衍著說:“好,我知道了,我晚上過去。”
說完,周瑾修把電話一掛,丟到沙發上,走到林若埃面前。
“怎麽了?怎麽不穿鞋子?”周瑾修把林若埃抱起來,放到沙發上,去給她拿了一雙拖鞋過來。
“不好好穿鞋,會生病的。”周瑾修半跪在地上,把拖鞋給林若埃穿上,一抬頭,林若埃以一種複雜的目光看著自己,那種眼神陌生又溫情,疑惑中摻雜著不舍。周瑾修想大概這就是何明斯說的,治療後的應激反應。
周瑾修也看著她,不知道她會做什麽。
“阿,阿。。。”林若埃張了張嘴,是哭腔。
周瑾修握緊林若埃的手,點頭鼓勵著林若埃說出自己的名字來。
“阿瑾,阿瑾,阿瑾。”林若埃話很急,“我,我,有媽媽。”
林若埃說話的句子長了就會磕巴。
周瑾修拍著林若埃的手,起身去抱住她。
“小埃別怕,等你好了,我帶你去找她。”
周瑾修都不知道林若埃母親的屍體,被警察送回去後,那家人有沒有給她母親下葬。
林若埃抓住周瑾修的衣領,低聲道抽泣著,周瑾修哄了好一會兒,林若埃也不松手。
快到傍晚,周瑾修想給周海朝打個電話,說自己不去了,沒想到周海朝身邊的謙叔親自來了。
辛姨開門把人帶進來,謙叔一走上前,林若埃立刻汗毛豎起,目瞪瞪的盯著謙叔。
“瑾少爺。”謙叔看了一眼林若埃,有些為難,不知道該如何稱呼。
林若埃凶巴巴的瞪著謙叔,她緊緊拉住周瑾修的手,鼻翼微微撲動,像剛止住哭的小孩。
“謙叔,小埃生病了,還在恢復階段,看見生人就會這樣。”周瑾修解釋完,就直說:“今晚上我不想去,你幫我向我爸解釋一下。”
謙叔說著話的間隙,已經把林若埃上下打量了一番。
“瑾少爺,先生是讓我來接林小姐的,他想見一見林小姐。”謙叔是那個時代的謙謙君子,到現在也可見年輕時代溫潤風度,他說話彬彬有禮,聲音溫和。
周瑾修眉眼一低,看著懷裡的林若埃,要林若埃現在這個樣子去見周海朝是不行的,萬一林若埃被刺激到,病情加重了就得不償失了。
“她不行的,還是我去一趟。”周瑾修說完這話才意識到自己可能上了當,當他抬起頭與謙叔一對視,就從謙叔眼中刪過一絲狡黠的笑意,原來自己被騙了。
“謙叔,開窗不給就拆房頂的心理戰術,你用的比任何人都要好。”周瑾修撐膝苦笑。
謙叔也跟著笑:“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好,那麻煩您先到車裡等我。”周瑾修說道。
謙叔答應了一聲,便出去到車邊去等。
周瑾修扭過頭來,林若埃好像知道他要走,眼巴巴的。
“你不想我走?”周瑾修笑嘻嘻的逗林若埃。
林若埃不說話,賭氣似的垂著頭。
周瑾修抬起林若埃的臉,“我去找你媽媽,你在這裡等我。”
林若埃歪起頭,皺著眉頭,“沒有,沒有。”林若埃說話又開始著急起來,“沒有。”
周瑾修一笑,“是我爸爸,我爸爸。”
林若埃懵懵懂懂的點點頭,周瑾修趁機把林若埃的手松下來,她好像在思考周瑾修說的話,或者在想別的事情,總之,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了。
周瑾修慢慢的站起來,去廚房跟辛姨囑咐說:“待會您等小羽過來再走。”
辛姨點點頭,沒說話。
說完,周瑾修輕手輕腳的走到門邊,看見林若埃還在發呆,他覺得好笑,推開門先走了。
謙叔站在車邊,看周瑾修出來,便給周瑾修打開車門,請周瑾修坐進去後,再坐到副駕駛去。
周家的老宅有了人長住後,一下子就活過來了,看著古樸恢宏。周瑾修到的時候,客人還沒有到,謙叔帶他去周海朝的書房。
周瑾修一路上看見家裡的人打理盆栽,飼養鳥雀,廊道上重新掛起了籠子,還有幾隻獅子貓和田園犬。
“看來老爹是要在這裡長住了。”周瑾修心裡想說。
到了周海朝的書房,周瑾修看見周海朝筆墨紙硯都擺上了,旁邊的書架上掛了兩幅剛寫好的字,周海朝在整理書畫,一屋子掛滿了。
“這些是媽媽畫的。”周瑾修說。
周海朝聞聲,抬頭看了一眼他,周海朝戴起眼鏡,比周瑾修還斯文兩分。
“先生,我先去看看外面準備的怎麽樣。 www.uukanshu.net ”謙叔自覺的給父子兩留出說話的空間。
周瑾修頷首,目送謙叔出去。
周海朝摘了眼鏡,放到桌子一邊。
“醫生回來說,林若埃現在精神還是不正常。”
給林若埃治療的醫生都是周家養的,周海朝要找人來問,那些醫生也不會對周海朝隱瞞。
所以,周瑾修也沒有反駁嘴硬。
“你可別當撿回了一隻小貓小狗,這時候新鮮勁上來了,過兩天煩了就把人扔出去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周海朝說。
周瑾修聽後不悅,但也是皺了皺眉頭。
“謝流芳,是你動手殺的?”周海朝又問。
“是。”周瑾修淡然說。
“謝家那邊已經下葬了,雖然說謝流芳是個逆子,跟他爹一樣混蛋,但是謝家那邊跟何家,諶家都有了摩擦,估計也是心裡不痛快,你也要小心些。”周海朝說。
這些周瑾修都知道,都有準備。
“你還處理了一個女人?跟了你快十年了,楊照熙手底下的管事。”周海朝問的就是馬明丹。
周瑾修不想細說馬明丹的事情,那個女人到底是丁敏樂一開始就安排在他身邊的,還是之後勾搭上的,都已經無從知曉了,都怪他當時怒上心頭,沒有細細追問。
一想到林若埃竟然被逼著看了他和馬明丹在床上的視頻,周瑾修就氣的渾身發抖。
“林若埃和那個馬明丹有什麽分別?你怎麽知道林若埃不是下一個馬明丹?”
周海朝此話一出,周瑾修立刻警覺的看向周海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