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宿舍樓下。
“我說,你今天怎麽這麽反常啊?”南嶼抬眼看著站在宿舍樓門口耍帥的江澈,一臉無語的問。
江澈挑著眉,像是在跟南嶼拋媚眼,雙手交叉懷抱在胸口,聲音微嗲,“南嶼哥哥怎麽回來啦,我還以為南嶼哥哥有了新歡就忘了我這個舊愛了。”
南嶼白他一眼,長腿一邁,腳步匆匆路過江澈,江澈趕忙跟上,捂著嘴邊笑邊拿手肘懟著他。
“我看你怕不是瘋了。”南嶼掃他一眼,當即離他遠些。
周遭不時傳來問候聲,南嶼邊假笑點頭邊沿著樓道邊邊走。
江澈突地扯南嶼一下,衣角傳來力度感,南嶼眯著眼看他動作。
“你想說什麽說吧。”南嶼望著他腦袋上的發旋兒說,“是不是又在論壇上逛看看見什麽了。”
“害,真別說,還是兄弟你了解我。”江澈撓著腦袋說,“你不知道,我就在論壇上看了一會兒,上面關於你和許喃學妹的結婚證都P好了。”
南嶼睜開眼睛看著他說,“然後呢?”
江澈嘿嘿一笑,隨手掏出鑰匙開宿舍門,兩人進入宿舍後,江澈成功拉來電競椅,大有一番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趕腳。
南嶼無奈的看著他那電腦上的論壇主頁,別說,論壇上說的內容還有圖片真的很符合現狀。
“這些東西都是他們自己做的嗎?”南嶼不解,所以問著江澈。
“那當然啦。”江澈驕傲的指著一款遊戲,“你看那,那款遊戲可是我費盡心機熬了個大夜才設計出來的。”
南嶼抬眼:“熬了個大夜?”
江澈昂了句,“那可不,平常我都是凌晨三點多才睡,今天,尤其是今天,我七點才睡著。”
南嶼忍不住揭穿他:“你七點才睡著的原因,難道不是做遊戲陪玩後忍不住又開了幾局遊戲嘛。”
江澈一怔,眼睛瞪得好大,手指指著南嶼講:“你你你,你難道背後長眼睛嘛,你怎麽這麽清楚我的?”
還沒等南嶼開口,江澈接著驚訝的捂住嘴,話語聲卻更大了些。
“難不成,難不成你關心我,那你關心我做什麽,難不成,難不成你是心系我,那這又是為什麽啊南哥?”
南嶼伸手在他腦袋上狠狠地拍了下,趕快打斷他的繼續瞎說,吃了一棒槌的江澈忽然眼睛清明。
“難道,你喜歡我?”
這話一出,南嶼當即站起身,隨手拿了件換洗衣服,攥著手機去了浴室。
江澈那腦袋瓜裡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植入了哪種危險木馬程序,說出的話竟然這麽的……笨。
熱水一開,外面的聲音漸漸變小,狹小的空間裡滿是熱氣,天花板上的水珠慢慢往下掉,涼涼的。
南嶼伸出手,指尖接著一顆晶瑩剔透的水珠,手指發紅,襯著水珠更加明亮,他忽然勾起嘴角。
驀然想起那棵隨風飄揚的老槐樹,及老槐樹下緊緊相擁的溫暖。
南嶼莫名一怔,他轉眼看向地面,地面上的倒影漸漸明顯。
糟糕。
「這是我最愛的小熊,陪我度過那一個個疼痛的夜晚,我很喜歡它。」
刷著許喃朋友圈裡的內容,南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玩偶。
許喃的生理期時間,南嶼從高中一直記到現在,每次小姑娘生理期的時候,他總會煩躁不安。
高中時代太特殊了,作為學生甚至作為同學,他沒有任何權利去接觸許喃,更加不能過界。
就像程城說的那樣,女孩子的特殊時期就算要熬也得自己熬,無論哪種身份,他都不能僭越。
所以每當特殊時期時,南嶼總會異常煩躁,就如同那年雨季無意間撞見撐傘的許喃時那樣心碎。
許喃乖乖的撐傘,站在離他一條街道的斜對面,圍著圍巾只露出一雙茶色眸子的眼睛,乖乖的。
南嶼坐在搭大型雨傘的小棚子裡面,棚子裡漆黑光影折射得慢,但南嶼身上的油彩卻閃著光。
雨季的雨下得緩慢又細小,滴滴答答的敲打著布棚子,南嶼望著許喃嬌弱的模樣,細細看去,她的胳膊有些發顫。
南嶼當即一怔,手中的油彩筆掉落在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借著薄弱的光,南嶼低下身,看了眼今天的日期。
糟糕。
她今天是特殊日期,怎麽來這邊沾染雨氣,不怕疼嗎?
當他在起身看向對面時,許喃的懷中忽然多出一個玩偶。
一個小熊玩偶。
醜萌醜萌的。
“噗嗤。”
浴室裡的南嶼忽的笑了下,濕潤的手指輕輕的撫摸幾下手機屏幕,他甚至聲音帶點沙啞。
將許喃的備注改成了小乖。
原來想改成漂亮小乖的,但又怕小姑娘會害羞得躲起來。
「啪。叮咚。」
南嶼將截圖發給許喃,過了沒一會兒許喃就發來消息。
備注:「男朋友」。
南嶼的心一軟,眼神裡充滿著佔有欲,他迫不及待的想結束這場暢汗淋漓的浴室之旅。
他牙齒在嘴裡碰撞,舌尖舔著上顎,忽的嘴角一撇,他打開語音發出一條低啞的消息。
「小乖,我想聽你喊我。」
許喃抱著小熊,剛想再給它拍個照,南嶼的消息被映入眼簾。
他說想要聽我喊他。許喃想,聲音怎麽這麽低沉沙啞,不會是感冒加重了吧。
叮鈴鈴。
許喃撥打了語音電話,南嶼那邊接的有些慢,聽筒那邊傳出水滴的聲音,手機被湊近又遠離。
“小乖。”水滴的聲音忽遠忽近,南嶼的聲音襲擾耳朵。
好像是那種深夜電台的情感主播,低音炮的聲音莫名的誘惑著,胸腔發出共鳴。
許喃紅著臉,偷偷轉頭看了眼還在奮筆疾書的禾青,見她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才脫掉鞋,將小熊擺在桌上顯眼的位置上床。
“我我在。”許喃的聲音有些哆嗦,手腳發軟的後背抵著牆壁。
南嶼扯著一絲笑容問:“剛剛在幹什麽?”
“剛剛不是在給小熊拍照片嘛。”許喃呢喃著,“對啦,你在幹什麽?好像能聽見水聲。 www.uukanshu.net ”
“你猜。”南嶼說。
許喃手指摳著牆壁上的一朵小玫瑰花畫的莖葉,“我猜不到。”
“我剛剛在洗澡。”南嶼說。
“啊,那我有打擾到你嗎?”
南嶼擦拭著頭髮,手機被他放在盥洗池上,“沒有吧。”
說沒有其實也有。南嶼想,就是那句話他不能說。
“我能問問你為什麽要喊我小乖嗎?”許喃忽然輕聲問著,“當然我也不是必須知道原因。”
南嶼笑笑,後背抵著牆壁,發覺有些冰涼時才站穩腳跟。
“不能這麽喊嗎?”南嶼反問著,“我覺得可以吧,小乖。”
許喃莫名的感覺臉紅,手指緊緊摳著牆壁,“那……可以吧。”
“那好,我們可以先跳過這個話題嗎?”南嶼說,“剛才你還沒喊我呢。”
許喃疑惑地盯著枕頭邊上放著的那副肖像畫,畫中的南嶼只露出一絲笑意,就能夠顛倒眾生。
“可我不知道該喊什麽。”許喃嘴裡嘀咕著。
南嶼挑眉說:“不如我給你幾個選項,你挑挑,好不好小乖?”
許喃嗯了句,時間在這刻顯得緩慢又漫長,浴室裡的聲音回蕩。
“南嶼,男朋友,哥哥。”南嶼笑著說,聲音魅惑,“小乖,請問你要選哪個?”
許喃揉了揉發紅的耳朵,沙啞的低音在耳畔回蕩,像是在誘惑。
許久。
在江澈以為南嶼失足摔倒無法動彈想要敲門時,許喃忽然喊出一句,聲音細小,但怯怯的。
“南嶼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