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嶼,你快把偷偷藏著的照片給我拿出來。”南淮忽然一大早敲開南嶼的門,大聲質問著他。
南嶼一臉疑惑地看著他,疑聲問:“什麽照片?”
“你忘啦,昨天晚上我都看見你藏著的婉秋的照片了。”
南嶼下意識地瞥了眼抽屜,南淮三兩步跨步到他房間,將他的房間翻了個遍。
南淮生氣的坐在南嶼床沿,拍著床質問他:“那張有畫框的照片到底被你放在哪了?”
南嶼停住想要擋在書桌面前的動作,詫異的看他一眼,隨後忽的想起他這種疾病記憶是會混亂的。
南嶼呼出一口氣,偷偷把抽屜推薦進去,移步到南淮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說:“爸,你昨晚肯定是看錯啦,我昨天拿的是這幅畫。”
“呐,你看,這是我的好朋友送給我的生日禮物。”南嶼把許喃贈送給他的塗鴉擺在他面前,“這可不是媽媽的照片。”
南淮看著南嶼那副落日晚風玫瑰圖,上下仔細看了一翻,疑惑地仰頭看著南嶼:“真的不是婉秋的照片哦。”
南嶼卷起塗鴉重新放在盒子裡,回答著他:“對呀,不是媽媽的照片。”
他把塗鴉放好後,轉身牽著南淮的手,把他送回房間,在離開之前開口問了南淮。
“爸,你知道杜綰綰這個名字嗎?”南嶼不確定南淮這樣的狀況到底能維持多久,但心裡還是有些疑惑想知道答案。
南淮隻盯著南嶼看,兩手掐著腰,眼神很懵懂,“杜綰綰是誰?是你的朋友麽?”
南嶼搖搖頭:“不是。只是突然想起這個名字了,就問問你。”
“我好像沒聽過這個名字,阿嶼,但是這個名字有些熟悉,我一時間想不起來。”
南淮開始捂著腦袋回想,咬著牙發出噝噝聲,南嶼見他難受,趕忙將南淮抱在懷中,拍拍他的背。
“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爸爸乖,想不想吃肯德基啊?”
記得兒時南淮就是這樣哄他的,每當他哭叫的時候,他總會拿肯德基哄他。
南嶼說完這話,南淮忽然抬起腦袋,眼睛裡含著生理鹽水,但是亮亮的,果然父子是最像的。
南嶼如是,南淮也如是。
南嶼只能拜托管家叔叔去買肯德基,自己在房間照看南淮。
記憶混亂的南淮眼裡倒有了一絲人氣,不再是清冷的,反而帶著些好奇和稚嫩的懵懂。
“阿嶼,你最喜歡吃肯德基裡面的什麽?”南淮靠在南嶼身上。
“我喜歡吃雞塊和薯條。”
南淮眼睛一亮:“我也是。可我之前吃多過,已經好長時間沒再吃了。”
南嶼伸手碰碰他腦袋:“之前因為工作的原因,所以你總是吃速食產品吧。”
“我之前工作時候的樣子比現在帥吧?”南淮問,還不時的拿腦袋點點南嶼的肩膀。
南嶼:“我倒覺得你現在的樣子才是最帥的。”
南淮:“怎麽會。”
南淮:“你難道不覺得那種身穿西裝系領帶的高乾男很帥嗎?”
南嶼白他一眼:“我不覺得,相反,我覺得休閑的男生最帥。”
南淮哼唧兩聲,隨即把腦袋轉過去,裝出個生氣的模樣。
南嶼點點他的後背,十分無奈道:“誒我說,你也不用裝出生氣的樣子來吧。無論哪樣,你還不是我爸。”
南淮嘟著嘴轉身,樣子很萌,伸出爪子拍拍南嶼的腦袋,笑容燦爛:“乖阿嶼,你說得對。”
南嶼無奈的看著像是小了好幾十歲的南淮,心理年齡這麽年輕的嘛,玩笑話都可以開了。
果然還是溫柔的這一面最討人喜歡,我想婉秋媽媽肯定也見過。
南嶼拿出手機給他拍了好幾張照片,帶著特效的不帶的都拍了個遍。
“哇塞阿嶼,你拍的照片還挺好看的哇。”南淮誇讚著,“給我發幾張,給我發幾張,我留著以後看。”
南嶼給他發了幾張不重樣的,然後手機上忽然來了許喃的電話。
南淮眨著眼笑的看著想四處躲的南嶼,他夾著嗓子喊:“哎喲不錯哦,我們家阿嶼都有女孩子打電話的啦,還不給我看呐,我可是你爸。”
南嶼被南淮強行拉到床上,按住坐下,力氣大得很,南嶼瞥他一眼,手指戳著南淮的臉蛋。
“喂,喃喃。”
許喃:“南嶼哥哥,你在家幹嘛呢?你爸在家麽?”
許喃的聲音逐漸變小,南淮倒是沒察覺到什麽,南嶼特地離南淮遠了一些。
南嶼:“他現在在家呢,怎麽啦?”
南淮用嘴型說:“還能幹嘛,人家女孩子肯定是要找你玩呢。”
許喃:“就是我媽媽剛剛研究出一個心形的餅乾,很好吃的,我想帶給你讓你嘗嘗。”
南嶼有些作難:“但我爸的情況有些特殊。”
“笨蛋阿嶼,我的情況怎麽特殊啦,人家女孩子想過來就過來嘛,真奇怪。”
南淮奪走手機,夾著嗓子說話,聲音變得很細,“你是喃喃是吧,我是阿嶼的老爸。”
許喃:“叔叔好。”
南淮:“乖。我聽說你是要來找阿嶼吧,需要叔叔派人去接你嗎?”
許喃:“叔叔不用啦,我走路幾分鍾就到了。”
南淮:“那叔叔和阿嶼都在家等著你哦,對啦,還有肯德基一會兒也到啦,咱們一塊吃。”
電話掛斷後,南嶼推搡著南淮生著悶氣,南淮將南嶼按在地毯上道歉,柔聲細語的道歉南嶼是第一次接觸,糖衣炮彈咻咻的出。
“好啦,你坐好。”南嶼推推南淮湊近的大臉,“我又沒有真生你的氣。”
“那我這是被大赦啦?”
南嶼點頭。
管家叔叔和許喃是一塊過來的,到了房間他向南嶼使眼色,南嶼接收後他才離開。
南淮的症狀比較麻煩,不知道這樣的性格什麽時候結束,他只能先讓管家叔叔待在客房裡休息。
“喃喃,新年好。”
南嶼詫異的看著南淮,許喃也跟著詫異的看著南嶼。
隨即應著話茬,許喃坐在南嶼身旁,“叔叔新年好。”
“剛才管家叔叔都跟你說了吧,關於我爸的情況。”南嶼見南淮正滿意的吃著雞塊輕聲問許喃。
“我都知道啦南淮哥哥,我們就當陪叔叔玩場遊戲,天亮了叔叔就應該會好了。”
九歲的許喃只是覺得南淮叔叔生病了需要人陪,不知道他具體什麽情況。
南嶼也只能硬著頭皮陪著一塊演戲,這場無人的狂歡終究是盡了興。
南嶼碰見了溫柔活潑的南淮,享受著被人悉心的呵護,但這很像一場瑰麗縹緲的美夢,一旦夢醒,所有虛假的溫柔都會悉數退卻。
這場推杯換盞的嬉戲遊玩,最終只是一場空歡喜。
“阿嶼,別傻愣著,餅乾都要被吃完啦。”南淮拍拍南嶼的小腦袋,把一塊餅乾塞進他嘴裡。
“是呀南嶼哥哥,我們可是第一次一塊吃東西呢。www.uukanshu.net”
南嶼扭過頭偷偷擦著眼淚,他已經十一歲是個男子漢了,不該再去流淚傷感了。
“那我們舉起手中的食物一塊拍個合照吧。”南嶼拿起手機,三人笑得都很開心。
那張照片他保存了很久很久。
陷入記憶混亂裡的南淮好像對整個世界都沒有防備,他一邊控訴偷拍人家的行為,一邊刪除附件。
還十分認真的教育著南嶼和許喃,模樣可愛又認真。
這樣內心毫無防備的南淮,一定是老天看他這麽苦,送給他的未來希冀吧。南嶼想著。
南淮折騰的累了便在房間睡熟了,南嶼替他掖好被角,便回去了自己房間。
見南淮沒事,管家叔叔也相繼離開了,好像故事到這也就結束了。
但意外總是無處不在。
南淮在一星期後,性情大變。
起因是他發現了電腦上的內容完全被刪除,將南嶼拖來質問他,捶打著他瘦弱的背,手腕上的傷痕被他拿煙頭重新燙了一下。
南嶼掙扎著躲著他的捶打,偏偏南淮控制著他,用皮帶把他與床腳鎖在一起。
南嶼被迫掙扎著想要扯開他的皮帶,南淮四處找著那張已損毀的照片,模樣瘋狂又激憤。
“快說,你把婉秋的照片放在哪裡了,我要是找到你就等著挨揍吧。”
南淮敲敲打打,房間被他弄得很亂,照片已然是找不到了,他所控制的那些監控也被摧毀。
南淮憤怒的朝著地面砸東西,整間房間除了南嶼所坐的位置,都已經恢復不到原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