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改變用戶的認知，是很難的。”汪小柔在旁邊點了下頭:“如果這樣的話，我們是不是需要換個角度思考一下，該如何給用戶們提供他們想要的東西?”

　　“為什麽要換呢?”顧華月不解地看著汪小柔:“我們就給他們類似原有的東西，不就好了?”

　　“類似原有的東西?您的意思是?”汪小柔手裡把玩著鋼筆，一開一合地。

　　顧華月聳肩，坐下，看著汪小柔:“中華傳統文化，在我們骨子裡已經成了基因，幾千年的數據存載，不是說抹滅，就能被抹滅的。所以我們去再給新的東西，某種意義上來說，只會造成信息超載，讓大家產生另外一種形式的厭惡——就是創新超載。

　　所以，我們還是需要，給大家打個比喻。”

　　“打……比喻?”汪小柔這次是徹底地懵了。

　　“沒錯，打比喻。例如，我們想讓用戶關注到我們最新研究出來的新花品種，有牡丹花這樣絕世的風姿，那就需要從它身上找到最容易讓大家聯想到牡丹花的點，然後打個比喻給大家看。”

　　顧華月轉頭，看著杜斐:“我記得，你有讓你手下的團隊，研究新的牡丹花。”

　　杜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是有。”他從旁邊拿起平板，掏出自己的手機，翻開，給她看:“我呢，想在姚黃的基礎上，做個基因改良方面的研究，看看能不能做出金鑲玉，或者是碧竹映月、紫帶玉袍這樣的。”

　　顧華月眉頭挑得老高:“金鑲玉，碧竹映月……紫帶玉袍?你是想搞鑲彩邊的白牡丹呀?”

　　汪小柔立刻坐直了身體，眼神閃閃發光地盯著杜斐:“小杜總，你真的打算開始這個項目?那光耀東方……”

　　“牡丹盛放，光耀東方。”杜斐淡淡道:“既然要讓整個世界重新認識我們，那我們必然要先遞出一張美麗而友好、但也非能展示我們潛在能力的名片。”

　　他慢慢地坐直身體，摘下眼鏡，看著大家:“所以，我們需要一些跟之前相似，但又不太相同的成花，去吸引海內外的美術、文藝人士，讓他們成為我們最好的傳播者。”

　　“的確，越美好的東西，大家越向往。”顧華月點點頭:“傳統的牡丹，可能大家已經很熟悉了，如果真的能利用基因改良法培養出鑲邊牡丹，那麽整個世界都會為之驚歎。”

　　“雖然我理解，牡丹是我們的國花，所以培養它是理所當然的……但說實話，牡丹太嬌貴了，也太傲嬌了。水土肥溫光……任何一點不合它的脾氣，它就先搞個去世給你看看……如果我們去培養芍藥呢?怎麽樣?”汪小柔輕聲道。

　　“庭前芍藥妖無格，池上芙蕖淨少情。

　　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帝京……

　　越美好的事物，越需要付出足夠的代價才能得到。”杜斐淡淡道:“芍藥是好養，也確實有幾分神似牡丹。但說到底，妖格，就是妖格。

　　無論是在國民心裡，還是在其他國家的人心裡，它跟牡丹，都沒得比。”

　　“話也不能這麽說，”顧華月聳肩道:“喜好這件事，其實可以改。就像IP可以打造一樣。”

　　“我倒認為，”杜斐看著她，淡淡地笑:“IP從來不是打造出來的，而是挖出來的。”

　　“挖?”顧華月詫異地看著杜斐:“什麽意思?”

　　杜斐笑眯眯地向她招招手，示意她走到自己身邊，又拍拍椅子示意她坐下。

　　顧華月照做，杜斐才看著她，笑眯眯地道:“你剛剛說了，人人心中本來就有一個圓，而我們能做的，就是在這個圓上，去做加減變型，對不對?”

　　“啊。”顧華月眨了眨眼，突然明白了:“我懂了，大家喜歡牡丹的本質原因，是它對於盛世，對於繁華，對於和平、富饒、美麗、強大甚至是威嚴和力量的象征性，太強烈了。甚至可以說，沒有任何一種花，會比它更能象征這些。

　　而芍藥實在太單薄了，更做不到這種繁花穩定的狀態，要給芍藥加上一個大IP，象征盛世的標簽，也違背了大家對於盛世和繁華、和平和美麗的象征性期待，是這個意思嗎?”

　　“就說白了就是芍藥命薄，撐不起國花的氣場唄。”旁邊的胡宇蕭聽懂了，立刻點頭:“對，那看著單薄脆弱的，小家子氣十足。真讓我把它跟國花聯想到一塊兒……”

　　胡宇蕭隻想了一下， www.uukanshu.net 就立刻全身打了個顫:“別，千萬別，我可不樂意。我們國家強大繁盛著呢，這麽朵細骨零仃的撐不起來，再因為負擔不起國運，把它壓絕了種，那豈不是罪孽。”

　　“對……我上大學的時候，教授也這麽說過，”汪小柔若有所思:“他說，牡丹最大的與眾不同之處，就在於它是現存所有花種裡，唯一一個能讓完全不了解它的人都能看它第一眼，就聯想到富饒美麗與權威，又或者是……”

　　“母親?大地?武則天?長孫皇后?”旁邊聽得入神的李樸新，突然脫口而出:“球花?莫妮卡貝魯奇?鞏俐?林青霞?呃……”

　　他尷尬地看著旁邊或高或低地偷笑著看他的同事們，尷尬地摸了摸頭:“不是，我說的不對嗎?”

　　“對呀?”顧華月笑眯眯地看著他:“牡丹本來也是有傾國傾城的美人，傾國傾城的愛戀的意思嘛！而且牡丹花的確也很有地母的氣質。跟你說的這幾個女性，剛好氣質相合。”

　　“林青霞的話，仙氣更多吧?”汪小柔挑挑眉。

　　顧華月回頭，看了一眼她長得神似林青霞的臉，笑了起來:“但林青霞骨子裡的美，還是很地母的。我個人認為。”

　　“審美不同嘍。”汪小柔同樣笑著點點頭:“不過確實，林青霞的美，是很大氣的，如果一定說的話，還真是有幾分地母系美人的氣場。”

　　“美人從來不會是單一氣質的。”顧華月笑吟吟地也跟她點頭，兩個女人的眼中，露出一絲惺惺相惜。

　　旁邊的杜斐看著，忍不住輕輕咳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