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長勇見她緊張,哈哈大笑,叫她不用這樣:“我不是個好吃家兒,但我是個好做家兒,也愛看著別人吃我做的飯,吃得香。”
趙月華這才說了聲謝謝,然後慢慢地品著銀耳羹,聽著杜長勇繼續講杜穎紅:“我這個堂妹是個能乾事兒的人,可太能乾事兒了,在一個家族裡,難免就招了人眼。
尤其,她還是個年輕漂亮的姑娘家。”
趙月華抿起了唇——做為一個女性,她當然知道杜長勇的意思。
如果說女性比起男性來說,先天上有什麽弱點的話,那就一定且也只能是體力,與感情。趙月華自己就吃過這方面的虧,自然也知道,這樣的事情,對杜穎紅這樣志存高遠的女性來說,是個多麽大的打擊。
“後來呢?”趙月華輕聲道:“後來……她怎麽跟小周的父親認識的?”
“小周他爸?”提起這個人,一直笑眯眯的杜伯謙,就先冷了臉,哼了一聲:“一個荒唐至極的王八蛋!”
趙月華猛地聽見這麽一個笑面彌勒一樣的人罵人,不由吃了一驚。她錯愕地看著杜伯謙。
杜斐也看著自己的四叔,顯然有些意外:“四叔?”
“別怪你們四叔生氣,周正男——就是小亮他爸爸——也確實不是什麽好東西。”杜長勇冷哼。
趙月華突然道:“他……他是受人指使才……”
“那倒也不是。”杜長勇搖搖頭:“穎紅這樣的女孩子,對他這樣想軟飯硬吃的男人,一開始是根本不可能看得上眼的。
他自己也說過,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一開始的時候,他都是繞著穎紅走。”
“繞著走?”
“他是杜氏的企業司機。”杜伯謙從旁邊淡淡道:“其實以他當時在杜氏的收入,再加上他時不時開著公家的車,出去跑個私單什麽的,日子過得已經相當好了。
只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啊,總是想著一步登天。所以就攀上了當時杜氏副董范莊成的女兒——范家的大千金范琳潔。”
杜伯謙冷笑一聲:“范莊成那個老王八蛋,怎麽可能容許自己女兒跟這種男人在一塊兒?正好他又早就想把穎紅搞下去,所以就安排著周正男去接近穎紅。
這個周正男,初開始倒也有點兒自知知明,知道不可能從穎紅手底下討得了好,就直接拆穿了范莊成的計謀,投靠了穎紅。
穎紅初開始也對他不是沒有防備的,所以為了保證他不要干涉自己的計劃,甚至主動給他安排了一門好親事。只是……”
杜伯謙歎了口氣。
趙月華明白了,若有所思:“有些事情……特別是男女感情這種事……不是理性能夠去判斷的。”
下意識地說完這句話後,她就立刻感覺到了不妥。本以為會被杜長勇或者杜伯謙反駁,不料兩老卻都歎息著,默認了她的話。
眨了眨眼,她看了一眼同樣意外的杜斐,這才回頭看杜伯謙:“難不成……當年他們是……”
“起碼在對穎紅的心思上,周正男確實沒有摻什麽假。”杜長勇歎了口氣:“同樣都是男人,他對穎紅是真的癡情。這一點,我們都看得出來。”
“哼,光癡情有什麽用?”杜伯謙咬牙:“一個男人,明知道自己已經有了未婚妻,馬上就要成婚了。卻偏偏要在結婚之前,去找自己暗戀已久的女人告白……
他這樣的行為,不是害了兩個女人,是什麽?”
“可若不是穎紅自己也對他有情,又怎麽會出現這樣的事情?”杜長勇皺眉反駁:“說到底,兩人都有錯。穎紅錯在不知自己真心,原本該當新娘的人,錯當了紅娘。
周正男就錯在不敢靠近,原本該娶心儀之人的男人,錯當了下屬情人。”
“情人?他們之間……”趙月華意外:“是婚外……”
“雖不中,卻也不遠矣。”杜長勇悠悠歎口氣:“周正男是在結婚之前一周的時候,找穎紅告白的。兩個原本就互相暗戀的男女,知道了對方對自己居然一往情深,又怎麽能忍耐呢?
總之,他們在一起待了幾天之後,周正男回去,就要拒婚。他的未婚妻也是個天真的女孩子,以為周正男只是工作壓力太大,需要等,於是就點了頭。
但一次拖,兩次拖,拖到第三次,女孩子再傻也看得出來不對勁。www.uukanshu.net 於是……”
杜長勇搖頭。
眾人沉默,趙月華卻若有所思。
杜伯謙再歎氣:“總之,當年的事情,鬧得很大。穎紅上任後的強硬作風,本來就引人不滿。因為這件事,更給了那些攻擊她的人,最好的理由。
本來那時我們都求了長輩們,想給她一個機會自辯的。她也在那次彈劾她的董事會上,表現得很好,把整個事情都說得清清楚楚,也表示願意承擔自己應該承擔的責任。
以當時的情況,只要事情不鬧到後來那樣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她本來起碼是能留在高層繼續做下去的。可沒想到……
周正男那個王八蛋,居然在當天接受了電視采訪,搞什麽對穎紅的真情告白,把他們的事情,硬生生渲染成了一樁穎紅勾引他,讓他背德出軌的桃色新聞……
雖然真相也差不多是這樣,但這樣的事情,在那個年代,對一個女孩子,尤其是一個掌門人的傷害,可想而知……
穎紅當時就昏倒了。她醒了之後,才知道自己懷了周正男的孩子。”
趙月華擰起眉頭,杜斐看了她一眼,然後看向杜長勇:“後來呢?我沒聽說過這個堂姑的存在。”
“嗯,因為她被逐出杜家了。當時的杜家家主,也就是你的伯祖父,就這麽一個寶貝女兒。他又恨又心疼,為了給杜家留臉面,只能把女兒趕出門。但誰也沒想到,因為被趕出門,穎紅吃了不少苦,最後在生產的時候……難產……”
杜長勇跟杜伯謙都閉了口。杜伯謙更傷感地閉起眼睛,忍住了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