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月華姐……胡宇蕭心裡嘀咕了句，終究還是忍不住多年好奇，問出了口:“哥，我一直不明白，這個計劃那麽早就訂好了，為什麽非得拖到現在才做?

　　還有，你一直說有月華姐就好了，為什麽?

　　月華姐雖然是個製作人，但新光計劃畢竟是實業性質，跟文化內容這些務虛的產業，應該沒什麽關系吧?”

　　杜斐看他一眼，合上手裡的筆電，思考了一下，扶了下眼鏡看向表弟:“你知道新光計劃的核心是什麽吧?”

　　“聽二叔說過一嘴，應該是新能源化和新數字信息化的公共服務工程項目。”所以他才覺得奇怪，專長於內容方面的趙月華，做這種社會基礎設施類的工作……這職業跨度會不會太大。

　　杜斐輕輕點頭:“一個國家或地區的基礎設施是不是能更完善，是能決定這個國家或者地區的經濟，是否可以長期持續穩定發展的。

　　雖然我們藍柏只是一個民營性質的經濟體，但如果我們能夠將我們集團涉足的地區和領域裡，基礎設施的建設程度給往上拉一拉，那相應的乘數效應所能帶來的，我們集團的宏觀經濟增長必然非常可觀。”

　　胡宇蕭點頭:“我懂，想要種活一片森林，需要找到一塊巨大的，有河流的良好肥沃的土地。”

　　“沒錯。之前藍柏之所以能高速成長，就是因為我們牢牢抓穩了高速發展的中國內陸經濟。

　　但現在藍柏這片森林已經形成了足夠大的規模，現在光依賴河流和肥沃土地已經顯然不夠了——森林中的樹木密度太高了，需要新的光進來，給它們更多的成長空間。”

　　杜斐淡道:“這就是新光計劃的命名原因。”

　　“我說呢……明明已經有了一個百年計劃了，怎麽兩三年前你又突然要定個新光計劃?”胡宇蕭恍然:“原來是要給那些子公司尋找新的業務成長空間……那這跟月華姐……”

　　“社會基礎建設類的公共服務項目，向來都是商家必爭之地。你知道為什麽吧?”

　　“風險系數小，利潤相對較高且長期穩定，再直白點說，手裡握一個這種項目，起碼能兩代人不用愁飯碗。這種挖不盡的金礦，誰不爭啊?”

　　“正因如此，這種項目的把關人就異常重要。

　　除了因為利益而必然引來的爾虞我詐和人性廝殺外，社會基礎建設類的公共服務項目，還是全新的科技類型和信息類型，都是一片全然無人涉足的領域。

　　這不是藍海，藍海尚且有已知的成分。這片領域是全無前例的深海，背負著的又是整個社會層面和整個藍柏集團從員工到股東幾萬個家庭十幾萬人的期待。

　　這就決定了，這個項目的主事人不能只是一個，起碼需要兩個完全不同的，相反的視角互為監督。

　　所以除了我之外，新光計劃還必須有另外一個主事人存在，她必須能讓我完全無條件地信任，依賴，同時又有足夠強大的心智和創造力，對社會面和社會群體心理、人性有足夠深刻的理解，更要有足夠崇高的服務理念。

　　再直白點說，就是她的道德底線必須非常之高，但又必須明白整個社會層面，人心向背，還要有足夠高的熱情和才智、專業能力、學習能力，來支撐她源源不斷地、高速地成長、學習，從而在各種條件束縛、各種不可能的環境中，創造出全新的局面來。”

　　杜斐嚴肅地說完這些之後，胡宇蕭終於明白了:“是啊，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還真得月華姐來。專業常識可以學，不行可以配顧問團，但那些硬乾貨，那些對社會面和社會群體心理、人性的理解，崇高服務理念，強大心智、創造力……這些綜合下來，”

　　胡宇蕭謹慎地思考片刻，搖頭:“就算我見的人再少，但也都稱得上是精英了。

　　可就包括上我們幾個來算，綜合能力目前能超越月華姐的，除了大伯，也就哥你一個了。特別是在社會群體心理發展和學習能力這方面……

　　她的天賦，我覺得，潛能尚在你跟大伯之上。”

　　杜斐笑笑，目光平靜:“所以，能遇到她，愛上她，實在是我的福氣。”

　　胡宇蕭也歎息:“確實，剛剛好的人，還能在這麽剛剛好的時間，剛剛好地走進我們這個圈子，剛剛好她的品德又能讓我們放心把你交給她，讓她全心依賴，甚至可以交付生命甚至是靈魂……

　　難上加難。

　　看來，這回連老天爺都站在我們這邊啊！咱們要不能贏這一局，簡直都說不過去！”

　　一種熱血沸騰的感覺，在兩個男人胸懷中同時湧動起來——

　　這世上還有什麽事，比一個獨自前行的人，突然發現了另外一個可以依賴的，能夠相伴終身的夥伴，更值得興奮的事呢?

　　而這個可以依賴的強大夥伴，現在正認真地跟人吵架。

　　“所以，現在是突然多了兩個人嗎?”趙月華坐在會議室裡，眉頭微皺地聽著電話那端的解釋，目光落在對面一臉頭疼的李可人臉上。

　　“對……不好意思啊，我們總裁和總裁夫人，突然表示想要跟進這個項目，所以……”電話那端，溫柔甜美的女聲，正用一口生硬的漢語不那麽誠懇地表達著歉意。

　　-誰?

　　趙月華用口型問著李可人。

　　李可人歎氣，快速地在電腦上搜出藥師寺鏡和花院寺一郎的信息，配上一行注釋，翻過電腦給趙月華看。

　　“藥師寺鏡，TS製藥的兩大股東之一，JC株式會社的總社長兼董事長藥師寺誠一的獨生女，JC會社的下一代繼承人，現任TS製藥高級執行總裁。

　　花院寺一郎，TS製藥另外一個大股東SUT會社，總社長兼董事長花院寺夜的獨生子，現任TS製藥會社的社長兼高級行政總裁，也是TS實際上的掌權人。”

　　哦，政治聯姻啊……

　　不期然地，趙月華想到了，杜斐被安排著跟其他人政治聯姻的樣子，但下一秒她就甩開這個念頭:怎麽可能?他那脾氣，不安排別人就不錯了，還被別人安排呢。

　　她收了收心思，看向李可人，點了點頭，嘴上繼續說道:“我們這個項目，似乎還沒有到達集團合作的量級吧?怎麽就驚動了TS二位總裁呢?”

　　“是這樣的，因為我們TS接下的業務，也會有一部分是要往中國大陸來發展的線上業務，需要有一定數量的IP打造。

　　所以，如果能在小津政宗先生這個IP的初次會談中，看到一些新的合作可能的話，總裁其實是希望能夠直接跟咱們簽訂下來後續的整體IP合作項目的。”

　　趙月華挑眉，看了下李可人。李可人聳肩，快速在電腦上敲下一行字，翻過屏幕給她看:

　　可以聊聊。

　　趙月華對她比了個OK的手勢，爽快地對著電話那端道:“這樣的話，我這邊兒是沒什麽問題的，不過得向我的上級匯報一下，然後明天給到咱們反饋，可以不?”

　　“好的。”

　　掛掉電話，李可人迫不及待地看著趙月華:“我們對小津政宗的計劃，是不是要調整下?我怎麽感覺，小津政宗這個項目，不像杜總判斷的那樣有問題呢?”

　　趙月華一邊關掉電腦錄音，一邊搖頭:“我倒覺得不必——無論如何，小津政宗這個人和這個項目都要搞掉，這是杜總已經下死了的指示了。 www.uukanshu.net

　　而且，我不覺得杜總的判斷有問題——小津政宗身上的風險性太明確了，我不信任這個人。

　　但這跟TS想跟我們大范圍合作，並不衝突。”

　　趙月華看著李可人，認真道:“畢竟小津政宗只是TS的一個高管，不能代表整個TS集團。而且……不知道為什麽，我對藥師寺鏡這個人，有點感興趣。”

　　“為什麽?”

　　趙月華抿了下唇，輕道:“剛剛你給我看她的信息時，我注意到一件事，她是以高級執行總裁的身份站在她的丈夫花院寺身邊的，而且，她並沒有冠以夫姓。這樣的情況，在花院寺家這種日本頂級財閥裡出現，本身就說明，她從某些方面，得到了夫家的極高禮遇。”

　　“啊……對喔！你沒說我都差點忘了，當年好像因為這個冠夫姓的事情，花院寺家裡的一些宗老還跟花院寺家主，也就是藥師寺鏡的公公鬧得不可開交，最後還是花院寺誠一郎自己站出來，說如果花院寺家裡不能接受他的夫人婚後也保有原有姓氏的話，那他會選擇入贅藥師寺家。

　　這件事把那些老頭子可嚇壞了——畢竟當時花院寺家裡的財政大權，可都在花院寺誠一郎手裡了。他要真入贅了，那他們就別吃分紅了。”

　　趙月華意外地眼一亮，若有所思地敲著桌面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反而覺得，說不定咱們可以跟杜總商量下，改一改應對小津政宗的手段了呢……”

　　看著她的表情，不知為何，李可人心裡突然冒出一句話:

　　真的是越來越有夫妻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