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斐還真沒做什麽。
他也就是把琉島處的其他所有合作,一起漲了點兒價而已——尤其是琉島某項特殊項目的原材料。
“漲十倍?!”琉島P市中心的100層大廈頂樓,一個頭頂微禿,鬢角也斑白處處的男人跳著腳罵:“他杜長勇痟個*了哇……”
再接下來,便是一連串不堪入耳的辱罵。
他旁邊的年輕男人挖挖耳朵,有點兒懷疑地看看周圍的環境——
嗯,自己確實沒站在街頭。
於是他毫不客氣地回懟:“姑父,你這些話,跟我講沒用的。”
年輕男人嘖著聲歎氣:“再說,這事兒也不是杜長勇下的手。是他兒子,杜家大公子,杜斐。”
立刻,微禿老男人閉了嘴,他清了清嗓子,伸手從胸前口袋裡抽出方巾甩了下,極其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的唾沫星子,隨手一揉,轉身走向旁邊的長辦公桌邊,坐下,把絲巾丟在桌面。
粗短的十指放在桌面,拍了拍。左手小指上足有指頭兩倍寬的祖母綠戒指,在光下閃了閃。
“杜長勇就不管他這個兒子的哇?”老男人眯起眼,臉上是不帶掩飾的惡意:“怎麽,他活不久了喔?”
年輕男人皺眉走到他旁邊,坐下,繼續歎氣:“姑父,你不要這樣子感情用事好不好?這麽多年了,你怎麽還是對當年的事耿耿於懷……”
“我耿蝦米了喔?啊我耿蝦米……”老男人像被針扎了一樣叫起來。
但剛叫兩句,就被年輕男人打斷:“您不用在我面前掩飾,姑父。我知道,當年的事情,您一直沒有放下。對於杜斐的媽媽,您也一直沒有忘情。事實上,這件事不只我不介意,就算姑媽還在世,她也不會介意的。
畢竟她要的,只是您能好好地把我們楚家的產業,維持下去,等到我表弟長大成人,接過而已。”
他深深地看著老男人:“不要讓它像內地那一支那樣,搞到目前這樣斷了繼承,就好。”
老男人漲紅了臉,盯著年輕男人好一會兒,突然詭異一笑:“肖程啊,姑父一直很好奇喔,你就從來沒想過,代替我那兩個不成器的兒子嘛?”
也許是因為他的發音實在太閩了,導致年輕男人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他口中的“鵝子”,是指“兒子”。
年輕男人笑了,往後一仰,操著一口流利的普通話淡道:“這麽多年了,姑父還是這麽會看人……沒錯,我確實想過。不過現在沒必要了。”
他轉頭,極為妍麗的水色雙瞳,看向被鋼化玻璃染成了灰藍色的天空:“人嘛,都是貪心的。有藍柏這麽大一塊肉在,您這塊兒小地方,說實話,我也就不太能看得上了。”
老男人沉了沉臉,過了一會兒,又笑:“年輕人,有志氣!”他哈哈笑了兩聲,然後才道:“不過你再有志氣,也不能拿我楚氏集團去雞蛋碰石頭哇?現在他們斷了我的命脈不說,還把我過往的供應鏈全部漲了十倍價。這筆帳,我該算到你頭上嘛?”
年輕男人好笑地回頭,看著老男人:“當然得算我頭上,不然您這帳怎麽找回來呢不是?”
說著,他起身往外走,修長的身形裹在一套淡雅合宜的洋灰色西裝裡,在裝飾得富麗堂皇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雅:“您不僅得算我頭上,還得加點倍算,不然的話,這帳……”
他走到門邊,開門,轉頭,對著老男人留下一記極其妍麗的笑容,和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只怕就要被杜斐給要走了。”
杜斐卻不知道有人期待著他要帳。
因為趙月華正跟他要帳。
“風翔IP運營這邊兒,最近的運營費用太高了,你得給我一點預算。”辦公室裡,終於重新回來辦公的杜斐,剛坐下就被趙月華甩了一臉的帳目。
杜斐眨眨眼,伸手拿過帳單,翻了兩眼,笑著歎口氣,掏出金筆,痛快地簽了個同意,想了想,又開了保險箱,從裡面掏出自己的私章,蓋上印。然後雙手捧給趙月華:“可以不?”
趙月華板著臉,雙手接過帳單,看了眼上面的字,這才哼了聲:“算你識相!”
這男人真的是一點虧都不吃——這段時間風翔IP運營的帳目,幾乎全是她自己掏的腰包——雖然說,最終刷的都是他的卡,走的都是他的帳……
可她不要!
這樣一來二去的,明明是給他藍柏打的工,可裡裡外外,卻變成了她一直欠他人情債了。 www.uukanshu.net
想想他索取人情債的“方法”,趙月華臉微熱了一下,轉移話題:“綁架案的事情,警方有答覆了嘛?”
“暫時還沒有。”杜斐搖頭,起身去給她倒水——這人,真讓他操心,早上吃了鹹粥,卻連水都記不得喝。
他走到飲水機邊,一邊給她倒水,一邊兒慢慢地說:“畢竟這次,連我們這邊兒掌握的信息,也都很有限,絕大部分還都是揣測。所以,警方會慢一點,也很正常。”
趙月華接過水,坐下,也歎氣:“那就這麽算了?”
“算是肯定不可能算了的。”杜斐笑眯眯地挨著她坐下,也不管她瞪過來的眼神,笑眯眯地摟著她,親了親她柔潤的面頰:“不過現在還不是下手的時候。先讓讓他吧。”
“他?”趙月華聽出了關鍵,揚了揚眉頭:“你知道是誰了?”
“某個……老同學吧。”杜斐笑著轉頭,看向正前方某點,眼尾帶了點冷淡:“或者說……是某個老對手。”
趙月華看著他的表情,福至心靈地一問:“該不會是我的另外一個情敵吧?”
杜斐正端著杯子喝水,聞言嗆了一口,趙月華急忙放下杯子給他抽紙巾擦。
“你在想啥……”杜斐無奈地邊任她擦著嘴,邊歎著氣地回視她:“我該很高興,你把你老公我當成是塊人人都要搶的寶嗎?”
趙月華歪頭,不服氣:“不能怪我吧?誰叫已經有了那麽多先例了?來,說說看,這次是不是?”
看著她一臉“我要吃瓜”的表情,杜斐無奈搖頭:“這回還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