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漠然看著眾人，特別是白勇，心裡歎了口氣，面上不動聲色:“小津政宗的的確確是有極端主義份子的傾向。大學時他不但主動參與這類活動，還是其中的主導者。並且他也確實多次秘密前往並參拜戰犯神社。他的公司曾經就此事調查過他，但他給的理由是……”

　　“那個神社裡有他的祖宗?哈！”高佳佳冷了臉，不屑地哼了聲:“他怎不上天?”

　　“這個項目必須得退。”李志也沉了下臉，看向白勇:“白總，這項目必須得退。”

　　白勇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面色不悅的鍾大城:“鍾總覺得呢?”

　　“退。”鍾大城咬牙:“這種人不能合作。”

　　杜斐看了眾人一眼，挑了下眉:“先不急著退。”

　　什麽意思?所有人一起看向他。

　　“小津政宗確實有問題，而且問題還不小。但杜總更想知道，他為什麽想找上風翔合作，還要打造一個日本中藥專家的IP。”齊漠然直接挑明:“所以這次的案子，大家不但要接，還要接得痛快。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趙月華，挑了下眉:“集團總部，上至杜董事長和小杜總裁二位，下至文旅事業部總裁辦公室，將會全力配合風翔傳媒，去搞清楚這個小津政宗和他背後的那些人，到底想幹什麽——代價，不論。這也是最高行政官小組組長的要求。”

　　這次要玩大的了。

　　不約而同地，眾人的眼底閃出了一抹興奮。

　　半個小時後，鍾大城的別墅裡，響起了一聲杯子掉地的聲音。

　　白勇呆呆地看著鍾大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啥?趙月華是……是誰的女人?”

　　“小杜總。”鍾大城回完妻子的信息，放下手機，撿起旁邊掉地的杯子，慢條斯理地看著他:“她是小杜總的女人。”

　　而且，只怕將來還止是這個身份。鍾大城暗想。

　　白勇呆了好一會兒，突然跳起來:“我說他今天怎麽懟我！可他為啥啊?焦琳琳不好看嗎?高佳佳不甜嗎?他怎麽就看上這麽一個……”

　　他話到嘴邊，突然說不下去了。

　　一個什麽呢?

　　他突然發現，自己還真沒辦法形容趙月華這個女人。

　　甚至……

　　“別說哈……”白勇慢慢坐下，回憶著趙月華的過往:“這趙月華，跟這杜總，還真有點兒……怎說?”

　　“夫妻相?”鍾大城拿過另外一隻杯子，倒了茶遞給白勇。

　　“對對！就是夫妻相！這倆人，真的某些時候，某些角度就跟一個人一樣……”白勇激動地接過杯子，說了聲謝謝，心神不定地端起杯子抿了口，皺眉，小心翼翼地問鍾大城:

　　“你說……這杜總，會不會……”

　　會不會因為他對他女人不敬，就想乾掉他?

　　“不會。”鍾大城果斷搖頭:“杜總今天的表現，確實有點公私不分。但從趙月華的表現來看，杜總跟她之間的關系，還沒到挑明的地步。”

　　白勇睜大眼:“所以杜總這是……妾身未明?”

　　好歹也是傳媒公司搞文化的，成語能不能別亂用……

　　鍾大城心裡歎了口氣，含糊以對:“差不多吧。總之趙月華的個性，我自認還算是看得清楚。起碼她現在的表現，還沒把杜總當成她的男人。頂多，當成自家兄弟看吧。

　　她可不是個能容許一個在她這裡身份不明的男性，特別是她的領導，去打著她旗號公私不分的女人。”

　　他猜的一點兒沒錯。

　　此時此刻的趙月華房間裡，撩個眼皮就能嚇死一波高管們的杜斐，正雙手放在雙膝上，低頭聽著坐在對面的趙月華無力地搖頭，一邊訓他:

　　“杜總，我真誠地希望，你以後能注意下分寸。我們的合約要求，只是在那些人面前假裝情人，而不是在所有人面前都假裝情人。而且貌似是我來假裝你的情人，不是你來假裝我的……”

　　“好。我記住了。”杜斐乖巧抬頭，看著趙月華溫柔一笑:“下次不會了。”

　　“唉……”趙月華看著他，無奈:“當然，我也知道這樣挺為難你的。要不這樣，以後你在別人面前的呢，就把我當你姐姐看好不好?”

　　姐……姐?杜斐的笑容有點僵。

　　趙月華耐心解釋:“這樣要求你，或許對你有所冒犯。但杜總，拋開上下級關系不談，我確實比你年長了6歲，叫聲姐姐你也不算多吃虧……”

　　“是4歲9個月21天又19個小時。”杜斐果斷地糾正:“這個年紀，在我們當下這種關系裡，我覺得稱你姐姐，確實很不合適。”

　　趙月華不說話了:其實她剛剛頭腦一熱說出讓他叫姐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多少就帶了點兒後悔在的。但聽到他這麽果斷的拒絕……

　　老實說，她還真有點松口氣——她還真沒那個膽子，讓這麽一條蛇當自己的弟弟。不過……

　　也不知道是不是杜斐的存在，先天就能激發趙月華骨子裡的惡劣個性。她挑挑眉，認真地問他:“杜總，我以為，杜家人的良好教養，會讓你時刻關注到，尊老愛幼是一種傳統美德。”

　　尊老愛幼?

　　杜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女人，就為讓他低個頭，連這種爛借口都搬得出來?

　　他磨了磨牙，不動聲色地微笑:“確實是——如果從這個方向來考慮，我年紀比你小的話，那愛幼是不是就變成了你的職責?”

　　啥意思?

　　這男的啥意思?

　　諷刺她喜好幼齒?

　　他?

　　幼齒?

　　不知道女人說自己老都是是虛偽地客氣嗎?

　　不知道女人想聽男人誇自己根本不老嗎?

　　好啊！

　　趙月華飆了火:“嗯，確實應該。不過杜總這年紀，說句幼是略微尷尬了點……”

　　她還沒懟完，杜斐就滿意地接了她下句:“所以嘛讓我叫姐姐，是不是不合適?”

　　氣氛凍結。

　　趙月華死死瞪著杜斐。

　　杜斐微笑以對。

　　空氣中閃著劈哩叭啦的火花。

　　好一會兒，兩人同時假笑地哼了一聲，各自偏過頭:

　　這女人/這男人！這是想仗著他愛她/她心疼他，就想拿捏他/她哪！

　　另外一邊，鍾大城的房間裡。

　　放下了一顆心的白勇，又重新有了八卦的心思:“那照你這麽說，咱們以後該怎麽面對這趙月華?哎我說，杜斐該不會是隻想跟她玩玩兒吧?”

　　鍾大城撇眼看他一下，又拿起手機回復妻子的消息:“給你個建議，從現在開始起，假裝根本不知道杜總跟趙月華的事。

　　以後工作的時候，在男女邊界上，把趙月華當成總裁夫人，下一任杜家家主的妻子。在上下級關系上，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只是少拿她做筏子就行。”

　　“為什麽?”白勇不滿地坐直身子，瞪大眼看著鍾大城:“為什麽要我假裝不知道?”

　　鍾大城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不耐煩地揮了下手:“老白，你想太多了。我根本沒有打算拿這件事，去討好杜總的打算。我只是想告訴你，杜家人的情況太特殊了，我們不能隨便去拿這種事，當做去媚上的籌碼。杜家人任何一個都不是好惹的，假裝不知道，是讓你明哲保身。

　　尤其杜斐這個人，你無論如何都不要去惹他。現在他看著對咱們親和，是因為他身邊有個趙月華。不管你承認不承認，只要她說，他都能聽聽她的話。

　　再者退一萬步講，身為杜家第六代繼承人，要掌握數百萬億級集團經濟體的這麽一個男人，他的婚姻和伴侶，是我們能拿來兒戲八卦的嗎?中間牽扯著多少利益，多少敵家，多少對手啊?

　　我們聊個八卦是樂呵了，可萬一被有心人聽到，我們就要被絞進那些利益紛爭中。到時候啊，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畢竟，如果杜總跟趙月華真的成了，那她可就是杜家第六代女主人了！這樣的名頭，別說女人，就說其他人，誰不看重的?

　　要不是前些年杜總自己公開放話，說了自己不婚，下一任繼承人預定為胡總和他妹妹，他現在身邊早就被塞滿一堆想給他生個孩子，當上杜家第六代女主人的女人了！”

　　“你的意思是說，老杜總可能會反對?也對，要我是老杜總，肯定也不能答應自己這麽優秀的兒子，娶這麽一個大兒子好些歲，還不知道能不能生的女人——下一任繼承人很重要的！”

　　“我倒不覺得老杜總反對。你想想看，如果老杜總真的反對，他能不知道小杜總現在在幹什麽?他手眼通天的，能不知道小杜總對趙月華這些異常態度?

　　別忘了，咱們風翔傳媒，可是剛經歷了那麽大一番大清洗的。程總和焦琳琳，可都剛回到他眼皮子底下去回爐再造了。

　　就算別人不說，這倆人嘴裡透那麽一星半點兒的，老杜總能不知道?”

　　“難不成老杜總還真願意有這麽個兒媳婦?”白勇大驚:“他就不在乎?”

　　“有什麽在乎的?杜家人啊，那都是天生的情種。

　　尤其老杜總自己，那就是情種裡的情種。

　　你知道的吧?他當年娶小杜總媽媽的時候，鬧得陣勢可比小杜總這陣勢大多了。而且你可別忘了，小杜總的媽媽，可大了老杜總十幾歲呢。”鍾大城喝口枸劄子水，涼涼地斜了他一眼——

　　真當他不知道嗎?

　　他白勇早就想乾掉自己，換上他的人做這個內容部總經理了。不過他鍾大城可不是吃素的！現在天時地利都在他這邊兒，再加上一個趙月華這麽天降助力，他要是不把這位置坐穩了，死都不甘心！

　　白勇沉默了片刻，歎氣:“別說，你這麽一講，我還真覺得，老杜總八成還數著日子，等著小杜總把她娶回去呢——那接下來怎麽辦?咱們真當不知道?”

　　“只能這麽做。畢竟目前一切局勢未定。我們隻當不知道就行。”

　　鍾大城一邊說，一邊拿起手機，漫不經心地掃了下被自己置頂的，生活方式組的工作群……咦?

　　“這是……什麽?”難得地，白勇在這個精明到讓他無處下手的老對手臉上，看到了一片呆滯的傻相。

　　好奇地，他也湊頭過來看一眼，接著也露出了一臉傻眼的表情:“杜總發這……啥?星宿關系……分析?”

　　燕息山莊，生活方式組居住的別墅外，陽椅上。

　　於可玲看著群裡，杜斐轉發的公眾號文章，笑得幾乎要跌下椅子去。

　　杜總真的……戀愛腦上頭的霸總，果然是太可愛了啊！

　　“什麽意思啊?杜總怎麽突然發了這麽個東西?”高佳佳一臉懵:“他被盜號了嗎?”

　　李可人挑眉，眼底也是一片笑意，臉上不動聲色:“應該只是幫大家找靈感吧！不過我覺得杜總發的這個公眾號說的還挺靠譜的。”

　　說完，她在群裡跟著發了個“點讚”的手勢，並配上了一句話:

　　——這個星座號說得蠻準的嘛！確實近距離安壞隻適合當師生，中距離安壞才更適合當夫妻~

　　於可玲看著李可人發的東西，再翻回到趙月華剛發的一條朋友圈，看得笑到打鳴，然後也快速地跟了一句:

　　——對對對！而且中距離安壞的吸引力很強呢！特別是一碰面， www.uukanshu.net 我聽我票友說過，她跟他的中距離安壞碰面的時候，那就叫一個天雷勾動地火，怎麽刹都刹不住車的！

　　啥意思?

　　她們都啥意思?

　　坐在自己房間裡生悶氣的趙月華徹底被李可人和於可玲在工作群裡的回復，給搞懵了。

　　還有杜斐，這男的，啥意思?

　　哼！星宿?近距離安壞?對他來說還不是小意思?

　　杜斐房間裡，他冷笑著丟下手機，繼續盯著電腦上那個偶像明星的臉看了一會兒，然後再調出一個星宿關系測試的界面，指尖微微一點，電腦窗口就在兩個幾乎完全一模一樣，但又有些細微不同的界面上來回反覆跳躍——

　　兩個同樣都是“星宿關系測試榜”的窗口上，女方都是趙月華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男方，則一個是某個年輕的偶像明星，關系類型顯示近距離安壞，而另一個以他為男方的測試窗口，關系類型顯示為中距離安壞。

　　啪地合上電腦。

　　他甩開電腦，陰著一張臉，拿起手機，看著趙月華剛剛發的一條朋友圈下，配著的星宿關系測試截圖。

　　——“啊啊啊啊啊！我居然跟我的偶像是近距離安壞！太棒了我要去見我命定的“老公”！”

　　誰是她老公！

　　誰是她老公！

　　杜斐陰著臉，看著那張白白淨淨，年輕的臉。

　　就這麽一個年輕得一指頭就能給戳破的軟肉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