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月華偏頭，看著七野美香:“什麽條件?”

　　七野美香略低低頭，然後抬頭看著她:“可以……我可以見一次杜斐嗎?”

　　“這個我說了不算，我得問問他。”趙月華明確地回答了她，接著，她又問:“還有其他的要求嗎?”

　　七野美香低頭，不言。

　　趙月華沒再說話，客氣地點點頭，拉開門，轉身離開。

　　半個小時後，風翔傳媒辦公室。

　　正認真地批閱著今日文件的杜斐，停下了潤白指尖夾著的金筆，抬頭看向趙月華:“見我?”

　　“嗯。”趙月華點頭。

　　杜斐低頭，繼續批閱:“不見。”

　　趙月華無語一秒，慢慢地走到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耐心地問:“為什麽不見?”

　　“見她幹嘛?浪費時間?”杜斐理直氣裝地問她，手裡專心地扒拉著每頁文件。

　　趙月華沉默片刻:“可那些孩子，只找回來了一半，另外一半，要是能讓她自己主動開口的話……”

　　杜斐停下了筆尖，定定地看了眼紙面，再抬頭，看向趙月華:“你陪我去。”

　　“我就不了。她說了，不讓我陪著。”趙月華笑眯眯地道。

　　杜斐切了一聲，向後一靠，丟開金筆，抱著手臂:“說來說去，你就是想把這事兒甩給我。”

　　“去不去?”趙月華不笑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去。”杜斐立刻放下手臂，溫柔地對她笑:“現在?”

　　“你不是還沒忙完嗎?再說了，還有一個人，也想一起去見見她。”趙月華看了眼旁邊拚命給自己打眼色的胡宇蕭，笑眯眯地點點頭，轉過頭來，繼續對杜斐面無表情:“藥師寺對她手上的某些東西，似乎也很感興趣呢。”

　　杜斐也跟著她的眼光，看了眼胡宇蕭——他這時正專心地盯著桌面上的文件研究呢，好像完全沒看到他的眼神。

　　杜斐深深地吸口氣，轉頭看著趙月華:“知道她手上什麽東西吸引了這個瘋婆子嗎?”

　　趙月華瞪他一眼:“說話客氣點！”停了停，她淡淡道:“應該是某項特殊實驗的數據。”

　　“特殊實驗?”

　　“七野美香手下有個被傳得很神秘的人，據說正在研究靈魂提煉轉生術。就是把將死之人的靈魂，提煉出來，轉移到另外一個人的身上。”胡宇蕭突然插嘴:“說白了，還是那套神神叨叨的東西。”

　　趙月華搖頭:“我倒覺得，能讓藥師寺都在意的東西，多少有點兒來頭。”

　　杜斐指尖點了點桌面，也點頭:“那瘋婆子搞起事來雖然不遵常理，但受她家族的影響，確實是個堅定的無神論者——連她都會對這件事感興趣，說明七野美香手上這個人，還真有點兒東西。”

　　他抬眼，看趙月華:“你要不要?要的話，我可以給弄過來。”

　　“要它幹嘛?我自己現在還一堆活兒沒乾呢。”趙月華拿出平板，點開，推到他面前:“喏，這一個半月，我們組檢查發現並清理掉的一部分境外IP小號。講真，這輿論戰打得……越來越離譜了。”

　　她指著報表上的一個小號，嘖嘖直歎:“尤其這情感博主們，都成重災區了。十個裡總得有三四個是有問題的。”

　　“情感關系直接關聯的就是生育率。生育率一降，生產力是肯定要降的。這不奇怪。就好比當年隋唐兩軍長安交戰，但凡是重關要轄，兩軍第一個要擄乾掠淨的，必然是女子和育齡男丁。”杜斐點頭:“不過沒關系，網絡影響的面兒，終究還是小了些。”

　　“但你扛不住它的影響時間長啊。互聯網永遠有記憶。”趙月華深深地看著他:“而且，這些東西從誕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它們會形成一片地雷區。”

　　“你有想法?”杜斐挑眉。

　　趙月華果斷拿過平板，打開另外一份文件給他:“這個，是我新做的評估報告，你看一下。”

　　杜斐看了她一眼，拿過來，剛看了點開頭，眉頭立刻高高揚起。

　　他抬頭，看了眼趙月華。

　　趙月華撇撇嘴。

　　杜斐深深地再看她一眼，低頭，繼續慢慢地，仔細地滑著那份報告看。他這一看，就足足看了三十來分鍾，看得胡宇蕭都忍不住湊過來，跟他一起揚著眉頭看了。

　　直到看完最後一個符號，杜斐還試圖往下再滑動一下，結果沒字兒了。

　　他皺眉，抬頭看趙月華:“沒了?”

　　“沒了。經費不足，就夠到這兒。”趙月華往後一靠，攤手。

　　杜斐二話不說看向胡宇蕭——他已經在打電話了。

　　“喂?財務嗎?生活方式組這邊兒的預算現在多少啊?哦……那是少了點兒，再加1000萬。立刻走流程，半個小時內拿給我來批。”胡宇蕭淡淡道。

　　杜斐眯眼:“一千萬?”

　　胡宇蕭低頭看他一眼，拿著電話，帶著不確定的語氣問:“那……三千?”

　　“一億。”杜斐淡淡道:“集團總部直接撥。不夠的話走特殊審批，走光耀東方項目的款子。”

　　胡宇蕭說了聲好，立刻去轉達。

　　杜斐轉頭，看趙月華，笑眯眯地問:“夠不?”

　　“肯定不夠。”趙月華攤手:“這個項目如果要成立，起始觀察用戶，起碼得有一千萬個，而且還得是在兩微一抖三大社交平台上，重合度百分之百的用戶。

　　一個用戶現目前的各種經濟成本下來差不多剛好是10塊錢。

　　一億，也就剛夠初期使用。”

　　“沒關系，有需要你隨時提， www.uukanshu.net 我幫你批。”杜斐繼續笑眯眯:“不過，這麽大筆單個項目的預算資金拋出去，寶貝，我可需要有一個時間節點，好跟董事局交差啊。”

　　“這個報告還不值這一億嗎?”趙月華立刻指著平板問。

　　“值啊，所以我這不就先批了一億嘛。”杜斐笑得更溫和了:“不過，要想往後申請，那這個肯定得再有點下文。”

　　“奸商。”趙月華呸了一聲。

　　“承讓，奸商太太。”杜斐笑眯眯地看著她。

　　趙月華微微紅了下臉，轉頭瞪了眼努力憋笑的胡宇蕭，然後再轉過頭，不情不願地看著杜斐:“倒也不是……沒有下文啦。我寫了，還沒整理好。”

　　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杜斐聽得眼神越來越亮。

　　“不急不急，你慢慢來，不急。這周末我幫你一起整理，下周有就好。”杜斐抬手腕看了下手表:今天周三。

　　“黃世仁！周扒皮！我這周末之前還有好多工作要做哪！”趙月華大叫。

　　杜斐笑眯眯地看向胡宇蕭:“其他人有空嗎?”

　　“有！多少人都有！姐你其他工作交出去就行！不夠我再給你安排十個實習生！姐?咱下周一中午上班前，給到?”胡宇蕭也笑眯眯地看著趙月華。

　　趙月華磨了磨牙，哼了一聲，拿平板傲嬌起身離開。

　　她剛關上門，胡宇蕭就立刻跳起來抱著杜斐的肩膀大叫:“哥！我親哥！你把我這寶貝嫂子可千萬看好了！千萬別讓她跑了！知道嗎?

　　我胡宇蕭能不能揚名立萬，就看她這一本報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