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七野美香沉默了足足十幾分鍾，但三個男人都很耐心地等著她。胡宇蕭甚至還去搬了把椅子過來，坐下，跟杜斐一樣疊起雙腿，掏出手機，叫著路子錚一起打局遊戲。

　　杜斐沒有阻止他，甚至時不時地從旁看一下，間或指點一下胡宇蕭的視野格局。

　　宣告勝利的遊戲音效剛停，再次入局的遊戲音效又立刻響起——只是，七野美香打斷了胡宇蕭想二次進入遊戲的動作:“你們一開始的目的，就是我，不是小津政宗。”

　　“不，一開始我們並不知道你就是那個人，是你自己把你自己出賣了的。”胡宇蕭搖頭，笑眯眯:“不過能理解，兩口子過日子嘛，你會想把財政大權拿捏手裡，想提防小津政宗，很正常。”

　　七野美香冷淡地看著他們:“話語權在你們手裡，所以，你們想說什麽，我也只能聽著。”

　　杜斐歎口氣，又抽出方巾來擦眼鏡:“我們不是不想給你這個自戀一把的機會，只是……一開始我們確實就沒考慮到小津政宗的背後，會是誰。”

　　他擦淨眼鏡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戴上，微笑著折好方巾，塞進胸前的口袋裡:“我們一開始要做的，就是把小津政宗和他背後的人，扳倒。”

　　“趙月華知道這件事嗎?”七野美香再次問。

　　杜斐撩起眼皮，看著她:“我以為，剛剛路子錚已經告訴過你，我是誰。”

　　他把雙手交疊在膝上，微微偏頭，冷笑:“所以，我以為，你不會這麽蠢，還要試圖在我面前，掌控談話節奏。”

　　七野美香第四次沉默——這次，她隻沉默了一分鍾，就繼續:“難道，我問了什麽不該問的話題?”

　　“好，”杜斐點點頭，看了眼路子錚:“我覺得，我們沒有跟她繼續聊下去的必要了。”

　　路子錚看了眼七野美香:“這樣不好吧……畢竟還沒問出啥呢，我怎麽跟領導交代?李局那個人，你是知道的。”

　　“我會給你一些可以交代的。”杜斐在七野美香冷淡的目光中起身，邊系西裝扣子邊淡淡地道:“畢竟，盧行海身邊一直有我埋的暗棋。之前一直沒激活他們，是因為不確定盧行海到底是不是活著。現在知道了，激活就好。”

　　胡宇蕭看了眼七野美香，她的眼角抽了下。

　　路子錚再看一眼七野美香:“可不止盧行海啊，還有那個靈魂交互項目呢?你那些暗棋，頂多也就只能知道盧行海的行蹤罷了。如果讓他們去查再多的東西，我真怕被盧行海發覺。”

　　杜斐邁開長腿，轉身背對著七野美香，大步走向大門:“花院寺和藥師寺兩個人是吃乾飯的嗎?既然知道盧行海現在躲在他們的地盤上，還要我們做什麽?”

　　七野美香低頭，胡宇蕭轉身也走。

　　路子錚立在原地沒動，衝著杜斐的背影叫了一聲:“你讓他們去查?他們查了，能乖乖給你?”

　　“沒關系，我還有月華。”杜斐拉住門把手，回頭，衝他一笑:“就算藥師寺再怎麽不甘心，也會為她交些底的。如果藥師寺真的做不到，那我也能找花院寺聊聊共同開發——項目嘛，不都是合作共贏為最高目標?”

　　說完，他就準備出門。

　　“等等！”七野美香突然叫住了他們。

　　跟著杜斐後面的胡宇蕭，和站在桌邊的路子錚，都一臉悠然地回頭，看著她。只有杜斐沒有回頭，但他也停了下來。

　　“我……說。”七野美香的臉上，充滿了疲憊:“但……你們要保證，我的人身安全。”

　　“當然。”路子錚乾脆利落地坐下，把椅子往前拉了點，變戲法一樣掏出一隻錄音筆擱在旁邊，笑眯眯地看著她:“來吧。”

　　七野美香遲疑了下，抬頭看向門口的杜斐。

　　杜斐依舊沒回頭，但就好像背後長了雙眼睛一樣，點了下頭，接著快步消失在門口。胡宇蕭回頭，衝她瀟灑一笑，也快步離開。

　　七野美香衝著門口發了一陣呆，突然轉頭看向路子錚:“根本沒有什麽盧行海身邊的暗棋對吧?你們在詐我?”

　　“有，或者沒有，是我們說了算的事。”路子錚笑眯眯。

　　七野美香突然冷笑:“你們在敢詐我?你們只是猜到他在我的故鄉，你們根本不知道他具體的位置！你們休想……”

　　“我……說！但……你們要保證，我的人身安全……”路子錚突然按動手上的錄音筆，放出一段錄音。

　　七野美香瞪大眼。

　　路子錚笑眯眯地把錄音筆重新調整到錄音模式，看著七野美香:“你說，如果我們開個發布會，宣布你成為汙點證人，把你放了，再放出這段錄音……

　　你猜，盧行海會怎麽做?”

　　七野美香看著他，眼睛裡充滿驚恐:“不……不要……”

　　“那就老實交代！”路子錚瞬間冷臉， www.uukanshu.net 用力一拍桌面。

　　七野美香全身一抖，立刻低頭:“我……我說……他……他是在我的故鄉，在……”

　　同一時刻，杜斐跟胡宇蕭走出大門，坐上車子。

　　“哥，你可真行，三言兩語，就讓那女的全交代了。”胡宇蕭坐上駕駛座，衝著杜斐豎大拇指:“果然，白狼就是白狼。”

　　“帶你來，是學東西的，不是讓你瞎吹捧的。”杜斐系好安全帶，看向胡宇蕭:“接下來怎麽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放心！”胡宇蕭一笑，發動汽車。

　　杜斐閉上眼睛，向後一靠，看著窗外的風景疾速駛過:“今天真的很清爽。”

　　“今天真的很清爽啊。”

　　同一時刻，趙月華站在公司大門口，看著門前過來往去的車輛，淡淡一笑:“就是不知道，這風是打算吹到哪邊兒去的。”

　　旁邊，跟她同步走出來的於可玲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月華姐，什麽意思啊?”

　　“沒什麽，你要回家了嗎?”趙月華看著於可玲抱著的電腦:“回去還抱電腦?”

　　“嗯呢。”於可玲笑眯眯地:“我想做點自己的小副業，可以嘛?”

　　“你工作外的時間，就是你自己的，哪有什麽可以不可以呢?加油，有需要我幫忙的，隨時跟我說呢！”趙月華笑眯眯地看著她:“如果將來你的小副業，做成了大副業，那也要跟我說。說不定，我們能變成另一種形式的合作夥伴唷！”

　　“好！”於可玲高興地點頭:“承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