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斐抿了下嘴,突然不說話了,臉上的表情也有點奇怪。
“怎麽了?”看著兒子的臉,杜長勇側了側頭:“有什麽不對的嗎?”
杜斐看了下杜長勇,接著再看看晉京生,突然也伸手去拿起那隻被丟在一邊的領帶夾,用夾子上的金針閃電般往指尖上一扎——
趙月華呀了一聲就要上去搶,結果沒來得及,杜斐已經完事兒,把針丟到一邊,看自己的手指頭了。
“你幹嘛……咦?”趙月華嗔怪一聲,抓住他指尖看了下,一臉吃驚地叫了聲。
晉京生在旁眯了下眼,看了眼一直擔心地盯著兒子的杜長勇,挑挑眉走過來,跟剛才一樣,仔細地檢查了一遍杜斐剛剛扎過的手指,然後又把十指挨個撿著檢查了一遍……
“怎麽樣?”杜長勇一臉有所意識的表情,看向晉京生:“結果……”
“一樣。”晉京生看了眼杜斐,放下他的手,回頭看杜長勇:“跟他媳婦兒一樣,傷害延遲——起碼,現在看不到傷口。”
一句話說得杜斐把唇角壓了又壓,努力地不要表現得太愉快。
杜長勇一臉好氣又好笑地看了眼兒子,再看了看表情呆住,一手瓜子撒了一地,正低頭研究自己手指的胡宇蕭,淡淡道:“蕭啊,你就不要試了。畢竟不是你媳婦。”
一句話,引來杜斐殺人般的目光投向了胡宇蕭身上。
胡宇蕭立刻乖巧道:“我就想著說,好歹也算是月華姐的弟弟,想著說自己能不能也沾點兒這福氣啥的……”
“真要這麽說,那我不是應該第一個試試了?”杜長勇笑了起來:“可我昨天做飯的時候,才不小心弄破了點皮——我可沒有這體質。”
“那萬一這種體質的傳染……啊不對,是傳播,是要跟月華姐多多接觸,才會發生的呢?”胡宇蕭不服氣地嘀咕。
“想試就試,廢什麽話。”杜斐冷淡道。
胡宇蕭一聲好嘞,二話不說就去抓了那根領帶夾,有樣學樣也往自己手指上來了一下——而且因為他太用力,就差一點就半根針都扎進去了。讓旁邊人看著就倒吸冷氣。
然而……
胡宇蕭呲牙咧嘴地把針拔下來,讓晉京生檢查之後,晉京生對趙月華這種特殊體質的興趣,明顯被撩撥到了最高點。
他轉頭,先看著趙月華笑笑,再轉頭看向杜長勇:“一樣,傷害延遲了。”
杜長勇坐直了身子,他開始去看那根領帶針。
“爸爸,不管你是懷疑這根針有問題,還是想要自己試試,我勸你都最好先打消這些念頭。”杜斐看著杜長勇,輕聲道:“第一,這根針是我身上拔下來的,也是你送給我的。針的問題,可以不用考慮了。至於你要試一試……”
杜斐看了眼揉著指肚的胡宇蕭,再看一眼望著自己的趙月華,又回頭看向杜長勇:“我反而覺得,蕭誤打誤撞地,把真相說出來了——
月華這種體質傳播的前提,是跟她要有足夠多的空間接觸。你跟月華今天第一次碰面,立刻就傳播上這種情況的可能性。太低了。
當然,如果你執意要試,那我這做兒子的,也沒辦法勸你。”
杜斐這麽說的,杜長勇也是這麽做的——他笑了笑,伸手去拿起了那隻領帶夾。
晉京生見狀,搖了搖頭,回望了眼杜斐:“果然,能生出你這種強孩子的,也就他這樣的倔老頭。”
胡宇蕭點頭,杜家父子齊刷刷抬頭看了他一眼,一笑。杜長勇就果斷地把針往指肚上扎了下去——很快,一點血珠就在他指尖沁成了球。
晉京生大步上前,拔下那隻領帶夾,快速給他處理傷口:“就說你們是父子倆吧?都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貨色!淨給我添亂!”
“不撞撞,怎麽確定面前的是真磚實瓦的牆壁,還是畫成牆壁的紙殼子呢?”杜長勇笑吟吟地看看他,伸手摸了摸指尖,淡淡道:“這麽說,月華的體質,現在已經傳給這倆孩子身上了。那,去取基因的,是不是得他們三個一起了?”
晉京生剛好給他處理完。把用過的酒精棉球丟在一邊,他看了眼杜長勇:“你想多送他們幾個目標?”
“多一個人分散他們的注意力,月華也就多一分安全。而且,多送幾個算什麽啊?要送,就得再多的。”杜斐突然從旁邊插了一嘴,笑笑,輕聲道。
“什麽意思?”晉京生茫然。
杜長勇皺眉,不讚同地看著杜斐,剛想開口,就聽到趙月華突然在旁邊果斷道:“你要把整個風翔做成一個森林,來藏我這棵樹嗎?
我不同意。”
晉京生一怔,挑了下眉,看著趙月華的眼神,更加激賞了幾分。杜長勇看了眼他,不由勾唇,得意洋洋地去端水喝。
杜斐耐心:“我只是放出去風聲——而且他們也未必會相信嘛。”
“可你也想好了辦法, www.uukanshu.net能讓他們相信的辦法,不是嗎?”趙月華看著他,皺眉:“比如說,你只要借著全公司員工體檢的名義,在體檢取血的過程中,讓整個公司的人都像現在這樣,挨一遍針。
借機讓大家發現,他們突然都沒留下傷痕,這樣就能引起那些人的注意了,不是嗎?”
這下子,連胡宇蕭都吃驚地叫了起來:“借體檢的名義抽血?還讓全公司挨一遍針?
姐,這主意我都想不到,你是不是高估我哥了?
他跟我可不一樣!我的工作好歹還得多少務務實,他平時工作,那可是基本都是務虛的!這種細節上的事情,他怎麽可能會……呃……哥,你不是……不是真這麽想的吧?”
胡宇蕭看著抿唇不答的杜斐,突然有種心生不妙的感覺。
“月華啊,子誠這麽做,也未必不是件好事。”杜長勇見狀,放下手裡的茶水,淡淡道:“你剛剛也說過了,人可以有珍寶,不可有獨寶。多一些人,這件事情的風險就被大大稀釋了。”
“伯父,我理解您的意思,也認可這件事需要稀釋風險。但這個做為風險稀釋劑的客體,應該是因此研發出來的藥物,而不是人。”
她轉頭看著杜長勇:“伯父,人命關天,一絲一毫的風險,我都不想讓大家冒。更何況……”
她又看了看杜斐:“這種體質,也未必是跟我相處久了的人就都能傳播上——起碼,有幾個人,我就很清楚,她們並沒有傷害延遲過。”
杜斐突然意識到什麽,脫口而出:“你是說……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