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斐突然左右轉了轉頭,問了一聲:“李姐去哪兒了?”
“啊,我讓她回老家,弄點東西,給月華,煲個湯。”杜長勇淡淡道:“那孩子這兩天不少折騰,你也不說給人家弄點兒東西補一補。”
“嗯,謝謝爸爸。”杜斐沒有遲疑,低頭說了聲謝,然後才道:“如果這樣的話,那麻煩爸爸再做幾道拿手菜吧,我跟李姐說一下,讓她多帶點兒菜回來。”
“真是有了媳婦兒忘了爹啊你!”杜長勇笑罵。
杜斐笑笑沒說話,轉頭給李姐打了電話:“喂,李姐,你現在在哪兒呢?”
“我?我現在在外面,準備先弄點兒蔥薑蒜什麽的給杜先生帶回去——他說要給月華小姐煲湯補補呢。”電話那端,傳來李姐的聲音,和噪雜的菜市場背景聲。
“蔥薑蒜可以,香菜不要了——月華不吃香菜。”杜斐不假思索道:“你順帶再帶點菜回來,時令的,新鮮的菜。”
“好。”
杜斐掛掉電話,杜長勇笑吟吟地看著他,用下巴點了下電話的方向:“怎麽說?”
“正在外面挑配料呢。”杜斐也回以一笑。
胡宇蕭看看他們父子倆,突然起身坐到了杜斐身邊:“哥,接著上一個事兒說吧,就是……關於月華姐的基因是怎麽被確認的事情……我覺得我可能知道是誰下的手。”
杜長勇跟杜斐,齊齊挑了下眉,看向他。
杜長勇意外地放下水杯:“行啊,小家夥兒長大了——你覺得,是誰?”
胡宇蕭點頭,認真道:“兩種可能,一種,最近在我哥這邊兒被人查到的——前段時間月華姐病了一大場,當時叫過醫生……”
“他們不可能。”杜長勇不假思索地擺了下手:“絕對不可能是他們。而且,我也不覺得你哥這邊兒會有問題。”
“那就是第二種可能性——月華姐自己家裡那邊兒了。如果這樣的話,說真的,她最近不在家,那些人要去她家裡做點什麽,拿點頭髮之類的,再容易不過。”胡宇蕭果斷道。
杜長勇點了點頭,沒說話,杜斐抿了下唇:“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家那邊,還真的是最有可能下手的地方。”
杜長勇皺眉,看看杜斐:“你怎麽也就不小心點兒?這樣的事情,到現在才注意到?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麽身份,月華又將會是什麽身份了?
這麽大的紕漏,自己都不小心的嗎?”
杜斐不說話了。
胡宇蕭從旁看著,忍不住開口:“大伯,你也不能全怪我哥呀,這樣的事情,誰能想得到……”
“他就應該想得到!”杜長勇抬高了聲音,板起臉:“別忘了,他可是杜斐!”
杜斐沉默,抿唇,低頭,半晌不語。
好半天,他才抬頭,扶了下眼鏡,輕聲道:“是我想得不周到了。”
“那可不?談個戀愛,你還能把自己給談糊塗了!”杜長勇的眼睛眯了起來:“你說說,你說說,連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你將來還能坐得穩我這位子?啊?你還談何保護月華?保護你們的孩子……”
“伯父。”一聲輕輕的呼喚,打斷了杜長勇的訓話。
三人齊齊轉頭,看著臉色不太好,但神情卻很平淡穩定的趙月華,站在不遠處的客廳玄關邊。
杜斐第一個起身,快步走過去扶住她:“你怎麽不好好休息……什麽時候醒的?”
杜長勇見狀,也皺眉道:“月華,怎麽不好好休息?”
“沒事,我還好。”趙月華笑著走過來,跟杜長勇和胡宇蕭點頭示意,坐下,轉頭看了眼杜斐,這才回頭看向杜長勇:“剛剛你們說的,我都聽到了——所以,是有什麽人,趁我沒住在家裡的那段時間,偷拿了我的基因,想做點什麽事,對嗎?”
三個男人沉默了。
趙月華看他們都不說話,也不強勸,只是繼續笑:“那這件事,跟當年的案子,也有關聯?”
杜斐皺眉,張了張嘴,但最終看了眼胡宇蕭,什麽也沒說。
趙月華垂下眼瞼。
杜長勇看著她,鏡片後的眼睛,平靜地像林中深湖。
杜斐看了眼父親,使了個眼色,但杜長勇搖了搖頭。
杜斐的眉宇間,染上一絲鬱氣。
趙月華慢慢撩起眼皮,看向杜長勇:“伯父,那個姓盧的,是盧行海的父親,對吧?”
“是。”
“他跟盧行海之間的關系,很奇怪。”
“對。”杜長勇歎了口氣,拿起茶壺,幫她倒杯水,趙月華急忙扶著說謝謝,但她的狀態實在太虛弱,伸手隻到一半就有些無力。杜斐見她這樣,也趕緊幫她把茶杯端過來。
杜長勇見狀,先是說了聲抱歉,然後才道:“我忘了,你中了他的招兒,這會兒估計不太好受。”
“中招?”趙月華無力地把茶杯放在膝蓋上,聲音綿弱地說:“您的意思,盧行海的父親,對我下了毒?”
“老盧的外號叫白虎,你知道白虎是什麽吧?”杜長勇不答反問:“尤其是道教和神格那些相關記錄,都說說看。”
趙月華點頭:“白虎為四相神獸之一,起源於上古的星宿崇拜。統領天之四靈中的西方七宿。”
她緩慢地回憶著:“道教認為白虎是監兵,道經中也有稱白虎為帝君、聖將、神將或者是捕鬼將、殺將等等的稱呼。
二十八宿裡呢,第四十四卷,稱白虎為西鬥星君,是西方七宿奎宿天將星君,婁宿天獄星君,胃宿天倉星君,昂宿天目星君,畢宿天耳星君,觜宿天屏星君,參宿天水星君的總領。
第七卷裡,說白虎的特質是英英素質,肅肅清音,威攝禽獸,嘯動山林,可立得首者之左。
第七十二卷呢,也引用四神之丹,說‘白虎者,西方庚辛金白金也, www.uukanshu.net 得真一之位。’
說白虎的所在,是日出於暘谷,浴於鹹池,拂於扶桑。
說四相是麟鳳龜龍,謂之四靈。
裡說的四相,是東宮蒼龍、南方朱鳥、西宮鹹池、北宮玄武。
白虎的神格最早象征二十八宿中的西方七宿,在四象是少陰,在五行是金,主西方、秋季的神靈。漢代後,因為五行又被跟三綱五常中的五常相聯系,白虎就成了仁義禮智信裡信的象征。”
趙月華微微喘了口氣,看了眼杜斐:
“白虎在傳統文化中是司掌兵戈的戰神,還有避邪、禳災、祈豐及懲惡揚善、發財致富、喜結良緣等多種神力。漢時讖緯學說興起,它的象征含義又多了軍兵、庚辛、義德,漢後道教將其吸納為護法神,稱監兵神君。於是就變成了正格凶神。五行學說興起,四象合於五行,西方白虎又多了象征五行中金行的意義。
關於白虎的崇拜風谷的話,有白虎祠,未央四祠之一,江浙一帶某些地方,也有在正月十四祭祀白虎神的舊俗。彝族、白族、布依族、土家族等民族還認為白虎是其祖先,認為被叫做利巴、白帝天王的白虎星君下凡生七男七女,有學者認為,這是星宿神話在楚國對虎神崇拜的演變。”
杜長勇笑眯眯地點點頭:“沒錯,白虎確實是凶神。主掌兵戈,所以,老盧也不會用毒——在他看來,用毒太下作了。
他用的,是細弩。在你走進地鐵那一瞬間,就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