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韋家生對杜斐下手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失敗的可能。所以他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無論是派去的人也好,還是等在酒店裡的人也罷,都絕對不會被查出跟他有任何的聯系。
哪怕杜斐知道是他也沒用。
所以就算知道失敗了,他的心情也沒受多大影響——本來嘛,他也沒指望憑著這點小事,就能把杜斐給掀翻了。只是惡心惡心他,也夠他開心的了。
更何況,聽說杜斐還住院了,他就更開心了,趕緊叫了一大堆的記者,去“慰問慰問”因為吃某些特殊藥,吃得太凶,導致住院了的小杜總。。
所以,此時此刻的他,想到杜斐人在醫院,心情就快樂得不得了。越想越開心的他,一通電話打到了酒店前台。
很快,幾個漂亮精致的小姑娘就被人送進了他的房間——無論她們的臉上帶著的是笑還是哭,他都很愉快,愉快地跟她們喝酒聊天。
美人在側,笑看強敵之辱……對一個正常男人來說,哪兒還有比這更爽的事兒呢?韋家生此時的幸福指數達到了頂點,一杯落肚就有些飄飄然的他,手伸向了旁邊一個含淚小姑娘的衣裳裡……
而短短兩個小時後,終於在A市D區派出所的看守室裡醒來的他,面對著一張逮捕令,全身發冷。
而站在看守室外冷眼看著自己的新婚妻子,更讓他陷入了無盡的絕望中。
……杜斐!他怎麽知道自己在哪兒的!?他怎麽知道自己在幹什麽的!!!!
韋家生咆哮,怒吼,聲音穿牆越壁,卻最終消失在空氣裡。
“你怎麽知道的?”
A市,D區,杜斐家中。
杜斐剛被杜政扶著躺在床上,就聽到了趙月華的爆炸式發言,一時驚得目瞪口呆,幾乎不知如何作態。
趙月華聳下肩,伸手拿起了他的眼鏡:“沒什麽啊,就是檢查了下你的東西,然後發現了這個。”
她伸手,在鏡腿上突出的那顆圓形銘牌上扣扣摸摸,很快就扣出了一顆小小的鈕扣式攝影機給他看:“這個。”
杜斐瞪圓了眼,轉頭看向杜政。
杜政也被嚇了一跳:“這怎麽會……哥,你這眼鏡不隨身帶著麽?誰能靠近它啊?”
杜斐眯了眯眼,沒說話。
趙月華看著他突然明白了:“你懷疑漠然他們幾個?”
杜斐沉默。
“不會。”趙月華輕聲道:“漠然肯定沒問題,也應該不是家樂,胡總就更不用說。我相信他們幾個。”
杜斐抬頭,看著她:“你錯了。最不可能的,反而是最可能的。”
他說完這句話,杜政也低下了頭,不再說話。
趙月華嗅出了一絲異常,看了眼杜政,然後坐了下來,輕輕握住他冰冷的大手:“不要急著給你身邊的人下定論。子誠,我相信你的為人,你看中的人,絕對不會去做這種事的。”
杜斐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幾絲茫然:“是嗎?”
“是。”趙月華堅定地道:“我不覺得你的眼光會出問題。你既然選中了他們,那他們的人品就一定不會有問題。”
“可人是會變的。”杜斐輕聲道:“不是嗎?”
“不會。”趙月華皺眉:“我不明白你為什麽會這麽想,但在我看來,我選中的人,就一定不會背叛我。哪怕他們某些時候,因為某些不得不的原因,而暫時地放開了我的手,最終他們一定會回到我的身邊,對我好的。
就比如說你。”
杜斐張了張口,低下頭。
杜政看看他,又看看趙月華,最終還是開了口:“月華姐,你不要怕我哥……我哥他之前,被人背叛過,也傷害過,很嚴重地傷害過……所以他很怕……”
“我明白。”趙月華輕聲:“我明白的。”
杜斐抬頭,看著她:“你明白?”
“我當然明白。”趙月華低聲道:“你這個位置不是白得的。要走到你這一步,要經歷多少事情,我就算不能全部了解,起碼也能想象得到一半出來。”
她想說什麽,但看了看旁邊的杜政:“那個……可以讓我跟他單獨呆一會兒嗎?”
杜政會意,借口自己口渴喝水,轉身離開了房間,走之前,還給他們帶上了房門。
目送他離開後,趙月華才回頭望著杜斐,溫柔而真誠地道:“子誠,我確實不知道,你過去發生過多少事情,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罪,又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直到現在都讓你無法放下,不敢對我直說。
但我想跟你說,真的,沒有關系的。
你要相信我,更要相信你自己。
無論你有什麽樣的過去,你都值得別人去愛,都是我趙月華一度以為自己求而不得的愛人,和上天恩賜給我最好的禮物。
你明白麽?”
杜斐怔怔地看著她,片刻之後, www.uukanshu.net 突然伸手抱住她。
很快,趙月華感覺到了自己的肩膀被洇濕了。她的眼睛也跟著濕潤起來。
但她沒有哭,她只是抱著他,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感覺著他的體溫。
這是她深愛的男人啊……
她怎麽都舍不得放下的男人啊……
到底是誰,到底什麽樣的混蛋,做了什麽樣的事情,讓他傷心至此?
趙月華的心底,一點點的怒意,正在慢慢地,緩緩地蒸騰起來,形成一張無形的大網。
杜斐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他只能無助地把自己的臉埋在她的肩頭,任憑自己的眼淚浸濕了她的衣裳。
他能告訴她麽?
他敢告訴她麽?
如果她知道了真相,她還會選擇跟他在一起麽?
她……會的吧?
杜斐模糊地想著,伸手緊緊地抱住了她。
如果他不想說……她……也會相信他的吧?
他惶惶然,不知所措地抱緊她。
就像是聽到了他的心聲一樣,趙月華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沒關系,如果現在不想說也沒關系的,子誠。我願意等,等你願意跟我說的那天。
只是你要記得,永遠不要怕跟我說真相,也永遠不要擔心,跟我說了真相之後,我就會離開你了。
不會的,無論你的真相是什麽,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你現在,在我身邊,這對我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聲音輕如棉雲,慢慢地,填充著杜斐空洞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