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梔越聽越覺得調子詭異。
“倫敦橋要塌下來
塌下來塌下來
倫敦橋要塌下來
我美麗的淑女
拿把鑰匙鎖起來
鎖起來鎖起來
拿把鑰匙鎖起來
我美麗的淑女”
“抓到你啦!嘻嘻嘻…嘻嘻…”
“你好笨啊。”
鄭書意伸手攬了攬她肩膀。“別發呆了,和我走。”
他帶著沈南梔右轉。
路旁是一個大花壇,正中有個小噴泉,正在噴水,水聲潺潺。
沈南梔小時候玩那個遊戲時總覺得歌詞很怪,所以主動去了解過這首童謠的背景,雖然不知道有幾分真。
關於這首童謠有兩種恐怖說法。
第一種是歌詞中蘊含了一個中世紀懲罰,就是把一個人囚禁在沒有開口或出口的房間裡,讓他在那裡等死。
第二種是當一棟建築初落成時,如果將活著的孩子密封入建築中,那他的魂靈將永遠守護著建築物不倒。
不管哪種,都足夠殘忍。
沒走幾步路,就到了小區超市,超市很大,起碼有五六間門市的空間,分門別類劃分許多區。
沈南梔見到一個頭長羊角的男人拿著一頂黑帽子,生氣地對銷售員道。“為什麽你們這沒有長了角的人可以戴的帽子。”
“對不起先生,我們也是第一次見頭頂長了角的居民,沒有適宜你的帽子實在抱歉。”
“來這邊。”鄭書意領著她進了果蔬區,開始挑選蘋果,鮮紅的蘋果個大皮薄,透著一股果香。
看來,或許在冰箱發現紅蘋果後不用扔進垃圾桶。
沈南梔覺得這地方精神汙染過於大了,沒待一會,頭就疼得不行,她伸手抓住鄭書意的衣袖。“能回去了嗎?我有點難受。”
“不好意思,這兩天太忙了,本來你出院那天我就應該帶你去辦證件的。那你在門口等我一會。”
沈南梔點了點頭,如願出了超市。
剛剛玩遊戲的那幾個小孩不知道什麽時候挪到了超市門口,距離近了她才發現,每個小孩脖子上都掛著一把鑰匙。
小區建得很大,可來來往往沒幾個人就顯得很空,門口的噴泉裡有個十一二歲女孩在玩水,樹邊的兩處秋千圍著四五個七八歲的孩子,連對門拍皮球的男孩都下來玩耍。
沈南梔意識到,這個小區的小孩好像有點多,而且他們都沒大人陪同。
“在想什麽?”鄭書意提著兩個紅色的袋子,冷不丁問道。“想要小孩了?”
沈南梔差點被自己的口水憋死,轉移話題。“你買了什麽?”
“買了點蘋果蔬菜還有雞胸肉。”他又提醒。“你吃蘋果前一定得過一下水,去一點磷也好。”
沈南梔跟著他走。“為什麽小區小孩這麽多。我看有些才兩三歲,也沒父母陪著。”
“不正常嗎?”鄭書意並不覺得有什麽奇怪的。“我剛搬來的時候,公寓還沒完期,那時候小孩更多。”
沈南梔心一咯噔,她一想到每堵牆可能摻了什麽,就一陣反胃。
電梯停在11層,門打開了,門口站在一個頭髮毛躁的中年婦女,手裡提著一個黑色垃圾袋,多看了鄭書意好幾眼。
鄭書意卻不是個愛打招呼的,拉著沈南梔直接回了家。
“剛剛那個阿姨是?”
“住我們隔壁的,她男人是個賭鬼。”
沈南梔進入客廳,第一反應是去看壁鍾——7:40了。她在九點之後就不能進入畫室了。
“你怎麽把窗簾拉上了?”鄭書意才注意到陽台的窗簾已經被拉上了。
“呵…又因為那個破公寓守則。”他想了起來,冷哼一聲,對於沈南梔的守規矩,感到有些不太高興。
“書意,你別不高興,我現在給你彈鋼琴吧?”
最好早點結束,免得他在九點之後讓自己進畫室。
鄭書意收起那副表情,喜開顏笑。“阿妍你真好。”
沈南梔推開了畫室的門,先檢查了玻璃櫃裡的顏料,松了口氣,每瓶顏料都被她白天擰得很緊。
“有人嗎?”聲音從掛在牆上的相框中傳來。
沈南梔想起畫室第六條,拿起相框正猶豫,又忽然愣住了,因為聲音是從牆裡發出來的,她把相框掛回原位。
第一反應是猜想第六條規則可能是錯誤的,而不是牆裡真的有被關起來的“人”。
她突然發現自己在變冷血。
這個世界的人難道全都是詭異嗎?她覺得不該全是,所以牆裡可能是自己鮮活的同類。
“我切了點蘋果。”鄭書意端著一疊水果進來,放在鋼琴頂蓋上。
鄭書意注意到畫室的窗簾也被拉上了。
“我現在給你彈吧。”
沈南梔坐在鋼琴前, www.uukanshu.net 背挺得筆直,氣質溫婉,按照記憶開始彈奏《夢中的婚禮》。
這首鋼琴曲聽起來並沒有美好戀愛的悸動,反而充斥著悲傷和遺憾,像一個追趕月亮的人,始終抓不到他的月光。
無望、患得患失、愛而不得、得也複失。猶如貧瘠荒野上玫瑰的最後一片花瓣,也像義無反顧飛向北極的蝴蝶群。
鄭書意拉開窗簾一角,月光灼燒他的肌膚,他卻靠著牆角安靜地欣賞,眼睛始終追隨她靈巧纖長的手指。
他長長的睫毛垂下,一顆心莫名地空。
終了,沈南梔側頭,看他滿臉悵然,心中了然。
她是知道這首曲子的創作背景的。所以鄭書意不能釋然的究竟是或許已經死去的江妍,還是寄托自己生命遺憾的創造品江妍。
後者代表他不能釋懷的東西來源於自己。
“彈得很好。”
沈南梔站起來,扎了一片蘋果送入口中,清甜的味道舒緩了一天在食物上所受到的折磨。
鄭書意迅速從不知何來的情緒中抽身,開始作妖。“我這周雙休。阿妍,我給你畫一幅畫可以嗎?”
沈南梔咬蘋果的動作一頓,有余地地拒絕。“我不能保持不動太久。”
她可不清楚玻璃櫃裡的顏料會不會突然打開,也不清楚讓鄭書意畫了畫會不會導致直接死亡。
畢竟畫室規則三四條都提到了“他畫畫”這件事,但態度截然不同。
“你可以隨便動,你要相信你老公的實力,我好歹也是帝都美院畢業的。”鄭書意繼續窮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