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腳邊蹭上一個毛茸茸的東西,沈南梔低頭見布偶貓兩條前腿抱著她的小腿,抬起頭用祖母綠的漂亮眼睛討好地望著她,乖巧地用腦袋不斷蹭她。
“小家夥,不疼啊?”
沈南梔把布偶貓拎起來,檢查它的腳掌,小貓卻不老實,粉嫩的小腳故意去踩她的手,軟熱的。“別鬧,我看看傷口。”
“喵~”
沈南梔強硬地把貓的每一個腳掌抬起來檢查,都完好無損,她這才注意到地板上的血貓爪已經憑空消失,隻留下玻璃花瓶的碎片。
也是,詭異養的貓哪能是一般的貓。
她從貓的腦袋揉到尾巴,狠狠擼了一把。它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咕嚕聲,沈南梔又重重地揉了好幾下它的小腦袋。“行了,玩去吧。”
她用擺放在客廳牆角的工具清掃了地面,正準備把玻璃碎片倒在垃圾桶裡,卻發現黑色垃圾袋最上面有一張紙。
象征性地猶豫了一秒後,沈南梔伸手撿出那張素描紙。
上面只有簡單的線條勾畫,一對穿著中式鮮紅婚服的新人坐在高堂上,線稿和她在電視裡看見的36寸婚禮照有七成相像。
處理完地面的玻璃殘渣,壁鍾指向11:27,期間鄭書意又來了個電話,說他半個小時後到家。
沈南梔不斷關注時間,同時在心裡道。
現在這個時間流速才正常嘛。
她準時卡著半點進入廚房,第一時間就是打開水龍頭洗手,因為不想冒險進恐怖片高危地帶廁所,足足忍了三分鍾。
水龍頭的水是透亮的,沈南梔猛地關上水龍頭,手心依舊灼燙。
這具身體是畫出來的吧,水一沾上她的肌膚,迅速變成肉色穿過指縫流入下水道。
“嘖,難道以後不洗手直接做飯嗎?”
沈南梔打開冰箱上層,冰箱內層貼著一份菜單,周一到周日早中晚列得整整齊齊,右側寫著:每天中午煮兩個雞蛋。
那張紙上,只有偶數星期下用星號標了蘋果,最下面括號內有一行文字:注意磷元素攝入,飲食清淡。
她手點上周五中午的那個框,依舊是兩個菜,炒黃瓜和蒸雞肉。
沈南梔按照減肥餐的標準做完這兩道菜,並按要求煮了兩個蛋。
鄭書意推開門時,她剛剛解下圍裙。
他目光落在餐桌上,嘴角輕微地向上,細微得幾乎不可察,把公文包放在茶幾上,進入廚房洗了手。
沈南梔已經擺好了碗筷。
“你今天有沒有遇上奇怪的事情?”鄭書意推開椅子坐在她對面,挽起一截袖子突然問道。
盡管他的語調依舊冰冷,沈南梔卻覺出幾分友好。
“今天的電視機有點奇怪。”
“是嗎?”他的動作一頓,抬頭望了過去,碎發下的深黑色眼睛難窺情緒。
鄭書意猛地起身,隨意地拎起剛坐過的椅子走向客廳,沈南梔聽見一聲巨響,目睹他把椅腿插進電視機裡。
他拔出椅子,像拔一把沾了血的刀,面不改色地提著椅子回來,留下報廢後重重掉在地板上的電視機。
鄭書意拿起筷子。“還有什麽奇怪的事嗎?”
“你的月季花被摘了。”
“哦。我晚上回來再種。”
他拿起一個雞蛋,在桌邊輕輕敲破,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情緒,顯得麻木遲鈍。“沒了?”
沈南梔回憶了一會,不確定地說。“沒了。”
鄭書意剝雞蛋的水平很高,脫了殼的雞蛋表面平滑,沒有任何小坑,他從中掰開,取出蛋黃像吃一顆眼睛一樣,迅速吞下,喉結隨即上下滾動。
“來。”他伸出手指,捏著蛋白。“你吃這個。”
沈南梔不知所以然抬碗接過,在他灼灼目光下硬著頭皮吃了下去,這一餐實在吃得痛苦,她厭惡一切沒有味道的食物。
鄭書意再次敲破一個水煮蛋,極其認真的剝去蛋殼,嚴肅得像在完成一件藝術品。
“來。”
沈南梔隻得再次吃掉蛋白。
鄭書意總算開始吃飯了,因為兩道菜都沒滋沒味,他吃第一口時,眉頭小小的蹙起,又很快舒展開。
“冰箱底層有蘋果,你吃的時候記得過一下水。”
“我知道了。”
在鄭書意的過度關注下,沈南梔這一餐吃得極其痛苦,不僅沒味還得時刻注意時間。不過她注意到,當自己大口吃飯時,他的表情會變得松弛。
鄭書意吃飯過於斯文,是那種一口米飯要咀嚼二三十口的斯文,慢得沈南梔擔心錯過廚房可允許進入時間。
“你吃好了嗎?”他詢問。
這句話不該是我來問你嗎?大哥。
“好了。”
鄭書意自覺撿起碗筷進入廚房, www.uukanshu.net 開始清洗收拾。“你去沙發坐著消會食,可以看看電視。”
鄭書意突然想起他剛才的舉動,眼裡滑過一絲懊惱,改口道。“你可以玩會我的手機,就在公文包裡。”
沈南梔才想起那個摔碎的花瓶,小心翼翼地坦誠。“有個玻璃花瓶摔碎了。”
鄭書意沒關心具體是哪個花瓶,反而問道。“你沒受傷吧?”
“沒事。”
心裡的怪異感越來越深。
沈南梔打開鄭書意的手機,憑借記憶輸入他的生日,成功解開鎖。
出於女人的第六感,沈南梔第一時間點進短信,短信欄很乾淨,只有一條4月13日的彩信,是青蘋公寓的宣傳海報。
七個白色的藝術字佔了綠底封面的2/5:買公寓,跑贏通脹。
在一個對話框裡的另一行白字也同樣亮眼:現在只需27000/平。
最下面幾排是黑色文字:
青蘋公寓,找你曾失去的,尋你未得到的,滿足你的一切願望。
怎麽像個邪教組織。
沈南梔大學等公交時接過一個老婆婆發的類似傳單,那個老人還在她耳邊神叨叨地說,只有吃素才能拯救世界。
她現在看到青蘋公寓的宣傳海報,有種相同的荒謬感。
沈南梔只能認出vx聯系人中唐醫生三個字,點進去卻沒有聊天記錄,而其他聯系人以及聊天記錄全是亂碼。
“別查了,裡面沒女生。”鄭書意像個幽靈,突然出現抽走了手機,嘴角卻罕見地彎著,眼睛亮晶晶的,在莫名其妙地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