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苦人家,女子福薄,除了舍身付出,為家中延續出一點綿薄之力,只能是血恨兩愁!
而富貴人家,女子尚有選擇,只因資本有余,不愁甘苦。
所以,我們的出生注定了結局。”
這是好姐妹陳婷嫁人時說給她聽得。
猶記得當時她的神情,沒有絕望,亦沒有掙扎,有的僅是順從。
這是認命的一種態度。
也是現實殘酷的一種體現。
而她還在殘酷的現實裡緩緩遊蕩。
隨著迎親隊伍遠去,丁曉棠也是收回了遠眺的目光。只是再看竹籃裡的烏香菜,不由擰了一下眉頭。
雖然這是她嫁人前最後一點的作用,但是,作為穿越者,她絕不允許自己的人生被任意擺布。
陳婷選擇順從,她偏不順從。
“回家。”整理好心情,她一蹦一跳走出了自己的路。
山野多寂寥,唯煙火人家!
楊柳村,是她在這個世界的家鄉。
人口不多,卻也熱鬧。
剛進村,王嬸這個大媒婆就笑嘻嘻的扭了過來,“哎喲!你這小妮子總算是回來了,我可是等的老著急了。”
丁曉棠別的不嫌,就嫌她的大齜牙,牙口一開,韭菜花子露出半截,好在是黃臉婆,要是小姑娘,男人瞅一眼都得吐半天。
“王嬸,您這是……找到婆家了?”
前些日子阿爹阿娘就找王嬸為其說媒,今兒個前來,怕是八九有路子了。
王嬸先是一愣,旋即放笑,“呵哈哈!你這妮子怎說話呢?我都老黃臉了,還找什麽婆家?我是替你找。”
“我知道,我就是這個意思,哪家的?”
“東鎮陳秀才!”
丁曉棠微微皺眉,這個陳秀才她聽過,傳聞長相奇醜,有次科考,把考官嚇得一天沒吃飯,考卷也花了,聽說是醜相配醜卷,實際上是考官報復,故意給他弄花的,原因很簡單,害其裸腹一天,該罰。
陳秀才雖然家境不錯,但與官鬥那是找死,所以只能生悶氣,誰成想,竟把嘴也給氣歪了,這下可真是醜上加醜。
“妮子,這陳秀才雖然長得……一般般,但耐不住家境好,嫁過去,不愁吃不愁穿,你弟弟也能沾沾光,你們老丁家也算有福了。”
一般般?
要不是看在伸手不打笑臉人的份上,丁曉棠真想一巴掌呼過去。
這種鬼話也能說的臉不紅氣不喘,不得不說,這王嬸的臉皮功夫算是練到家了。
“怎樣?你倒是給個話呀?”
王嬸很急,貌似等著回去給個答覆。可她越急,丁曉棠就越不急,“王嬸,您一路走來想必也渴了吧!走,我去給您倒杯水喝喝。”
王嬸一擺手,“我剛喝過,你還是給我個痛快的好。”
“痛快?”丁曉棠故作迷障,“王嬸,您確定?”
王嬸連忙點頭,“確定,當然確定。”
丁曉棠哦了一聲,“那好吧!我只能答應您了。”
“哎!這就對了嘛。”王嬸很高興,可是下一秒,她就嚇得面色一白,“你,你想幹嘛?”
丁曉棠從竹籃裡拿出割菜刀,然後對著王嬸的脖頸一頓比劃,好似在找切口。
聽此,不由一頓,“不是……您要求的嗎?怎麽?反悔了?”
王嬸傻眼了,攤手道:“我啥時候要求的?我就算再傻,也不會傻到要自己的命吧?”
“可您不是說,要我給您一個痛快嗎?這把刀我磨的很仔細,您看,這刀口鋥亮,不會很痛的。”
王嬸愣然,不過隨即就明白了過來,她氣道:“好你個丁曉棠,連我也敢耍,你行,你狠,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這次要是錯過了,下次可別再找我,你的親事,我王小琴辦不起,也沒命辦。”
說著,就氣鼓鼓的走了。
丁曉棠還是很無辜的樣子,她揮了揮手,“慢走王嬸,您下次來,我一定瞄準好,幫您完成痛快的要求。”
王小琴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看的丁曉棠樂呵不行,就這?還想給她嫁出去?做夢吧!
“阿爹,阿娘,我回來了!”回到家後,丁曉棠就若無其事的把烏香菜放在水盆裡浸泡,然後才倒了一碗水自己喝了起來。
“小棠啊!有件事想必你王嬸也跟你說了吧?”丁大山喜歡嚼烏香菜根,這玩意有點上頭。
“說什麽?我不知道啊?”丁曉棠故作不知,走到房間裡將酣睡的奶弟抱了起來。
“不知道?”丁大山提眉走了進來,“你剛才回來的時候沒碰到?”
“碰到了,只是王嬸像見鬼一樣,差點摔了一跤,然後就嚇跑了。”
丁大山一愣,見鬼?嚇跑?
“你這妮子莫不是把人唬跑了?”阿娘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豬蹄,這種肥食,一年也看不到幾回。
“我沒有,不過阿娘,咱家什麽時候這麽有錢了?”
“啥時候有錢了?這是用禮金買的。”
“禮金?”丁曉棠一呆,禮金都給了?這麽迅速?那王小琴莫不是剛才氣昏了頭,忘了回頭要了?
“是啊!女兒出嫁,可不得收嘛?不過你放心,這筆錢不會亂用的,都是為了咱家的延續而準備。”
丁曉棠把奶弟放回床上,然後一把奪過豬蹄。
“你幹嘛?”阿娘有些懵。
丁曉棠把豬蹄啪的一聲拍在了桌子上,“不幹嘛!就是嫌這玩意惡心。”
“你說啥?惡心?你個臭妮子,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想吃還吃不到呢。”阿爹聽了也來氣。
可丁曉棠更來氣,“別人想吃我管不著,我不想吃。”
阿娘到底是女人心,看得仔細,歎道:“唉!我知道父母之命,不得你心,但窮苦人家,女兒不犧牲,哪兒來的延續呢?”
“你阿娘說的沒錯,你的犧牲不會白費,而且陳秀才也是飽讀詩書講理之人,待你不會錯的,嫁過去,也不會吃苦,你呀!就多想想你弟弟,他活的好,咱老丁家才能延續。”
丁曉棠聽得頭都大了,一天到晚延續延續,難道,除了男丁,女兒就不行嗎?
“不管怎麽說,我是不會嫁的,我的幸福由我自己做主,而且,我也有我自己要走的路。”
“你要走什麽路?這個世道你又能走出什麽路?”在丁大山眼裡,這個世道,窮苦人家的女兒只有一條路,嫁人!
“我要修劍!”丁曉棠眼神堅定,這可是名副其實的玄幻世界,不搞點武力值,豈不是白穿一趟?
“修劍?”丁大山氣的兩眼冒白,“我看你是想修墓啊!女子修劍要麽武氣傍身,要麽逆罰而為,可這一條路必死無疑,你難道,寧願死?也不肯為咱老丁家做出點貢獻嗎?”
武氣,需要天賦,更需要錢財,沒有錢財,便沒有人甘願費力為你打通氣府,就算有人願意為你通了氣府,天賦不夠,也白搭。
至於逆罰而為,就省去了打通氣府這一關,但看似走了捷徑,實則這一千多年從沒有哪個女子成功過,因為,這是一條禁忌之路。
“女兒啊!這是要命的路,咱千萬不能走啊!你就答應阿娘,找個人老實嫁了,這樣你好我們也好,老丁家也會越來越好。”
丁曉棠蹲了下來,她不是傷心而是煩躁,這個世界的人思想太陳舊,聽多了就顯得很累,她想離開。
“老丁,把禮金還給我。”王小琴忽然走了進來。
本來煩躁的丁曉棠聞聲一滯,隨後面帶喜色的站了起來,“王嬸?您怎麽來了?是不是想通了?”
王小琴現在看見丁曉棠就犯怵,這丫頭虎得很,雖然是作假,但她的動作尺度太大了,搞不好意外殺傷都有可能。
“你,你別過來,我這次來不是給你嫁出去,而是要回禮金。”
“要回禮金?”丁曉棠一愣,隨即大喜,“好啊!喏!這豬蹄還沒下鍋呢,你帶回去,剩下的錢……”
阿娘捂住胸口往後一縮,看樣子不打算松手, www.uukanshu.net “這是我的,都別想動。”
王小琴沒好氣的說道:“趙姐姐,這禮金你要不成了。”
趙玉蘭一愣,“為啥?陳秀才反悔了?”
“嗐!就他那模樣,有反悔的余地嗎?”
“那是為啥?”
“氣死了。”
“啊?”趙玉蘭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情萎靡,這到手的肥鴨就這麽歸西了!
“真的假的?”丁大山似乎還不死心。
“我還能騙你不成?雖然你家妮子嚇我個半死,但我還不至於給你攪黃了,人,是真的死了,不信,自己去看。”
丁大山擺了擺手坐了下來,這還看什麽?看死人嗎?要是女婿死了看看還差不多,說不定還樂著看,因為,錢歸女兒了。
“怎氣死的?不會又去科考了吧?”今年的確是科考的時候。
王小琴點頭,“可不是嘛!不過話說回來,那個考官還真的是小氣,又不是人故意的,誰叫生成這樣呢?”
丁曉棠覺得也是,但死了最好,也省的阿爹阿娘整天在耳邊聒噪。
“趙姐姐,給我吧!這禮金,你捂不熱的。”王小琴伸出了手。
趙玉蘭千不舍萬不舍的從懷裡將禮金掏了出來,直到還給王小琴,她這才哎喲一聲恨那陳秀才氣太短了。
數了一遍後,王小琴便看向了豬蹄,說實話,她腦袋有點疼,雖然豬蹄還沒下鍋,但這不是錢,只是食物,能不能作數,還得看陳秀才家怎麽說。
“唉!趙姐姐,你太心急了!”歎了一聲,便離開了。只是第二天,陳秀才家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