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做加百列，希望您能給他一個機會，讓他做個小官。”凝雪瑾介紹著。

　　加百列向紫離淵行了一禮。

　　紫離淵感受到他身上的氣息，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番。

　　“你給人取名字都是有含義的，那麽他的含義是什麽?”紫離淵問道。

　　“這個名字不是我取的。”凝雪瑾搖搖頭，“他的意義是‘智天使’，代表著智慧。”

　　“原來是死靈軍隊中的‘智’”。紫離淵點出了他的身份。

　　死靈軍隊共十三人，按照每個人不同的戰鬥方式和脾性，每一位也都有相應的代號。死靈軍隊又分為兩個小隊，一隊是「墮天使」隊，是以名叫「路西法」的男人為首的殺戮陣營，下屬有對抗、殺戮、扭曲、光明、叛逆、彌漫、失去，七位「墮天使」;另一隊「熾天使」，即和平陣營，為首之人姓名不詳，分管智、火焰、治愈和月四位「熾天使」。除了為首的一位領導者，死靈軍隊其他人皆用代號稱呼，未暴露過姓名。

　　加百列能被賦予‘智’這個稱號，又被安排從小官做起，看來凝雪瑾對他的能力很是放心。

　　“準了。”紫離淵同意。加百列再次行了一禮，默默退了出去。

　　“他倒是安靜。”紫離淵看著加百列的背影。

　　“死靈軍隊都是話少之人，墮天使只會與我說話。熾天使雖然能夠正常與人交流，但也隻限於能夠交流。”這是第一個得到凝雪瑾解釋的人。

　　紫離淵點頭表示了解。

　　“對了，我還沒有學過紫海封靈。”凝雪瑾想起這件事。

　　“我教你。”紫離淵拿出了紫海封靈劍。

　　.

　　凝雪瑾等人離開紫族前往冥靈學院的前一天，紫封臣從昏迷中醒來，據醫者說，紫封臣不僅冥力倒退，還喪失了一部分記憶。不過喪失記憶後的紫封臣性情比之前好了不少，倒是沒有那麽討人厭了。

　　看完這些消息，凝雪瑾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準備入睡。

　　她額頭的精神之眼隱隱發光。

　　從前她隻當這塊寶石是增強精神力和精神攻擊的作用，但聽了薩娜之石的介紹，她才知道自己低估了這塊寶石。

　　雖然這並不是完整的薩娜之石，但應該也會有薩娜之石的部分功效。基於這一點，她便在和紫封臣對戰時，閱讀、操縱並修改了他的記憶。本來她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但結果是成功了。

　　真是神器。凝雪瑾手撫上精神之眼，感受到那一點冰涼。

　　還是睡不著。凝雪瑾起身，既然睡不著，就出去走走吧。

　　月色如水，映得所有的景物都散發著柔和的銀光。凝雪瑾走出客棧後，看到了那沐浴在月光下的身影。

　　“睡不著?”凝雪瑾輕輕走過去，與凌落花並肩而立。

　　“嗯。”凌落花回應。凝雪瑾感覺到有些異樣，轉頭看過去。

　　凌落花的臉上有著抹不去的哀愁。

　　“在愁什麽?”凝雪瑾看著凌落花，心裡猜到了大概。

　　凌落花沉默不語。

　　“你若真喜歡，那便主動出擊。紫君末這個人外熱內冷，很難自己打開心扉。”凝雪瑾開口道。

　　是啊，他這人外熱內冷，好像很好相處的樣子，實際上都是要等別人主動與他交好後他才會願意和人更進一步交流。

　　可是凝雪瑾不一樣，凝雪瑾是他第一個願意自己踏出第一步、願意真心相待、願意分享秘密的人，她陪伴了他這麽多年，他雖待她極好，卻也從未有如此親密。

　　凌落花自嘲般笑了笑:“沒用的，我……”

　　“我不是你”。

　　最後一句極輕，被突然加大的風力吹散。凌落花說完便後悔，慶幸這陣風來得及時。

　　但凝雪瑾聽到了。

　　“落花姐，你修煉的目的是什麽呢?”凝雪瑾問道。

　　目標嗎?

　　“守護紫族。”凌落花回道。守護紫族，輔佐神皇，是紫族守護神女的職責。

　　“那修煉的目標呢?”凝雪瑾繼續問。

　　“至高天梯。”凌落花回答了一個冥靈統一的追求。進入至高天梯，成為大陸最強者，這是每個冥靈的畢生追求。

　　“至高天梯?半神級別嗎?”凝雪瑾轉頭看她。

　　凌落花點點頭。半神級別已是難得，她不奢求成為神。自從人可以修煉成為冥靈，這千萬年來，修煉成神的也並不算特別多。這還是加上了深淵族的結果。

　　而他們雖天賦異鼎，卻也離顏姬學院長這種天賦遠得很，成神是不太可能的。

　　“眾人皆說，修煉的盡頭便是至高天梯。可我覺得，冥靈修煉的盡頭就應該是神。”凝雪瑾抬頭看著天上的彎月。“進入至高天梯對於我們這些人來說是必然的，所以我們的目標就應該是神。”

　　“落花姐，我對大陸第一沒什麽興趣，我隻想成神。”凝雪瑾看向凌落花。

　　凌落花睜大了眼睛，被這番言語震驚到了。

　　“我之前說紫神皇是我的修煉目標對吧?但其實那些都是說與外人聽的，只是為了給大家留個印象而已。我真正的目標不是紫神皇。”凝雪瑾看向天空的眼睛裡有著堅定的情緒。“我曾經翻找過資料，資料中說，神界不只有一個，而是有很多個，而全部的神界共分有十三級神，第十三級便是宇宙之源，所有神界、所有生命的本源。我們冥靈大陸的創世神為十級神，而冥靈大陸誕生以來最強的神——路桀·冥淵的神位毀滅之神，則是第十二級。”

　　凝雪瑾轉過頭來，盯著凌落花的眼睛。“我的目標不是紫神皇，而是路桀·冥淵。我的目標也不是成為他，而是要超越他。”

　　“落花姐，我想成為第十三級神，一個能夠創造全部存在的存在。”

　　凌落花看著凝雪瑾眼中興奮得近乎瘋狂的情緒，被震驚到大腦空白。

　　她受到凝雪瑾身上散發出的傲然和堅決氣息影響，腿一軟，便倒在了地上。

　　最震驚的不只是她這個目標，還有她身上那份絕對的自信。她堅信自己一定會成為那個存在，而她也正是被這份自信折服在她腳下。

　　為什麽?為什麽她這麽自信?

　　為什麽她的目標如此荒謬，卻又讓人真的會信服?

　　這種、這種大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只要我活著，就一定要達到這種高度。”凝雪瑾負手而立。

　　之前在並不知道神界等級的時候，她便立下了超越路桀·冥淵的目標;之後雖然知道這個目標有多難，但她也未有一刻想放棄。

　　她的條件是多麽得天獨厚，既然擁有這樣的條件和可能，那麽就一定要達到一個結果。

　　只要她不死——不，哪怕她死了，下一世輪回她也要完成這個目標。前一世她就一直在等這樣的機會，這一世有機會能實現，她怎能不全力以赴?

　　“所以落花姐，我存在的意義便是要成神，在沒成神之前，其他的事情我無暇顧及。至於感情——”

　　凝雪瑾深吸口氣，將身上的壓迫感收起來，向凌落花伸出手:“在我這裡是阻擋我修煉腳步的事情，它只是我無聊的日常生活中的一點調味劑罷了。”

　　凌落花還沒緩過神來。凝雪瑾一把將她拉起來。

　　“按照冥靈大陸最年輕成神記錄，是二十三歲成神，還有十年時間。這十年我要很努力很努力才可以，所以不會考慮這些。但是對於其他人來說，十年便是他們全部的青春，不應該因為我耽誤的。”凝雪瑾看著凌落花。“所以落花姐，你想做什麽就去做，不要考慮我。就算是為了紫君末，你也要試一下。”

　　原來她都知道。凌落花抬頭看著目光溫柔的凝雪瑾，睫毛微微顫了顫。

　　凝雪瑾見勸說的目的已經達到，便轉身準備回屋。

　　“阿瑾。”凌落花叫住了她:“當你跟我說出剛才那些話的時候，我就已經輸了。那樣宏偉的目標，那樣堅定的想法，那樣的自信，我做不到。”

　　凌落花臉上有著釋然。“即便我再努力也無法改變殿下對你的感情。因為他喜歡你，喜歡的便是這份思想和你獨特的人格魅力。”

　　她好像很久沒有說這麽多話了。

　　“我從小陪在殿下身邊，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我雖然不知道他的目標是什麽，但是能感受到殿下那份決心。你和他，是一樣的。也唯有這樣，你們才能互相吸引。”

　　凌落花走了過來，“我從今天起便只是紫族守護神女，不會再對殿下抱有任何非分之想。”

　　“落花……”凝雪瑾皺眉。

　　“對於你耽誤的這十年，他會心甘情願受著。殿下看似多情，實則鍾情，既然認定了你，就不會變。所以要不要耽誤殿下，由你說了算。”

　　這回換做凝雪瑾愣在原地。

　　“而且，你也不是完全沒有動心啊。”凌落花揉了揉她的臉。

　　動心……自己有動心?欣賞倒是有的，但至於動心……還得另說。

　　“凌落花。”凝雪瑾聲音極輕:“我是落殤滅神。”

　　凌落花眼神沒有絲毫變化，抬腳離開。

　　剛剛那個目標，除了落殤滅神外，沒人能夠立得出來。那種程度的自信，也只有落殤滅神身上會有。她之前本就有諸多猜測，如今也並不覺得太奇怪。

　　凝雪瑾目送凌落花的身影漸漸消失，抬頭繼續看向那月亮。

　　凌落花並不知道，她五年前救下的那個外形類似妖族的女孩，便是她凝雪瑾。

　　正是因為她救了她，所以無論凌落花想要什麽，凝雪瑾都會給她。只是她忘記了，凌落花並不是需要她“讓”的女孩子。

　　不過這也算是解開了一個心結?凝雪瑾想著凌落花的反應，雖然沒能達成目的，但也算是從另一個角度獲得了一個不錯的結果。

　　至於紫君末……其實他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她深吸了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

　　算了，還是修煉最重要，留給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必須要加快修煉速度，盡快成神才行。

　　.

　　開學後，接連過完幾個人的生日，凝雪瑾就立刻閉了關。他們下半年就要去深淵戰場，屆時就沒有那麽多時間去修煉了。

　　夜未央為了避開玉清寒，也以此為由整天在修煉室裡呆著不出來。其他人也受到紫封臣未來上學和夜未央玉清寒兩人情緒的影響，紛紛以上深淵戰場為由閉關修煉。但閉關沒多久，顏姬就把他們揪了出來。

　　“按照時間推算，你們去深淵戰場的時間本應該在下半年，但是考慮到明年開學便是大陸學院交流賽，期間還要有準備時間，所以今年你們這屆去深淵戰場試煉的時間也要提前，給你們三天時間修整，三天后出發。”顏姬坐在椅子上說道。

　　三天?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這麽早?

　　“本來按照慣例，高年級生今年應該在校準備學院交流賽。但近些日子深淵戰場汙染突然加強，為保證你們的安全，高年級生也會一同前往。”

　　怪不得顏姬叫了他們十一個人出來。

　　“深淵戰場你們都聽說過，去過的高年級生也都知道，那是真正的生死場。”

　　顏姬的臉色變得嚴肅。“深淵戰場不比校園，也不必你們平時的處理的那些小汙染物。在深淵戰場，你們隨時都有可能遇到高等級的深淵人。九十級這種級別，在深淵戰場並不算稀奇。”

　　九十級……眾人想到他們去年遇到的那個深淵人，臉色紛紛變得凝重。

　　“無論你多少級、戰力排行榜排到第幾，在深淵戰場上，死掉的戰力排行榜高位的人這些年不少。那幾個覺得自己很厲害的，把你們的輕敵、驕傲都給我收起來，汙染物不會因為你們的身份就饒你們一命。”

　　月邪感受到顏姬的目光，轉移了視線。

　　“此次去深淵戰場，你們需要有兩個領隊。高年級出一個，低年級出一個。高年級交給墨念殤，低年級交給凝雪瑾。若遇到兩個領隊意見無法統一的情況，凝雪瑾有唯一統領權，所有人必須服從凝雪瑾的命令。”

　　凝雪瑾神色淡然，她倒是早就習慣了顏姬交給她重任的這種做法。但其他人還是略微驚訝地看了凝雪瑾一眼。

　　畢竟深淵戰場不同於平常的戰鬥，這種生死之事，顏姬竟是交到了年齡最小、冥力最低、從未去過深淵戰場的凝雪瑾手上。

　　“墨念殤有異議嗎?”

　　墨念殤搖頭。落殤滅神比他接觸汙染的時間還長，經驗自然不如她。

　　“凝雪瑾，這十個人的生命安全就交給你了。若是有絲毫損傷，你便是全責。”顏姬看著她。距離上次派給她任務，已經是六年前。

　　“只要我在，就一定會保證大家的安全。”凝雪瑾的語氣平和，這樣的承諾她說過無數次，早就已經刻在了心裡。

　　“都去收拾東西吧，凝雪瑾留下。”

　　待到眾人走後，凝雪瑾坐到了顏姬對面。

　　“怎麽了?”

　　“你們到深淵那邊，會有冥靈學院的畢業生接你們，並且安排你們的任務。一位是左千晨，一位叫櫻語彥。”

　　凝雪瑾聽說過這名字，是當年他們入學時的戰力排行榜第二名和第三名。

　　“此行注意安全。”顏姬叮囑道，她總有些不安。

　　“怎麽還緊張起我來了?深淵戰場那麽多高手，再加上我的能力，自保肯定是夠了。”

　　“我肯定把大家完好無損的帶回來。”凝雪瑾說道。

　　顏姬神色複雜。

　　“大家的性命固然重要，但若情況十分危機，我又來不及投影，你便以你的安危為主，明白嗎?”

　　凝雪瑾意外地看了顏姬一眼，老師從小便教導她要保證大家安危、要把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這會兒竟然要她保證自己安全了?

　　“您放心， www.uukanshu.net 深淵地心的事情不會再發生第二次。”凝雪瑾淡淡笑道。

　　那你去年還一人應戰九十級的深淵人。顏姬看著她，不禁在心裡吐槽。

　　“我去收拾東西了。”凝雪瑾關上了門。

　　.

　　三天后，十一人出發，朝著深淵戰場方向而去。

　　到了深淵戰場最外層的圍牆時，眾人看到圍牆上架著許多大炮，炮彈正在向那些靠近城牆的汙染發射過去，砰砰砰——汙染瞬間炸開，化作血霧和碎片飄散在空中。

　　幾個沒來過深淵戰場的孩子驚訝地看著這幅場面。他們對高科技武器僅在學院學習的時候觀察過，但從未看到使用起來是什麽樣子的。那處理起來極為棘手的汙染，竟然這麽輕易就被殺掉了。

　　“你們來了。”一金一銀兩道身影落在他們面前。墨念殤等人早就見過，點頭致意。

　　“我是龍族左千晨，這位是神族櫻語彥，在接下來的三個月，我們將負責你們的深淵戰場試煉。”左邊的龍族男人開口介紹道。

　　這兩個名字他們並不陌生，是上一屆優等班最為出名的兩位學長。幾個小輩立刻向兩人行禮。

　　“這裡是深淵戰場的第五級防守牆，主要防守一些冥力等級為六十級以下的汙染。”櫻語彥看幾人好奇，開口解釋道。

　　“念殤，你先帶著高年級生去巡邏吧，這些孩子交給我們就好。”

　　墨念殤點點頭，帶著高年級生離開。

　　“走吧。”左千晨在前開路，一路上不少士兵都看向這一群人。男生主要看凝雪瑾，女生則看向紫君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