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研究過汙染傳播的方式。之前的汙染傳播一般是通過深淵人或者汙染撕咬、攻擊等方式進行傳播，但現在並不是。成為汙染之前，人或動物的額頭處會出現一道黑氣，只要這道黑氣出現，不超過半分鍾，就會變成汙染。冥力越低，抵抗力越弱，這汙染是從不會修煉的普通人開始傳染，一點一點?透到冥力等級高的人中的。”凌落花拿出實驗研究，遞給凝雪瑾。“現在汙染已經傳染到了五十級的冥靈，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恐怕我們也會……”

　　他們可不想變成汙染。

　　“黑色氣體?確定是黑色嗎?不是紫黑色嗎?”

　　“是黑色。”凌落花肯定道:“我們幾個都有親眼看到。”

　　不是紫黑色……不是毀滅之力?

　　“之前你提到封印之地後，我就派了未央在封印之地駐守。”紫君末說道。

　　“啊，對，我去了封印之地。雖然進不去，但是我也能確定，毀滅之力沒有從封印之地出現過。”夜未央匯報。

　　“單屍峽谷我也去了，沒發現神的蹤跡，也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力量。”墨念殤道。

　　凝雪瑾合上研究資料，消失在椅子上。

　　“哎?人呢?”紫君末看著旁邊空蕩蕩的椅子，有些不滿。

　　好嘛，這回連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

　　封印之地

　　凝雪瑾看著兩邊殘敗的彼岸花，又看看空空如也的兩側，冷哼一聲。

　　毀滅之力的本體不見了，原先那紫黑色氣體漂浮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個深坑。

　　不僅如此，連伊赫娜的聖女權杖也不見了。整個封印之地被洗劫一空，所有留在這兒的神器也全都被人拿走了。

　　她就說怎麽今天突然間就能進入封印之地了，原來是事先已經有人來過了呀。幸好她當時把弑神劍拿了回來，否則怕是也要被人拿走。

　　凝雪瑾走到那深坑內，觀察著周圍的能量波動。

　　過了一會兒，凝雪瑾回到封印之地。

　　這什麽人乾的?若是路桀·冥淵，他也沒必要拿走那麽多埋藏在這裡的神器。根據凝雪瑾的搜尋結果，這封印之地的土都被那人挖了好幾遍，就連埋在這裡的秘籍都沒放過。

　　難不成是哪個星球的修煉者前世被人殺了，意外掉落在這裡，發現毀滅之力和這些寶物之後，開啟金手指的故事?

　　一道身影落在她身邊，凝雪瑾看著那熟悉的衣角，疑惑地看向那人。

　　“你不是之前就說要卸任了嗎?怎麽?還沒走?”她心氣不順，對命運之神的語氣也就沒有之前客氣。

　　“拜你所賜，繼承者那邊出了問題。”命運之神也沒什麽好語氣。

　　“拜我所賜?我又影響誰了?怎麽?難不成你的繼承者是司祭阿斯，我影響到他的復活了?”

　　命運之神看著她，露出了凶狠的表情。

　　“不該知道的少打聽。”

　　“問問還不行?”凝雪瑾‘切’了一聲。

　　“你來乾嗎?”見對方半天不說話，凝雪瑾問道。

　　“我要卸任了，來看看你，防止你再出什麽差錯。”

　　“你半年就和我說要卸任，現在不還是好好的站在我面前?”

　　“這回真要卸任了。”命運之神認真地說道。

　　凝雪瑾看著他的衣角，心裡有種複雜的情緒。

　　命運之神是真的一直在幫她，若沒有他和不滅之神，她也無法知道那麽多事情。

　　他真的是真心付出，不求一點回報。

　　只不過這心是為了誰就不得而知了。

　　“這幾次都沒見到不滅，我在神界也沒聽到他的消息，也不知道他的領地在哪裡，他還好嗎?”

　　“不太好。”

　　“不太好?發生了什麽事嗎?”

　　命運之神瞥了她一眼，沒答。

　　“不會和我有關吧?”凝雪瑾訕笑。

　　“你以後就知道了。”命運之神哼了一聲。

　　看來是和她有關，凝雪瑾乖乖閉嘴。

　　“你好像有想問的問題，問吧。我任期快結束了，你以後若是想問，怕是也找不到人了。”

　　“我還有那個機會問啊，沒死就不錯了。”凝雪瑾小聲嘀咕著。

　　“……”命運之神生氣地看了她一眼，抬腳就走。

　　“哎叔叔，你別走呀，有問題，有問題。”凝雪瑾抓住他。

　　“什麽叔叔?我比你大不了多少，是哥哥。”

　　“啊啊好好好哥哥，哥哥，我有問題要問你。”凝雪瑾看著明顯比她大出一輪的男人，用笑容掩蓋住了真實的情緒。

　　“其實我最大的問題就是——”

　　命運之神看著滿地狼藉，剛準備回答。

　　“你和我透露了這麽多，十三級竟然還能讓你平安的結束任期啊?”

　　“……嘶……你什麽意思?”命運之神聽了這話，無奈地深呼吸。“你這是在詛咒我嗎?”

　　就憑她這張嘴，她遭受這些，還真有些活該。

　　“沒有，就是好奇。十三級不是什麽都知道嗎?那為什麽你和我說了這麽多，他沒有懲罰你?之前不是說違背他的意志會被懲罰嗎?”

　　“它也沒有那麽閑的。”命運之神回答道:“神界也總是會爆發戰爭的，它忙著平衡神界，沒有時間管我們的。”

　　“這樣啊。”凝雪瑾點點頭，指著地上的彼岸花。

　　“那這個是誰做的?是神?還是開了掛的人?他憑什麽踩我彼岸花啊?！你告訴我那個人是誰，以後要是我有機會見到他，我一定要和他算算這筆帳！”

　　“你……你在意的是彼岸花?”命運之神沒跟上她的腦回路。

　　“啊，對啊。他開金手指就開金手指唄，他踩別人的花做什麽?”彼岸花是她的冥器，她可看不得彼岸花被這樣對待。

　　“金手指?你怎麽……”她怎麽知道那人的命運的?

　　“你知道金手指是什麽意思嗎?”

　　“我是命運之神，任何人的命運我都要參與的，這些世界的知識我都明白。”命運之神看著她那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默默平複下心情。

　　不要生氣，不要生氣，她還是個孩子，她還是個孩子。

　　可他以前怎麽就沒發現她是個這麽氣人的孩子?

　　哦不對，他早就發現了。

　　“但你是怎麽知道那個人的命運的?”他不解。

　　“我是輪回之神，能看到人的往生。雖然我沒見過他，但是通過他留下的氣息我也能大致判斷一二。”

　　“原來輪回之力掌管的是過去……那這不是命運的能力嗎?有了我，還要你做什麽?”

　　“我……那預言之神的能力也屬於命運的一部分，那有了你為什麽還有他啊?”凝雪瑾立刻反駁。

　　命運之神無言以對。

　　“唐初離去哪兒了?為什麽我找不到他?”言歸正傳，凝雪瑾逐漸收起笑意。

　　“他去了異世界，過段時間會回來。”

　　“給我坐標，我去找。”

　　“你現在沒有穿越位界的能力，去不了。”

　　“為什麽?我不是宇宙神嗎?”

　　“你應該也稍微察覺到了，你的一些能力正在逐漸喪失。本來你是可以隨便穿梭到任何位界的，但是……現在不行了。”

　　她察覺到了。自從她的復活能力逐漸消失後，她就察覺到了。

　　她已經很久沒有感應到神靈召喚門的存在了，同樣的，神淵劍也像是消失了一般，無論如何都召喚不出來。

　　還有蒼燭給她傳輸的神龍之力，她明明得到了那力量，可是現在的她完全用不出神龍之力。

　　就連她的攻擊力都在下降。

　　“是十三級在搞鬼吧?是它讓我的能力逐漸消失的。至於目的，是想讓我逐漸在它安排好的命運中絕望吧?”

　　命運之神眼裡閃過一絲心疼。

　　“為了折磨我，還真是煞費苦心。”凝雪瑾從牙縫裡蹦出這句話。

　　“所以你這樣和它對立，又是何必?”

　　“它都對我這樣了，我還要聽它的安排?怎麽可能。”凝雪瑾直勾勾地盯著那些殘敗的彼岸花。

　　“你現在放棄抵抗，還來得及。”命運之神再次勸道。

　　“毀滅之力的本體應該是它移走的吧?路桀·冥淵應該也沒這本事才對。它拿走本體要做什麽?還想繼續折磨我?”

　　“那倒不是，拿走毀滅之力的本體與你無關。”命運之神搖頭。

　　“與我無關?”凝雪瑾疑惑。

　　“嗯，神界出了點事情，它要毀滅之力有用。”命運之神嚴肅地看著她，“這件事不在十三級的掌控范圍之內，同樣的，作為命運之神的我，也未能知道這件事的走向。這件事會改變多少人的命運，我不得而知，但是我確定，毀滅之力的本體被拿走，對你來說是件好事，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可我的能力正在逐漸消失，你剛剛也說過的。”

　　“不，你還剩最後一次機會。”命運之神提醒她。

　　凝雪瑾猶豫了。

　　“那件事什麽時候會結束?”

　　“不知道，時間不受控制。所以你盡快考慮清楚，究竟要怎麽做，盡快做出決定。我勸你，不要浪費自己的生命。我知道你想救冥靈大陸，但冥靈大陸的命運在你決定殺掉你的孩子那一刻開始，就和毀滅星球一樣，注定會在宇宙中消失。你拯救不了，因為這是你一定要改命的代價。”

　　凝雪瑾閉上了眼。

　　“多謝。”

　　命運之神看著她那固執的樣子，搖了搖頭。

　　“希望你不會後悔吧。那麽我走了，再見。”

　　“……恭喜你即將卸任，再見。”

　　最後看了一眼那殘落的彼岸花，凝雪瑾揮了揮手，將封印之地變成了一片廢墟。之後她回到冥武場，看著伊赫娜的神像，伸手，將那神像毀滅。

　　毀滅之力的本體已經消失，封印之地也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義。

　　.

　　“這天是越來越黑了。”窗邊，紫君末歎了口氣。“以後這大陸不會陷入萬古長夜之吧?”

　　凝雪瑾看著窗外，視線逐漸移到紫君末臉上。

　　“怎麽了?”紫君末注意到凝雪瑾正在看他，問道。

　　“沒什麽。”凝雪瑾回過神來，搖頭。

　　她從封印之地出來之後就怪怪的。他旁敲側擊過很多次，但都沒問出來什麽。

　　“君末。”她輕聲叫著他的名字，讓他的心慌亂起來。

　　這一聲“君末”太溫柔了，溫柔的讓他害怕。

　　“我們聊聊天吧。”她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看著窗外的景色。

　　紫君末有些恍惚，他真的很久沒有和她並肩而行了。

　　“聊什麽?”他看著她的側臉。隨著她長大，她越發好看了。

　　一不小心，紫君末就看得入迷。

　　“喂，紫君末！”凝雪瑾伸手拍拍他的頭，“你聽我剛才說了什麽嗎?”

　　“啊?”紫君末吃痛，這才聽到她的話。

　　“好美。”他說。

　　“什麽?”凝雪瑾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阿瑾，好美。”他重複了一遍。

　　“合著我剛才說的話都沒聽進去是吧?”凝雪瑾有些不好意思，低頭一笑。

　　紫君末又看呆了。

　　“你長得太美了，和你說話的時候我當然會被你的美吸引。”

　　“哎呦，真是會說話。”沒有人不喜歡被誇讚，凝雪瑾也是一樣。

　　“阿瑾，我們……”紫君末突然抓起了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

　　凝雪瑾看著他的樣子，笑意略微收斂。

　　“我們能不能……”

　　“君末。”凝雪瑾沒等他說完，就立刻打斷了他的話。“你知道的，我心裡一直沒放下司祭阿斯。這一生是無法再對其他人產生感情了。”

　　“我想治愈你心裡的傷痕。”

　　“每個人的傷痕只有自己才能治愈，別人是無法治愈的。”凝雪瑾搖頭。“而且我也沒什麽傷痕，我很好。”

　　紫君末松開了手。

　　“你剛剛想和我說什麽?”他看向窗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說說從前，說說未來。”凝雪瑾也抽回手。

　　“從前?從前我們……很好。”紫君末回憶起他在封印之地第一次見到凝雪瑾的時候，“那時候我還說，要你做我的神皇后呢。”

　　誰知道後來，他連紫族儲君都不是。

　　“那時候真好，要是時間能一直停留在那裡就好了。”凝雪瑾發出了一聲感歎。

　　紫君末的情緒漸漸平複下來，重新看向凝雪瑾。

　　“我覺得我們這些人的人生還挺奇妙的，尤其是我和你。小時候進冥靈學院之前，我的願望是成為深淵之主，把深淵族引上和平之路，開啟一個名為‘紫君末’的和平時代。我之前以為這條路會有多艱難，誰知道這麽輕易就達到了。每次我看到宮千一他們和我們並肩作戰的時候，我都有些覺得不可思議，我們竟然有一天真的會這樣和諧的站在一起，一起應對敵人。雖然這結果不是由我促成的，但也是了了我的心願。”

　　“是啊，之前的大陸聖戰，深淵族和大陸其它六族一直在對立面上，雙方永遠是敵人，從來沒有並肩作戰的說法。可是到了我們這個時代，竟然真的發生了轉變。小時候，我以為我今後的敵人會是你，在封印之地和冥靈學院的時候還在想，如果以後上戰場對手是你，我究竟要不要手下留情，可惜了，沒給我這個猶豫的機會。”

　　“怎麽就是你手下留情?說不定是我考慮要不要饒你一命呢。”

　　“我對我的實力可是有絕對自信的，只要我不死，誰又能比我更強呢?”

　　紫君末聽著這狂妄的話，笑出了聲。

　　她還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啊。

　　“你那個時候竟然在考慮要不要饒了我嗎?”紫君末有些意外。

　　“當然，你可是救了我一命，我又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但最後也沒成為像約定的那樣，成為他的神皇后。

　　“在紫族的時候，紫離淵和我說，我們以後很可能兵戎相見，讓我不要對你產生感情。但是我當時就是沒管，我想著，若是我沒能促成大陸和平，還是發起戰爭的話，大不了以後就死在你手上。只要不和你分開，怎樣都行。”

　　“你要是真死在我手上，不也是和我分開了嗎?”

　　“……對哦。”

　　“幸好你沒成為深淵之主，也沒繼承毀滅之神的神位。之前有人告訴我，大陸聖女和深淵之主相愛是必然的結局，而兩人相愛後也定會發生大陸戰爭，然後互相殘殺，直到只有一方活下去為止。但是這個定律在我們這裡破掉了，你沒有成為深淵之主，我們也沒有相愛，也就避免了相殺的結局。”

　　是啊，他沒有成為深淵之主，她也沒有愛上他，而是愛上了司祭阿斯。

　　“唐初離繼任了深淵之主，或許是因為這樣，他才注定要愛上你的?”紫君末聽著她的話，突然想到這一點。

　　“……你這樣說，是哦，不失為有這種可能性，不然他怎麽會愛上我?而且最後互相殘殺的對象竟然變成了我和他。”凝雪瑾讚同道。

　　“可惜你喜歡司祭阿斯，他的出現可真是改變了一切。如果沒有他，你或許就會愛上我或是唐初離，到那時，也許我們還真有可能成為對手。”

　　司祭阿斯就像是特意降落到冥靈大陸上來打破這個平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