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棘陽城中。
王昶、王基和鍾毓在諸葛啟走後,就進駐城中了。
這些天他們都在積極重建城牆。
三人正在琢磨諸葛啟他們會往哪裡跑時,屋外親信喊話:“將軍,寨外來了一人,穿的破破爛爛,他說他是從湖陽縣跑出來的。”
聞言,三人心裡都咯噔了一下。
王昶沒急著回話,而是先看向了王基和鍾毓。
正好,他倆也看向了王昶。
王昶說:“我覺得我們已經不用再琢磨了。”
王基點點頭。
鍾毓苦笑:“快讓人進來吧,好歹聽聽到底是怎麽回事吧?”
王昶叫人進來。
就和他仨預料的一樣,果然是湖陽縣出事了。
被賊兵攻佔了。
王昶無奈的揮揮手,讓那人出去了。
“唉~”
王昶歎口氣說道:“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守的,我早就給他們去信,讓他們積極備戰了,到底還是被打了下來。”
“現在說什麽都為時已晚了。”鍾毓開口:“眼下我們要想的是如何奪回湖陽縣,征南大將軍,我問一下,湖陽城中糧草有多少?”
“湖陽城中糧草不算多,但也夠他們吃上半個多月了,若是省著點,一個月夠。”
“這就麻煩了。”聞言,鍾毓眉頭一皺:“我們之前還以為敵軍是知道你帶兵殺去了才會忽然自毀營寨撤離,那現在來看···他們應是軍中缺糧,早就打算撤了。”
當時王昶沒追擊的最大一個原因就是覺得敵軍會設伏伏擊他。
王基心煩意亂,倏地起身面帶鬱色的說:“在這坐著說什麽都是空談,還是早些帶兵趕去湖陽吧。”
“糧食不夠。”王昶神色如常淡然道:“你們倆先去吧,我等宛城的糧草運到,再前去和你們會合。”
王昶說的是實話,軍中確實糧食不多,如若全都行軍,走不了一天就要斷糧。
這樣王昶大軍不動,糧食全給王基和鍾毓勉強夠吃。
王基和鍾毓想了想覺得王昶所言有理,便同意了。
倆人當即集結軍隊,連夜離開棘陽,東奔湖陽。
……
同一時間,淮水北岸鍾會大營。
南岸就是諸葛誕麾下將領蔣班的駐軍。
幾天過去了,賈充的火攻之計還沒實施,主要是鍾會這邊的情報不上心。
當然,這是賈充這麽認為的,而且賈充還給司馬昭上書說鍾會不認真辦事。
司馬昭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便去信詢問鍾會詳細信息。
今天,鍾會剛收到司馬昭的來信。
鍾會看完,心中驚慌不已。
司馬昭雖然只是寫信詢問鍾會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不協助賈充實施計劃。
但這幾行簡單的字落在鍾會眼裡,那可就不簡單的了,在鍾會看來,這是賈充跑去和司馬昭告狀了。
鍾會暗暗思索:‘我應該沒在賈充眼前暴露什麽啊,為什麽會這樣?’
鍾會來不及細想,他立即找來一信得過的人,把那份早已寫好的帛書交給了他。
並且再三囑咐道:“張玄,一定要小心,此事事關你我安危,萬不可掉以輕心。”
“放心,我心裡有數。”
這個張玄是鍾會母親張昌蒲的堂弟,也算是鍾會半個舅舅,張玄對鍾會自然是百分百忠誠的。
而鍾會眼下能信任的也就只有張玄了。
…
張玄被鍾會以派出斥候查探吳軍敵營情況的名義派了出去。
吳軍的火燒王徽也給了鍾會派人去聯絡諸葛誕的機會。
張玄按照鍾會的意思,離開營寨,往北繞路,再往西,繞過吳軍後方才找地方渡河。
就是怕被魏軍看到,吳軍看到問題倒不大。
繞遠路用時肯定久,跑了一天加半夜,到後半夜也就是第二天凌晨時方才來到對岸,並且順利的被敵軍發現了。
張玄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諸葛誕軍抓到張玄後就帶回了營寨,派人嚴加看管。
在這期間,張玄不斷大喊,說他是鍾會派來的面見諸葛君侯的,有要事說與諸葛君侯。
這個情況也被諸葛誕麾下的人說給了諸葛誕。
諸葛誕得知後,並沒有讓人帶張玄過來,而是第一時間叫來了全懌、文欽、陸抗、唐谘、全靜幾人過來。
叫他們過來,諸葛誕是害怕這件事事後被他們知道,從而懷疑自己有投降之心。
這幾人都是吳國人,諸葛誕也不得不慎重。
他和吳國之間並沒有多深厚的情誼,此時合力無非是因為有利可圖和有更大的敵人要面對罷了。
一旦沒了外部大敵,吳國肯定翻臉。
···、
諸葛誕把情況對他們幾個陳述一遍。
幾人聽完,文欽就說:“那這是好事啊,那個人在哪?”
全懌也覺得這是好事,幾人都催促諸葛誕快點帶人過來。
諸葛誕松了口氣,急忙命人把張玄帶了過來。
很快,張玄就出現在了幾人面前。
張玄恭恭敬敬的朝諸葛誕等人施了一禮。
諸葛誕詢問他為何而來。
張玄先是拿出了那份鍾會的書信,而後才說:“此乃鍾將軍親筆書信,還請幾位過目。”
諸葛誕命人拿過來,諸葛誕看完後交給其他幾人輪番閱讀。
全都看完後,諸葛誕納悶道:“鍾會深得司馬昭信任,怎麽會忽然被司馬昭猜忌?”
“唉~”張玄歎口氣說道:“君侯有所不知啊,司馬昭遣派賈充前來督管鍾將軍,也不知道他對司馬昭說了什麽,近幾日司馬昭屢屢寫信斥責鍾將軍,我家將軍心中驚恐萬分,方才出此下策的。”
全懌想了想,覺得不無可能。
文欽和唐谘不都是投降過來的嘛,而且諸葛誕不也差不多嘛。
全懌就說:“我覺得可信。”
陸抗低頭沉思。、
文欽捋胡須思考。
唐谘直接道出重點:“信或不信,還需鍾會表態。”
諸葛誕、文欽、陸抗都表態讚同。
全懌想了想,也點點頭:“說得對,我們也不能因為你幾句話和這一封信就相信鍾會吧?”
“鍾將軍說了,如若幾位有心殺司馬昭,想要取勝,就以夜裡火光為號。”
諸葛誕等人沒急著答應,屏退張玄後幾人湊到一起商議起了這件事。
諸葛誕覺得此事可行。
因為魏國、吳國雙方經常有投降的人互相降來降去, 全懌和陸抗這仨根正苗紅的吳國將領也覺得可以一試。
文欽和唐谘對於這件事的態度和諸葛誕一樣,既然正兒八經的吳國將領都同意了,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叫張玄進來,放他回去通知鍾會,接受他的投降。
張玄也不拖遝,趕在天亮之前離開了諸葛誕的營寨,原路返回。
趕路一天,天黑之後,張玄才見到鍾會。
鍾會這一天都過的戰戰兢兢,就是害怕張玄被抓到。
現在看到張玄安然無恙的回來,心中也是松了口氣,急忙詢問:“情況如何?”
“他們答應了,但是要我們先起兵,然後他們才會渡河接應。”
鍾會眉頭一皺,這個結果在他預料之中,鍾會皺眉是在想這件事要怎麽搞。
軍中將士百分百聽他的也不過一百多人,其他人都是未知數。
鍾會思來想去隻想到了一個辦法。
忽悠。
鍾會也沒好辦法,只能盡可能的忽悠他們,能唬一時是一時,只要能撐到對岸的諸葛誕他們渡河過來就算成了。
但眼下最大的問題不是賈充,而是營寨外的王徽大軍。
賈充白天時,離開營寨去丘頭找司馬昭匯報計劃進展了。
想到這,鍾會眼神變得堅決。
“此事需要速戰速決,越拖越危險。”
張玄搭話:“需要我做什麽?”
“今晚司馬昭派來的賈充不在,正是大好時機,你帶上我們的人,就按約定,點火給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