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諸葛啟一直屯駐於緱氏,文鴦和王基在鞏和司馬伷、司馬炎、司馬亮、司馬望對峙。
沒錯,就在昨天,司馬望被司馬昭從關中調了回來。
但那邊的兵力沒動,暫時交給了鄧艾管制,調回司馬望也是司馬昭的無奈之舉。
司馬家確實沒什麽人可以用了。
司馬昭用異母弟弟司馬駿替換了司馬望,現在相比較於關中。
洛陽更危險。
司馬望在得到消息,連夜趕路,一天一夜就回到了洛陽,可把司馬望累壞了。
但司馬望還休息不了,再度奔赴前線,帶著一萬人和司馬伷等人會合。
司馬望舍棄不利地形,後撤,立馬部署防線,同時派小股部隊繞過敵軍主力去襲擾敵軍補給線,這才勉強防住了文鴦和王基的攻勢。
諸葛啟在緱氏幫不上什麽忙,因為他這個位置再往北就是洛水了,繼續往北挺進不是明智之舉,要和敵軍隔河相望,強渡就更不明智了。
···
北岸,司馬昭親自部署一股兵力駐扎於此,嚴防諸葛啟渡河。
這敢讓諸葛啟渡過去,那可就徹底完蛋了。
這會,司馬昭慌,不,應該說是整個司馬家及司馬家的黨羽都慌。
誰都沒想到諸葛啟這麽快就打到了緱氏。
司馬昭在召回司馬望後,也是立馬派人去遼東,催促司馬乾和二郭趕緊帶兵回來。
司馬昭打算放棄遼東,主要是不放棄也不行,被偷家了。
但淮南不行,還不能撤,雖然不能撤,但司馬昭派人去告知王愷,要王愷帶著一萬人回京。
只不過這遼東和淮南的兵力皆是遠水解不了近渴,都需要時間。
特別是遼東方面,一來一回,估計半個月都回不來。
還是要靠他們守,最少也得守上幾個月。
至於主動出擊破敵,司馬昭壓根就沒往這方面考慮。
城中還有一堆人一心想著怎麽投資諸葛啟了。
這也是司馬昭沒有親自駐扎於城外和諸葛啟對峙的原因,他實在是抽不出身。
就如司馬昭預料的一樣,陳泰等人都在盤算著後路。
之前或許就只有陳、荀、趙、這幾家,但現在可就多了。
···
司馬昭也不得不大開殺戒一番,以作威懾,殺了他們一批舉薦上來的人,然後今天又把他們幾個人叫到了家裡。
陳泰等人都是人精,自然知道司馬昭這是什麽意思。
但他們知道也不怕,眼下情況危急,司馬昭要想守住,必然需要他們的援助。
至於殺了他們?
除非是司馬昭破罐子破摔不想要司馬懿辛辛苦苦連裝帶坑、連騙帶殺弄到手的魏國了。
……
陳泰等人的不畏懼,皆被司馬昭看在眼裡。
司馬昭心中固然很生氣,但他還是強硬抑製住了。
就和陳泰幾人想的一樣,司馬昭還不想放棄,就自然會盡力與他們和善相處。
司馬昭招呼幾人入座。
陳泰感覺氣氛不太對,便放低姿態,朝著司馬昭施了一禮後,方才入座。
荀霬、裴秀等人見狀,也是照做。
氣氛確實不太對,因為司馬昭在屋外布防著不少親信。
倒不是司馬昭要殺他們。
而是司馬昭怕陳泰等人會對自己下手,衣裳裡還穿著內甲。
待到一一入座後。
司馬昭也是不客氣的說:“眼下形勢不可觀,可以說是岌岌可危了,反賊諸葛啟逼近京師,諸位皆是我大魏棟梁,豈可眼睜睜看著京師遭人踐踏?”
聽著這話,陳泰雖然心中不屑,但表面上卻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甚至還極為讚同的說道:“大將軍所言極是。”
不等司馬昭說要求,陳泰就主動開口:“我家中還有糧食,大將軍盡管取之。”
“不。”
司馬昭搖搖頭,眼睛微眯,沉聲說:“我現在缺人。”
“人?”
陳泰臉上有了變化,但很快就被一抹淡淡的笑容所覆蓋。
“我家中還有家仆,雖然人數不多,也可給大將軍應當下危局。”
“嗯~好。”司馬昭點點頭,但眼神還在盯著陳泰。
這也讓陳泰感覺頭皮發麻。
陳泰又說:“我沒什麽本事,如若大將軍不嫌,願為大將軍去勸說其他人出糧、出人。”
司馬昭依舊是“嗯好”,但這次司馬昭沒有一直盯著陳泰看。
這讓陳泰感覺司馬昭會不會已經知道了什麽,不然為何針對他?
接下來,司馬昭又扭頭看向荀霬也是趕緊表示願意出糧、出人。
之後的杜預也都是這麽表的態。
這次司馬昭叫來的人不多。
裴秀和羊祜就沒來。
但這不代表司馬昭不會問他們要。
…
時間來到第二天。
朝會上,司馬昭直接持劍立於朝堂上。
都被人打到門了,司馬昭也懶得裝了,外面就站著一隊甲士。
誰不聽話直接殺就是了。
好在沒有頭鐵的人,今天沒見血,也都貢獻了糧食和人。
雖然人不多,但也比沒有強。
雖然司馬昭目的達到了,但那些被迫讓司馬昭達到目的的人可就不樂意了。
若不是迫於司馬昭的脅迫,他們絕對不會如此大出血。
這不,一下朝會,就有人三三兩兩的聚到了一起。
這件事自然瞞不過司馬昭,之前司馬昭對於這些事不怎麽關注,但現在…
不行。
司馬昭也不客氣,只要你不是特別牛逼的家族,那就一律誅族。
這手段,可是很凶狠了。
但對於司馬昭來說,就現在這情況,要是還心慈手軟,那死的人可就是他以及司馬氏全族了。
司馬昭這一殺,殺了將近一半的大臣。
這些人,大多都是世家出身,只不過他們的家族背景沒有潁川陳、荀、鍾、京兆杜、泰山羊那麽厲害。
正好拿他們的頭,儆陳、荀…幾家。
司馬昭這一舉動,效果很顯著。
確實震懾住了陳泰…、荀霬他們,最起碼陳泰是不敢再叫人來他家了。
但陳泰並沒有坐以待斃,司馬昭這一舉措,雖然暫時遏製住了他們的動作。
同時,也加重了陳泰他們要投靠諸葛啟的決心。
……
這時,羊家。
準確說應該是羊耽家。
羊祜又來了。
又是向叔母詢問眼下諸葛和司馬的局勢。
誰優誰劣。
羊祜本以為叔母會說此戰司馬昭必敗。
因為自從陽城一戰後,司馬昭是兵敗如山倒,緱氏和鞏兩地基本上都是沒打就被諸葛佔據住了。
但這次在羊祜問完後,辛憲英卻是搖搖頭。
“勝負還未可知,如若諸葛啟治軍不當,可能會自行潰敗,到那時,司馬昭就可以趁勢奪回諸葛啟佔據的土地。”
此言一出,羊祜反倒是有些迷茫了,不解道:“為何?”
“這些天事太多,你們都忘了,天氣轉涼了。”
此言一出,羊祜恍然大悟。
正如辛憲英所言,天氣變了。
不知不覺也打很長時間了。
心中不由一愣,而後忙追問道:“那…諸葛啟豈不是必死無疑了?”
辛憲英依舊搖頭。
“未必。”
“啊?”
“諸葛啟自從進駐鞏縣後就沒了動靜,我猜測,諸葛啟應該已經在預備這件事。”
“我明白了。”
羊祜眼前一亮,心中豁然開朗:“叔母您的意思是,如若司馬昭抓住這個機會,司馬昭就會大勝,如若諸葛啟準備得當,那諸葛啟就有機會攻入城中?”
“但是…”辛憲英點點頭,話鋒一轉又說道:“這個局面對司馬昭有利,對諸葛啟有弊,諸葛啟兵逼京師,補給線被拉長了,容易出問題,相反,司馬昭就沒這方面的顧慮。”
“叔母說的是。”
辛憲英把局勢分析的很透徹。
各個方面都完美考慮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