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也很慢,漫長的冬季夾雜著零星的雪花在風中搖曳,等待著春風撫慰這被凌冬洗禮的小村落。
農村人永遠都沒有閑下來的時候,不經意間,十一月已經悄然離去,時間來到了農歷臘月,馬上過年了,村子裡每家每戶都煙火繚繞,都在準備過年!
爸爸今天早晨起床之後,一如既往的去給羊拌草料,羊圈裡,咩咩咩……咩咩咩……不絕如耳。像一群嗷嗷待哺的小鳥,等待著鳥媽媽的如期而至。
爸爸收拾好一切,吃著媽媽做的早飯,初雪像往常一樣,坐在爸爸旁邊和爸爸一起吃著早飯。
我記得你預產期就是今天,有沒有不舒服什麽的。
沒有,初雪當時也是這樣,沒有任何征兆就出生了,估計這個也是一樣吧,媽媽邊燒鍋邊說。
馬上年關了,希望這個能像初雪一樣,十二月一號出生。
爸爸邊吃邊陷入沉思,記得生初雪的那天,大雪紛飛,好多年都沒見過那麽大的雪了,所以我們當時商量了,給她起名叫初雪,要是今天這個也能出生,這樣兩個生日就是一天了,這樣過年我們家又添了一口丁。
我也是這麽想的,這樣我們一家人就紅紅火火的過個好年了。
人世間所有的事好像是上天注定,也好像都要順其自然,不要刻意的去追求結果,不然就會適得其反。
就這樣,到了晚上,爸爸剛收拾完院子裡的柴火,準備燒炕,媽媽突然喊,娃他爸,你快去接六嬸,我好像要生了。
爸爸丟下手裡的柴火,三步並作兩步飛奔著從窯裡推出自行車,騎著出了院子。
不一會,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小跑著從大門進來了。
還沒進門就問,初雪媽,怎麽樣了,你怎麽不早叫我呀,這樣多危險呀,你應該早就讓初雪爸來叫我呀。我記得就是這幾天,準備過年的事呢,一下忙忘了。
六嬸,羊水好像破了,我肚子特別疼,你快進來看看。
冬日裡,農村的夜特別寧靜,不時有遠處傳來的狗吠,就這樣,一家人屏住呼吸在等待著一個新的生命的降臨。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爸爸著急的在門口轉來轉去,好像想做點什麽,又好像什麽也做不了。
哇哇哇……屋子裡傳來一聲清脆的哭聲。
咯吱……門緩慢的打開了,初雪爸,你快進來看,生了,生了。
此時的爸爸已經激動的不知道說什麽好,嘴裡語無倫次的說著什麽。
恭喜你呀,初雪爸,母子平安,生了個兒子,真好,這樣你們一家就家全人齊了。
快來看看這大胖小子,真機靈呀,初雪媽,你身子虛弱,我抱著你看看就行了。等恢復恢復再稀罕。
六嬸呀,這小家夥差點要了我的命,今天多虧你了,要不是你,我感覺天都塌了,媽媽用虛弱的聲音慢慢的說道。
只要平安就好,平安就好,真是嚇死我了,六嬸,我現在能做點什麽,你快說我幫你做,爸爸從激動中終於緩過神來問到。
你去找個厚一點的褥子過來,天氣太冷了,做成門簾掛在門口,讓你媳婦暖暖和和的坐月子,我去熬點粥,給你媳婦喂點,讓她身體恢復恢復。
等到什麽都安頓妥當,一輪新月也緩緩的從東方升起,一切都是那麽的順理成章,一切又都好像不是那麽的真實。
爸爸躺在炕上,看著初雪熟睡的樣子,嘴角微微的泛起一絲欣慰的笑容。
老天,這一切都是真的嗎,爸爸自己掐了自己一下。很疼,又好像沒有什麽感覺。恍恍惚惚間熟睡了過去。
天還沒亮,院子裡已經有一個身影在來回穿梭, www.uukanshu.net 不知道什麽時候,爸爸已經起來忙著喂羊,忙著燒炕,忙著熬粥,忙著……
或許他一夜都沒睡,熟睡只是假象,我想所有人,是所有人,在這麽開心,這麽激動,又這麽重要的日子,誰又能夠安心的睡著。
天蒙蒙亮起來了,爸爸在門口已經走了不知幾個來回,聽見屋裡有動靜了,才輕聲輕語的問,六嬸,我熬好粥了,能端進來嗎?
初雪爸,去忙其他的吧,天冷的,你身上都是寒氣,就別進來了,你放著我去端就行了!
此時此刻,爸爸腦子裡隻想著一件事,就是孩子的名字。
初雪端詳著坐在爐子旁的爸爸,手裡的煙都要燙到手指頭了,看著爸爸心不在焉的樣子。
爸爸,你在想什麽,弟弟都出生了,你還愁啥呢,給我烤饃饃吃,我要吃乾饃饃。
稚嫩的聲音,把陷入沉思的爸爸拉回了現實。
你要吃什麽,初雪,爸爸給你弄。
爸爸,你就沒聽我說話,是不是有弟弟了,你就不在乎我了。哇哇……說著就哭了起來。
初雪乖,不哭,你要吃什麽爸爸給你弄,都是爸爸不好。不哭哈。爸爸在想給弟弟取個什麽名字,走神了。
初雪摸了摸臉上的小珍珠,用梨花帶雨的聲音說,我叫初雪,昨天是初一,我的生日也是十二月初一,我弟弟就給起個初一吧,這有啥好想的。
一時間,爸爸激動的抱起初雪親了親,我姑娘就是聰明,你說我這麽大人了怎麽就沒想到呢。
就這樣,一個新生兒初一就這樣草草的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