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水淡雲遠。
簷下起落的陰影連綿如山,勾勒出一抹厚重之意。
天琉璃與林清雀二人站在月色與夜色的交界中,看著那空中的幻像緩緩消失,面色皆是有些陰沉。
“居然是假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能看見彼此眼中的怒火,她們被柳若雪給耍了。
“現在怎麽辦?”
林清雀微微蒼白的小臉上浮現難以形容的怒火與急切。
一想到她的師兄現在還在那個女人的手上,她的心裡就像是有數萬隻螞蟻在爬一樣。
雖然知道天琉璃有守陽砂可以感知到師兄的元陽還未破。
但……她師兄長的那麽帥,應該不會被那個女人拿去做什麽洗面奶、海鮮面什麽吧?
林清雀心急如焚。
而天琉璃則陰沉著臉,同樣沉默不語。
她已經忘記了自己上次動怒是在什麽時候了。
好像是在數萬年……不對,應該是數個小時之前,林清雀氣的。
很好,那個所謂的劍宗行走又讓自己回憶起了某些不愉快的事情。
這是她第一……二次在下界吃的憋了。
無論如何,她都要給這個女人一點教訓看看才行。
正當兩人壓抑著怒火,準備給她來上一次終生難忘的教訓的時候,柳若雪拎著許源的身影又出現在了上空。
“你們兩個人,怎麽說?”
這一次,她距離兩人足有千丈之遠,險然是在防備著之前的事情。
“還不動手自廢手腳嗎?難不成,真的要看著他死在你們面前才甘心?”
柳若雪笑吟吟地說道。
她的臉上滿是勝券在握般的笑意,就像是已經拿捏住了兩人一樣。
盡管知道那是假的,但當看見“自己”露出如此笑容的時候,柳若雪依舊還是有些不滿。
怎麽她看起來,就和那些話本小說裡的反派笑得一模一樣呢?
只不過,她更擔心的是,這麽做,真的會有效果嗎?
林清雀與天琉璃兩人對視一眼。
“怎麽辦?”
身為死敵的她們從未想過,居然會有和對方合作協力的一天,而且,合作的時間還來得如此之早。
“哼,既然知道了你是幻象,那我們又怎麽保證,你手中的他不是呢?”
天琉璃冷冷地說道:“想讓我相信你,你先拿出點證據來。”
“證據?”
柳若雪盈盈一笑。
“好啊,要證據的話,那我現在便給伱吧。”
說罷,她舉劍,便欲向著沉睡之中的許源刺去。
“不要!住手!”
林清雀急聲道。
“你盡管刺吧。”
天琉璃卻是冷冷地開口了:“即使是自廢手腳了,又怎麽樣?你難道便會真的遵守約定嗎?到時候,也不過是任你宰割罷了。”
“不過……”
天琉璃話鋒一轉,紅裙飄揚飛舞間,如畫的眉眼間有股說不上的霸氣與唯我獨尊:“若是你敢傷他,我保證,我飛升之時,覆盡天下,劍宗上下,寸土不留。”
林清雀:“???”
雖然林清雀有種想說什麽東西但又說不出的感覺,但此刻兩人應當處於同一陣線之上,所以,她也沒去說什麽滅自己威風,長他人志氣的事情。
“那你盡管可來試試。”
柳若雪倒轉劍尖,眸中殺意盎然,仿若實質。
劍,已刺破了皮膚。
血正一點一點的落下。
“住手!”
林清雀實在忍不住了,運起靈力,一掌拍向自己胸口。
嘭!
一聲悶響。
林清雀銀牙一咬,原本嬌豔的臉蛋頓時蒼白如雪。
這一擊,令柳若雪不由得一驚。
她怎麽都想不到,對方居然會如此果斷,如此之……傻。
她看向許源,想看看他對此有何反應。
只可惜,她所看見的是一張冷漠從容的臉,完美得仿佛什麽都無法令其動容一樣。
他,像是早有預測一樣!
與雪爭輝的空地上,林清雀伸手拭去嬌嫩唇瓣上的血跡,抬頭看向柳若雪,眸子一片灰暗,輕聲道:“這下你滿意了?”
柳若雪臉上笑意不變地搖了搖頭。
她看向天琉璃,問道:“你呢?”
天琉璃依舊負著雙手,眉間盛氣依舊。
“我還是那個回答。”
下一刻,令人驚訝的一幕出現了。
還未等她說完,但見一旁面色煞白的林清雀忽然動手,像是早知道她會這麽回答般毫無征兆地一掌向她拍去。
天琉璃匆忙之下,竟直接被她偷襲成功,拍飛了出去,撞碎牆壁,激蕩起無數灰塵。
“姓林的蠢貨,你瘋了!?”
但很快的,天琉璃又從廢墟之中扶搖直上,只是,再次出現的她,臉上已沒有了之前的從容淡然,那纖塵不染的紅裙之上,也沾染了一抹灰意。
她眉毛輕挑,向來罕有波瀾的俏臉上也浮現出了一抹怒色。
“你居然做出如此愚鈍的事情?真以為聽信了她的話,許郎便能獲救不成?”
“師兄……他不能死!”
林清雀抬起頭,那雙星眸中滿是迷離的瘋狂之色。
“你……不想動手的話,我只能幫你動手了。”
說罷,她玉足輕跺,整個人也隨著拔高懸空而立。
“師兄,嘿嘿……我的師兄,我來救你了。”
“你簡直就是一個瘋子!”
天琉璃怒罵一聲,黛眉輕擰:“真當我怕了你不成?!”
但見兩團熾熱的靈光猛地在天上爆發開來, www.uukanshu.net 宛如雙日凌空。
緊接著,兩人化作兩道流星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轟!
轟!!
轟!!!
雷鳴般的聲音不斷在天空響起,讓大地都隱隱震顫起來。
柳若雪目光有些呆滯地看著眼前這可以堪稱是驚世駭俗的這一幕。
任憑她如何想象,都想象不出來兩人現在還只是築基期。
她之前的判斷沒有錯,即使劍丹在腹,古劍在手。
若是她卷入其中,也恐怕會有滅頂之災。
而更加恐怖的還是,還是她眼前的這個許源,居然會被這麽兩個天之驕女喜歡上。
而且,他似乎好像還有些嫌棄她們兩人的意思,不僅如此,他甚至於還想著算計她們兩個人。
他,到底是在想些什麽呢?
柳若雪對他產生了好奇。
只不過,這一次的好奇,與之前並不相同,只是單純的興趣上的好奇。
相比起柳若雪,許源對於眼前這一幕卻似沒有太多感覺一樣。
他只是輕描淡寫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就像是在看著一場戲一樣。
忽然,他低笑一聲:“我之前告訴你的,你應該都記下來了吧?”
柳若雪怔了一下,說道:“我記下來了,所以呢?時機到了?可你不是說,要等到她們找到我們的時候再行動嗎?”
“是啊。”
許源目光悠悠,看著正在一一倒塌的樓屋。
“她們……就快要找到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