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事,次日凌晨,太陽還沒出來,羅毅就帶著人撞開了大門,“把他們三個都帶走。”
顧海一臉懵逼,南楓卻是清醒的最快,蘇餅有些頭痛,睜眼一看是羅毅,一股奇怪的不好預感湧上心頭。
“羅隊長,有事兒嗎?大清早的勞您這麽大動乾戈?”
羅毅拿出一張宣紙,紙上有個鞋印,他故意抖了抖那張紙,吩咐手下:“去看看他的鞋。”
顧海此時也徹底清醒了,南楓則緊鎖雙眉,只有蘇餅一臉不爽的瞪著羅毅,“你到底要幹什麽?”
羅毅的手下對比完蘇餅的鞋之後,對羅毅說道:“隊長,一模一樣,連磨損的程度都絲毫不差。”
蘇餅緊盯著羅毅的臉,“我什麽都不知道,也什麽都沒做。”
羅毅舌尖抵著上牙膛,嘖了一聲看著蘇餅,那眼神仿佛是在說,你跟我說沒用,證據擺在那兒了。
武裝人員把三人推上車,然後關在了一處露天的監獄裡。
這裡四面圍牆,中間是個很大的院子,院子裡有很多高兩米的鐵籠子,羅毅伸手拍了拍鐵籠子,對蘇餅說道:“這些鐵籠子以前是動物園關鴕鳥的,鴕鳥你知道吧,後來鴕鳥都死了,一直都沒活下來,動物園就把這些鐵籠子扔到垃圾場,我無意間在集市上看到有人賣,就全都買回來放在院子裡,關押在案人員是不是挺合適的?”
蘇餅面目表情十分嚴肅,他一直盯著羅毅看,目光觸及到他的手掌,忽然冷了下來。
顧海和南楓則閉嘴不言,看上去淡定的多。
很快,該來的還是來了。
死者吳敏峰,三十歲,家住南岸街八裡區,死者系鈍器擊中後腦,同時又腹部中刀導致失血過多而死,生前曾跟人有過激烈的打鬥,而這個人就是蘇餅。
垃圾場的那場混戰裡,這個叫吳敏峰的人被無辜卷入,但當時蘇餅一心隻想打個痛快,所以也沒有太多顧慮,如今看見屍體現場的照片,他才有些慢慢回憶起這個人來。
羅毅接過手下從現場記錄回來的文字,一邊看一邊說:“蘇餅,這個人平時老實巴交,從不跟人起衝突,唯一一次就是跟你,你把他肋骨打斷了一根,這還不解氣,你甚至半夜三更跑去他家還把他給殺了,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流放區有流放區的生存法則,在這裡,打架鬥毆不算犯罪,但凡事都有個底線,那就是不能無故傷人性命,通俗一點兒就是,如果你在昨天打群架的時候把他打死了,沒人會追究,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去半夜殺了他,謀殺在Y星任何一個角落都是不允許的。”
蘇餅冷眼瞧著他,“我沒有殺人,我也沒見過他。”
羅毅笑了笑,仿佛已經知道他這麽說似的,他把現場照片拿起來給蘇餅看,又把蘇餅的鞋子提起來給他看,“一模一樣,連磨損程度都一樣,你敢說這雙鞋不是你的?”
蘇餅當然知道這個出現在案發現場的血腳印是自己這雙鞋造成的,但他的確沒有去過什麽八裡區,更不可能去殺一個他基本上沒有印象的人。
“這件事很蹊蹺,昨晚上我一直在家附近,我沒有離開過。”
在羅毅看來,蘇餅的辯白軟弱無力,但他也有自己的考量,於是叫人把屍體抬去停屍間,然後讓人把蘇餅帶去後面,蘇餅看見屍體的那一刹那,那張臉,讓他埋在腦海深處的記憶瞬間回籠。
“武安大學有一學科,每三年舉行一次招生,每次三十名,層層考核之後留下五名。”
“這五名學生會經過八年的研讀和封閉式訓練,最終分散到全球各個行業蟄伏,他們就是Y星未來戰爭領域的核心,核動力光子物理研究員,助力星際作戰的幕後功臣。”
羅毅:“我在這裡三年,外面每年都會送一些人進來,但這些人基本活不過一個月就會死於非命,這些你我心照不宣,但像他這樣死於謀殺的,還是第一個。”
羅毅:“六年前,武安大學招生考試時,淮安教授曾出過一道題,那位學生的答案寫的是自己的名字。”
蘇餅:“.……”
羅毅:“治安處昨天早晨對門口的地面做了一次整修,水泥半乾,你的鞋印不小心印在了上面,而案發現場的鞋印是我故意加上去的,不這麽做我沒辦法光明正大的把你找來,蘇隊長,抱歉,才認出你來。”
蘇餅目光沒有任何情緒的集中在了屍體上,“所以,我的下場未必會比他好,羅隊長,你大可以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何必要趟這一池渾水呢?”
羅毅道:“蘇隊長,莫非您真的監守自盜?”
蘇餅瞳孔巨震,兩道劍眉深鎖,“你說什麽?”
羅毅道:“我母親死於一場車禍,所有人都認定那是一場意外,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我母親在車禍身亡的前一刻,她給我發了一條加密信息,我解讀出來之後便假冒羅毅的身份來到Y星,隱藏在這裡,我一直在查一個叫閩終的人。”
“閩終?”蘇餅:“D星廖安造船廠的船塢總設計師。”
羅毅:“是,廖安造船上擁有全球最大最先進的全自動二十萬噸級船塢,而這個船塢的總設計師就是閩終,他是我母親的高中同學,是機械工程和數控方面的天才。”
“同樣也是Y星一直以來十分青睞的人才。”
羅毅:“但是他失蹤了,我母親生前給發給我的加密信息就是讓我來Y星找到這個人,我潛伏在這裡三年,依舊毫無頭緒,一直到你的出現,也是因為你,我才注意到被打的吳敏峰,因為他曾經是我母親在D星生化生物研究所的助理,雖然只有半年的交流實習期,但我對他頗有印象,白天我怕人多眼雜,等到半夜我去的時候,他已經死了。”
蘇餅:“於是你就將計就計,把我的鞋印弄上去,趁機跟我聯絡。”
羅毅:“我懷疑他是被滅口的。”
蘇餅長出一口氣,“吳敏峰是我那一屆的學員,但我們只有在典禮上匆匆見過一面,也怪我當時沒認出他來。”
羅毅:“蘇隊長,你就這麽相信我的話?不怕我騙你?”
蘇餅笑了笑,“淮安教授與我有一面之緣,當年他讓我在一張紙上寫下我最想殺的一個人,和最想救的一個人,你猜我寫的是誰?”
羅毅道:“都是你自己,蘇餅。”
蘇餅笑了,“沒錯,淮安教授跟我說過, www.uukanshu.net 他曾問過他兒子同樣的問題,但他的兒子卻覺得無聊而拒絕作答,然後他就把我的答案告訴了他,所以,這個世界上除了已經故去的淮安教授本人,還能知道這個問題和答案的就只有淮安教授的兒子,D星失蹤三年的刑偵學博士淮民先生,也只有他從淮安教授那裡見過我的真實面目。”
特情,是需要全天候武裝的,他們的臉時常帶著面具或者護具,因此見過的人少之又少。
蘇餅忽然轉身,“羅隊長,我想跟你打聽一個人,他是十五年前被流放到這裡來的,叫顧長林,是一名生物醫學博士。”
羅毅道:“是有這麽一個人,因為誤殺一名特情而流放,但他已經死了,一年前死的,是瘟疫奪走了他的生命,他記憶全無,人癡癡呆呆,死了也算是解脫。”
蘇餅點點頭,“誤殺,特情?”
羅毅點點頭,“據說是,難道有什麽不對嗎?”
蘇餅微微一笑,“沒有。”
羅毅:“蘇隊長,我相信我父親的死與你無關,但我必須要找到殺害我父親的凶手,我想蘇隊長也不願意背著監守自盜的罪名在這裡無緣無故的死於非命,又或者像吳敏峰一樣被人謀殺。”
蘇餅垂眸,轉身離開,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但他的答案顯而易見。
之後,治安處就以證據偏差和嫌疑人有充分的事間證人為理由把蘇餅等人放了。
南楓和顧海被人拽出鐵籠子的時候,兩個人嘴裡都是罵罵咧咧的,畢竟在他們看來這就是個烏龍,而且治安處態度極差,連一聲道歉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