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
最純真簡單的快樂。
年僅十二歲的錢途正在體會著放學回家的快樂。他此時還沒發覺,這種快樂很快就會被驚悚終結。
這種快樂,是伴隨著上學時代的結束而結束的,也許會是人內心深處,最深刻的快樂。
上完令人疲憊的課程回到家,那個溫暖的家。
就好像經過了一夜有驚無險的探索後,帶著滿當當的糧食,回洞的小鼠一樣,沒有遇見貓頭鷹之類的東西。
錢途那時還不會像現在這樣變成一個小氣的,為了錢斤斤計較的普通小市民。
那時的他只顧著欣賞著窗外的風景,看著那些此時還算正常的風力發電機。並且思考著該如何完成今天的作業,而自己又能留出最大的時間來玩。
天空是令人心情愉快的,淡淡的藍色。那種比海稍微淡一點的藍。
像是把海的顏色提取出來,混上了水,抹在了天上。
但是很顯然,老天爺這位隨意的藝術家,調顏料的時候調的並不均勻。天邊一圈比中間白的藍就證明了這一點。
藍天之下是一片綠茵茵的草原,綠的能讓牛羊口舌生津。
這便是錢途小時候生長的地方,一個西北的邊陲小鎮,被廣闊無邊的草原包裹著。
存在的極為奇特,在那大片的草原之中,突兀地屹立著這座小小的城鎮,但是這座城鎮卻又充滿了現代化,甚至還經常有遊客前來遊玩。
此時,他們正經過一條穿過一小片草原的公路。
錢途指著公路兩邊那些白色的大風車問:“爸,那是什麽?”
正在開車的父親,自然也看到了窗外的景象,很自然的回答道:“那是風力發電機,可神奇了,風一吹,它一轉,就能產出電供大家用。”
父親的聲音溫柔而又親切。當然,如果錢途考試沒考好的話,就不會是這樣了。
錢途雖然年紀不大,但是之前也在課本之類的其他地方見過風力發電機了。
在他的腦海中,那應該是一種小小的,有一個人那麽大,被風一吹就會不停發電的機器。
而現在,道路兩旁的發電機,有一百多米那麽高,簡直就是活脫脫的巨人。
“原來他們這麽大呀!”
錢途感歎道。
父親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有些興奮和激動,但是這些興奮激動好像不屬於他的。
“是啊,祂們很大,大的……沒邊!”
錢途直到大人會聊一些他聽不太懂的話題,隻覺得父親又在說一些他聽不懂的話了。
他繼續看著那些風力發電機。
那些風力發電機靜靜地屹立在那裡,它們都如同大理石雕刻一般潔白。透著一股詭異的莊嚴。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草原上的原因,兩側的風力發電機建的格外密集。一眼看去就能看到近十個。
十個人站在草原上,可能會顯得寥寥無幾。十棟房子建在草原上,也許也會顯得寥寥無幾。
但是在十個百米高的風力發電站,離公路特別近,加之非常密集,就總會使人感覺慎得慌。
好像那些風力發電機,在有意識的圍著公路。
錢途看著外面的風力發電機,他很明顯的注意到那些發電機,竟然有一些轉動,有一些不轉動。
就好像它們其中有幾個注意到了,這個在公路上行駛的車,停下了手裡的活,看過來。
“也許是氣流又不一樣。”錢途在心裡猜想著。
那時他還小,並不知道哪怕氣流不一樣,在這麽近的情況下也不可能出現有的轉,有的不轉的樣子。
它們在草原上靜靜地屹立著,看起來是那樣的自然,在藍天下給人一種和諧而又溫暖的感覺。
錢途看著這些風力發電機,突然愣了一下。他感覺那些風力發電機好像在看著自己,它們葉子轉片的正面好像都對著公路。
這種被窺視的感覺,讓他很不好受。
是周圍的環境明明是那麽和諧,這種感覺也逐漸被衝散了。
車隨著公路不斷行駛著,因為高低差的原因,一些高大的風力發電機在在錢途他的眼裡已經消失不見。
只有寥寥幾個,被道路兩旁的樹林遮蔽住,偶爾才能從繁茂的枝葉中看出一絲一毫的身影。
錢途並沒有繼續往後看去,而是轉向看望前方的風景。
前方仍然是一望無際的草原,而道路的兩旁,仍然是林立的風力發電機。
每個風力發電機都一模一樣,就好像是剛才那些被隱去的發電機,趁人不注意, www.uukanshu.net 偷偷跑到了這裡一樣。
錢途正在欣賞著前方的風景,突然聽到了一陣詭異的響聲,好像人頭骨碎裂的聲音。
他立刻回頭看去,猛然在那片樹林較大的縫隙中,看到了一個高大的風力發電機。
不知道是高度差還是什麽奇怪的視覺原理,此時的它竟然顯得那麽大,大到好像剛才人看不見的時候,慢慢的貼近公路,貼近這輛車一樣。
再加上那奇怪的,不像是兩旁的綠植能夠出現的較大縫隙。整個構圖看起來就好像那個風力發電機撥開了樹林,貼的很近,靜靜的欣賞著這公路上的一輛車。
那風力發電機明明沒有眼睛,錢途我在看到他的一瞬間,感覺到了被人窺視的感覺。
總感覺如此的強烈,就好像那風力發電機的葉片風扇上長滿了眼睛,正直勾勾的看著他一樣。但是現實明明沒有這樣的場景。
一股濃烈的不安感,頓時升上他的心頭,那種感覺就好像跌落在海水。周圍都是莫大的壓強,擠壓著身體一樣。
他恐懼的盯著那座風力發電機,卻沒有對視的感覺。
被窺視感很快消失了,大風車也隨著車的,運動被隱蔽在樹林間。
就好像被人發現的壞蛋灰溜溜的逃跑了一樣。
錢途的那種不安感覺仍然存在。
他搖了搖頭,對自己說:“那些只是風力發電機而已,剛才的應該只是巧合吧。”
“但是真的好可怕……為什麽風力發電機讓人那麽不安?”
錢途像是在問自己,也像是問坐在駕駛位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