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子訶的氣勢收斂了些,趙望柏一看有戲,忙不迭地點頭:“是啊是啊。”
在一旁聽著的羅加毅把視線落在停在路邊已經脫漆的老舊紅色小三輪上。三輪車上的擋板中央明顯破了一個圓形的洞,蛛網般的裂紋密布,應該就是被他們說的那塊石頭給砸出來的。
大致分析出來早上到底是個什麽情況,見趙王八的臉已經被按到了地上,他連忙上前解釋,“哥哥哥,我知道我知道是怎麽回事。”
他把那些狙擊槍、弓箭還有驅鬼之類的亂七八糟的東西隱去,隻說親眼見到那羊面具女人丟了石頭進來。
“羊面具。”關子訶終於放開了趙望柏,從懷裡掏出塊白石磚,站起身,若有所思地走到羅加毅面前。
對方氣勢逼人,羅加毅為了不顯得自己心虛,只能硬著頭皮稍仰起頭與他對視:“最近那女人老是在學校旁邊的廢樓轉悠,你拿的這就是那裡的牆磚,要是不信,也可以自己去看。真的,哥……”
“喂!那邊的!”
校門的保安終於發現了幾人的爭執,提著鐵飯盒就走過來。許是之前關子訶的前科太多,他一邊趕過來,一邊嘴裡直勸他別當真,消消氣。
“子訶你又跟這些小崽子鬧上了?最近查得嚴,你可別亂來啊,這有監控的。”
“我有數。”關子訶把白石磚在空中拋了拋,斜睨了一眼羅加毅,眼尾上揚,笑著落下威脅,“冤有頭債有主,你們最好說的是真話。”
說完,他長腿一邁就坐上三輪車的駕駛位,三輪車冒著煙,帶著隨時都快散架的氣勢哐哐咚咚地絕塵而去。
“你說大仙為什麽要拿石頭砸他車啊……玻璃都爛成這樣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清路。”
見人走遠,趙望柏一拍屁股就站了起來,他心大,被人按在地上威脅也沒有任何心理陰影,還有空擔心別人,“他怕是要找大仙兒麻煩。”
羅加毅沒有回答他,心裡亂得很。一會兒想到羊面具女人說的血光之災,一會兒想到那小塊白磚,一會兒又想起她當時說自己惹了鬼。
那女人怕是有些本事。
他有些頭疼,按了按眉尾,“他不找你麻煩就好了,你長點心吧。”
另一邊錢慕歌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給盯上了,半靠在生意火爆的炸串店門口,進進出出的學生無一不被她別致的造型吸引,她隻當做看不見。
“你姐姐的往生名額我已經幫你拿上了,你有空了找個地方直接燒給她吧,記得心裡默念她的生辰八字,不然東西到不了她手裡。”
徐珂焦雙手接過她遞來的畫了奇怪血色字符的黃紙,穩妥地放進上衣兜裡:“謝謝大師。”
她心裡惴惴不安,因為昨晚出的岔子,深怕還會出什麽紕漏。
炸串店的辣油熱氣熏得人頭昏眼花。
錢慕歌瞧出了她的欲言又止,“我們做的都是誠信買賣,業務都包30天售後,有事跟我聯系就成。當然你要是實在不放心,還可以為你姐姐買一份往生保險,90元起,考慮一下?”
“啊……我,我沒錢了大師。”徐珂焦有些不好意思。
錢慕歌改口:“其實也有45元的。”
猶豫半晌,徐珂焦從兜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紙幣:“我,只有30塊了。您看行嗎?”
“30就30吧,給你個熟人價。”錢慕歌一把抽走她手裡的錢,“你放心,我保證讓你姐姐安安穩穩上西天。”
她說完就往炸串店裡鑽,清亮的嗓音在嘈雜的人群中格外明顯,“老板,來30塊錢炸串。豆乾、魷魚,對,這個也要。”
徐珂焦默不作聲地站在門外等她,查了查帳戶余額,姐夫說的生活費還沒到帳。
一群男男女女從隔壁奶茶店走出,畫滿塗鴉的校服被隨意捆在腰間或是塞進書包,徐珂焦只看了一眼就垂下了頭,往牆邊又蹭了蹭。
“煩死了,她失蹤的那天我又沒在學校,憑什麽把我拉去問話。”
“別氣了,你平時跟她關系不是挺好?那事到底是什麽情況,真是姓周那小子搞的鬼?”
“都說了我不知道!你是聾的嗎?”
“小點聲。警察都把姓周的放出來了,應該不是他吧。”
“誰知道呢。都是她不是失蹤,其實是死了,現在在找的是她的屍體。”
“滾你大爺的!說點吉利的行不行。”最開始說自己被拉去問話的短發女人捂著胸口翻了個白眼,轉眼看見了縮在一旁的徐珂焦,神態一轉,陰陽怪氣道,“看看,這是誰啊,一個周沒來上課,我都認不出來了。”
知道自己逃不掉,徐珂焦乾脆抬起頭不冷不淡地刺了她一句,“認不出來你怎麽知道我一周沒來上課,何建城。”
“你找死啊!”何建城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叫她這個名字,沒想到徐珂焦會當著這麽多人面不給她面子,臉色漲得通紅,不知道是憤怒,還是羞惱。
徐珂焦:“我跟你沒話說。”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被他們這群人攔著,她也不會見不到姐姐最後一面。徐珂焦深吸一口氣,轉開眼。
“給臉不要臉!”何建城一點就著,她性格跋扈慣了,揚起手來的那一刻竟然沒人敢上前攔住。
已經入春,正午的太陽熱烈,何建城手掌落下時,竟被陽光刺得真不開眼。
啪——
刺耳的聲音在熱鬧的街道上響起,人群頓時鴉雀無聲,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而來,看向鬧事之處。
細碎的光落進眼中,何建城睜開眼,卻發現自己的手腕被人攥住,面前的女人半帶著怪異的羊頭骨面具,像是從某種陰暗祭祀會場才跑出來的一樣。
在何建城掙扎的那刻錢慕歌就放開了手,手心在黑色褲子上擦了擦,另隻手還攥著一把炸串:“百分百製止校園暴力業務,要不要買?”
“什麽狗屁業務……”何建城抓著通紅的手腕,話還沒說完就被人用炸串沾油的簽子戳了一下,疼得大叫。
“童叟無欺, www.uukanshu.net 價格公道,不要詆毀我們事務所。”錢慕歌轉手把空簽子丟進垃圾桶,“而且我沒在問你。”
她所謂的業務張口就來,徐珂焦尷尬道:“大師你知道我沒錢了……”
“可以先買後付。”錢慕歌堅持不懈,“珂姐,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徐珂焦還在猶豫,擁擠的人群突然破開一道口,身穿藍色保安製服的中年男人跑了過來:“那邊的那邊的!給我站住!就是你,奇裝異服那個!”
錢慕歌認識他,每次她一出現在學校附近就會拿叉子要把她給叉走。
她反應特快,撩起長褂別在腰上,鼠色的寬松綢褲嘩啦一聲響。
“寶我先走一步,有什麽事都可以跟我聯系,剛才的業務你考慮一下啊。”
眼看保安的叉子又拿了出來,錢慕歌轉頭推開人群奪路而逃,發間的鈴鐺慌亂地亂晃,一片稀碎的叮鈴聲。
她動作快,身姿矯健,保安根本追不上,舉著叉追兩步後就氣喘籲籲地停下,站在原地無能為力地看著那道背著琴盒的身影靈活地越過圍牆消失不見。
“看什麽看,都吃飯去!還有你們幾個,沒欺負人吧?”拿著叉揮舞一圈,趕走看熱鬧的學生,保安這才注意到學校最出名的幾個問題學生也在,得到幾人不會鬧事的保障才肯回到崗位。
他這保安當得,一天天的累死人。
錢慕歌跑遠後發現保安並沒有追上來,輕歎了口氣,徑直往第五城區走去。
沒有其他的業務,她只能先回事務所,那裡還有一堆爛攤子沒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