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到了時間自動息屏,周唯褚連忙滑動手指點亮屏幕,再次仔細看了遍錢慕歌發來的消息。
老板怎麽知道有人會來找他?真是奇了。
這一下,他為了忘掉下午被驚嚇的陰影而做的的所有努力全都被摧垮。咽了咽口水,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浮現,撞邪的恐怖窒息感再次籠罩,周唯褚害怕得全身肌肉都在發顫。
房間裡的念經聲還在回蕩,電子符咒的光刺進眼底,他雙手捧著手機,稍微恢復了些理智,深呼吸兩下強製讓自己鎮定下來。雖然不知道錢慕歌為什麽突然發來這條消息,但小心一些總是好的。
思至此,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回避開門,“爸,我要睡了,明天再聊吧,晚安。”
“磨磨蹭蹭,你到底在裡面幹什麽呢周唯褚,房間裡怎麽還有念經聲?別搞這些神叨叨的東西,快關了。把門打開,不要讓我數到三。”
門外的人並沒有因為他的三言兩語放棄,離他如此近,就隔著一層薄薄的門板,讓周唯褚沒有任何安全感。
“周唯褚聽到沒有!3,2……”
他爸性子強硬,周唯褚怕不開門,明天吃早飯的時候自己會被擰著耳朵痛罵,一時間又有些猶豫:“爸我真的要睡了,你別管我,求求了。你要實在不放心我給你視頻,你看著我睡行吧。”
“……”
門外人被他的話堵得半天沒接上話,就在周唯褚以為他爸已經走了的時候,低下頭卻看見門縫的黑影還在,位置分毫未挪。
一股說不上來的詭異感爬上心頭。
“小褚,把門打開,聽話,爸爸看你一眼就走。”
門外人帶著誘騙的聲音跟他商量,周唯褚從來沒有聽過他爸爸用這麽溫柔的聲音跟他說話。
門外站著的真的是他爸嗎?
心底甚至有股衝動打開門驗證,但剩余的理智讓他按住了蠢蠢欲動的手。
他向後連退了好幾步,想要離門越遠越好。手肘不小心碰到放在桌上的耳機,從耳機裡傳出的趙望柏和羅加毅吵吵鬧鬧的聲音給房間增添了幾分人氣。
周唯褚乾脆把念經聲放大,拿起耳機戴上開始玩遊戲,再不管門外人說了些什麽。
“小褚,周唯褚,你這樣會吵到鄰居睡覺,快關了……關掉音頻!周唯褚!快關了聽見沒有!”
“為什麽不給我開門?周唯褚快開門!”
“你讓爸爸寒心,小褚,爸爸這麽多天沒見到你,你都不開門看看爸爸嗎?”
門被反反覆複敲響了好幾次,先是平靜的、溫柔的,後來逐漸加急,甚至是暴躁。
砰砰砰——
脆弱的門板顫抖著,門鎖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仿佛隨時都會因猛烈的敲擊而斷開。
“周唯褚……周唯褚……你看見我了對吧……周唯褚……為什麽要離開為什麽不肯看我為什麽……”
聲聲如催命般的鬼哭聲從門縫裡飄進屋內。
周唯褚全當聽不見,心跳和暴躁的敲門聲一樣急促,他幾乎快聽不見自己的說話聲,耳朵裡全是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沒事的,趙王八都說了那老板有幾分本事,他會沒事的。
“趙,趙王八,你們怎麽不說話?多跟我說說話啊。”
知道他遭遇了什麽事的趙望柏此刻聽他語調怪異,明顯是強撐著什麽,也開始有些頭皮發麻,不敢多問,配合著一直跟他說些玩笑話,盡量讓氣氛輕松活躍。
“什麽跟你多說說話。喂,警告你別說些這麽曖昧的話啊,我們只是普通同學,最好別對我起些不該有的心思。”
在場只有羅加毅最懵逼,想問,下意識又覺得自己不該在此刻問。耳機裡的電流聲滋啦滋啦,他聽不大清晰周唯褚那邊的聲音,抬眼看了圈空曠的房間,理智地選擇了閉上嘴繼續玩遊戲。
不知過了多久,隨著一陣腳步聲,門外的敲門聲戛然而止。
“小褚,安靜點,我起來上個廁所就聽見你在這裡嘰嘰歪歪。把房間裡的什麽亂七八糟的音樂也放小聲點,你不睡覺別人還要睡。”
是母親的聲音。
周唯褚依然不敢回應。
幸虧這次的聲音很快就離去,周媽媽念叨著“死小子不聽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門縫的黑影終於消失,周唯褚緊張得有些神智不清,出了渾身的汗,整個人都像是才從水裡撈起來的一般。
在自覺逃過一劫後才想起來給錢慕歌發消息,手指止不住地發顫,他不敢細想,他怕他深思下去,下一秒就會被嚇得昏厥,只是簡單地匯報了下情況。
【小周健步如飛:老板!我爸剛剛敲門讓我開門,我沒應。老板,是怎麽回事啊?應該沒問題吧。】
【AAA有錢什麽活都接:沒事,可能你爸就是關心你吧,早點睡。】
察覺到他字裡行間透露出來的緊張,錢慕歌貼心地沒有誠實告知周唯褚門外到底是什麽東西,隨手回完消息,看了眼時間,剛過了十點。徐珂焦應該已經下了晚自習,但是還沒回消息。
“你怎麽還在玩手機?別看了,快下來。”
何建城雙手抓著護欄就跳了下去,踩在半軟的河堤上晃了晃,伸手要去接她,“話說回來,你哪個班的?我怎麽沒見過你?應該不是我們學校的吧。看你這小身板,要不要跟我混?”
何建城家裡有些小錢,爸媽向來對她溺愛,平常不喜歡讀書,就喜歡跟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混作一堆。
現在看錢慕歌順眼,便起了把她收做自己小跟班的打算,到時候還可以在其他人面前吹噓自己的名號已經傳到了校外,多威風。 www.uukanshu.net
她看著也不像高中生吧。沒仔細看過自己這副面皮,錢慕歌摸了把臉,選擇裝傻:“什麽混什麽?”
夜間的河邊蚊蟲多,何建城被叮了好幾個包,有些不耐煩,抖了抖手:“跟我裝啥好學生呢,你也是逃課出來的吧。少磨蹭!先下來再說。”
把手機裝進兜裡,有人接也省得她浪費力氣,想著能偷些懶是一些,錢慕歌便沒拒絕她的好意,坐在欄杆上抓住何建城的雙臂往下跳。
“這就對了,別給臉不要臉。”雙手稍微使勁,何建城抄起她的腋下就給輕松拎了下來。
錢慕歌站穩後才悠悠跟她說實話,“我已經上班了。而且校園暴力不好,勸你從良。”
何建城瞪大眼,自動忽略她說的後兩句話,“你家連高中都不讓你讀完就去上班?!”
這人是不是只聽得見她想聽的。
何建城看錢慕歌聞言怔了怔,自覺提到了對方的傷心事,罕見地體貼了一回,立馬生硬地岔開話,“哎呀,天哪,太多蚊子了吧。算了算了,別說了。跟我往這邊走,我倒要去問問這符滿聲當天到底發生了些什麽。”
她說著,招招手,往釣魚人的方向走去。
“……”
這人根本不聽她解釋,錢慕歌來不及叫住前方揮開蘆葦蕩的身影,只能抬腳跟了上去。
她原本是勸何建城早點回去,大晚上別在外面隨便晃悠,更何況是在河邊,到時候招惹到什麽不該惹的邪祟後悔都來不及。
結果她勸了半天,現在居然反倒被對方拉著去看人釣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