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快要下雨了。”一位身著淺紫色鬥篷的瘦弱男子抬頭注視著昏暗的天空,鷹一樣的瞳孔倒映著厚重的雲朵。他抽了抽頗有特點的鷹鉤鼻使勁嗅了嗅周圍的氣味,然後露出了嫌棄的神色。
潮濕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腥臭的味道,聚集起來的烏雲中隱約閃爍著淡綠色的光芒,不多時,空中的烏雲積攢到了極限。隨著如獅般的吼聲,瓢潑的大雨從空中灑下,不斷衝刷著教堂狀的建築。
綠色粘稠的雨滴粘在教堂前的石碑上,緩慢地向下流動著,將碑腐蝕的千瘡百孔。石碑上的文字已經模糊不清了,只能依稀辨識出一個“賜”字。
“老鳥,我說你什麽時候能去改造一下你的嗓子,聲音跟鋸木頭一樣聽得我難受”,同樣服飾的男子從教堂的陰影中走出,肥大的鬥篷絲毫掩蓋不住他那健碩的形體,“還有,你別光顧著自己躲雨啊,你的那些小可愛們還在雨裡呢,可別讓它們死掉了,畢竟他們可都是你的‘眼’呢”。
瘦弱男子瞟了對方一眼,開口道:“那群小家夥比你聰明多了,下雨都知道往窩裡跑,更何況它們可是吃放射性物質長大的,對於這種環境的適應能力比你我都要強”。
說罷,他冒雨走向石碑前,俯身撫摸著被腐蝕的坑洞,“看來這種材料也不能防止環境的腐蝕,果然還是用金屬石才行”。
健壯男摸了摸頭:“沒關系,我已經預定好了新的金屬石石碑,等這一批嬰兒改造結束我就去把它換掉”。
“這應該是今年的最後一批嬰兒了”,瘦弱男幽幽盯著石碑上面的文字說道,“希望用了新型改造技術後可以多活下來幾個,在這種該死的環境裡,唯有改造才是生存的希望”。
為嬰兒進行改造的地方就在教堂的最深處,這裡充斥著嬰兒不安的啼哭聲。他們被分開放置在單獨的搖籃中,手腳被柔軟的布緊緊束縛著,通過搖籃下的傳送帶送往改造間。
第一個改造間能夠將嬰兒改造為能夠承受放射性物質的體質,這是嬰兒們能夠生存在這個環境下的基礎。
第二個改造間能夠向嬰兒體內注入各種疫苗和激素防止疾病的發生,這是嬰兒們能夠健康成長的保障。
第三個改造間能夠將微型芯片植入嬰兒們的腦中,這是一個微型電腦,是生長在這片土地上人類的智慧結晶。
整個改造過程所需時間不到半小時,而就是這半小時決定了一個生命的存亡,即使改造失敗僥幸存活,也無法在外界那種高放射性的環境中生存,這就是這個世界殘忍的生存法則。
改造間的對面就是觀察室,透過玻璃或者監控,觀察員們能夠在這裡觀察嬰兒們的改造情況。不過對於每周就有一次的改造活動他們早已司空見慣了,再加上如今的改造全由機械自動完成,觀察員們更是直接在室內有說有笑起來,絲毫沒有緊張的情緒。
教堂中一壯一瘦的兩個男人正在抽著煙看著之前嬰兒們的生命體征報告,觀察員們悠閑地聊著天等待著改造任務的完成,改造間的機械正在按照設定的程序對嬰兒逐一進行改造......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誰都沒有注意到,一塊帶有殘破的芯片混進了第三個改造間,機械臂將這塊芯片輕輕吸起植入到了一名男童的腦中。“啪!”芯片某個區塊發生了短路發出了輕微的響聲,電流帶來的劇烈疼痛讓男童撕心裂肺的大哭起來,搖籃上檢測生命體征的機器檢測到了異常,開始閃爍著劇烈的紅光並發出刺耳的滴滴聲。
觀察室瞬間安靜了下來,同時看向了監控,然而在發現是搖籃上的裝置報的警後,竟長舒一口氣,瞬間又恢復到了先前熱鬧的場景——畢竟改造失敗的先例已經不在少數,尤其是改造技術尚不成熟之時,因為失敗而報警的紅光整場改造下來就沒有停過,這次已經是為數不多的存活率大於七十的情況了。
半小時過後,改造完成,觀察員們一邊記錄著存活的嬰兒,一邊挑選著身體素質較好的個體準備送到教國中進一步培養。
瘦弱男子邊聽著匯報邊翻看著存活嬰兒的信息,滿意的點著頭,“是嗎,這次存活率竟達到了七十以上,看來新的改造技術還真是成功”。
“組......組長, www.uukanshu.net這邊有個特殊的嬰兒需要您去看一看。”一位觀察員氣喘籲籲跑過來說道。
“哦,特殊嗎?那帶我們去看一看”。
二人跟隨觀察員來到了嬰兒室內,繞過忙碌的工作人員們來到一個搖籃的面前。
“就是這個男童,我們先前觀測到他的體征設備發出報警,推測他已經因為改造失敗而死亡,但我們查看時,卻發現他竟然還健康的活著,並且改造已經完成!”觀察員激動的說道。
二人忙向搖籃內看去,搖籃中用來束縛嬰兒的布已經被解開,先前哭鬧的男童已經安穩下來,四仰八叉的沉入了夢鄉。
“這個布是你們解開的嗎?”壯碩男問道。
“不,這是男童自己掙脫開的,我們推測報警的原因就是束縛布被強行打開,但對改造並沒有造成什麽影響。”
“我知道了”,瘦弱男子小心翼翼的將男童抱起,“不管怎樣,嬰兒能靠自己的力量掙脫束縛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壯碩男見狀道:“告訴教國,這個孩子由我和老鳥親自來培養”。
“是。”觀察員應了一聲就要離去。
“等下”,瘦弱男攔住觀察員,“去查一下這孩子的父母,告訴他們這個孩子在改造的過程中出現了一些狀況,將來可能會有未知的問題,讓他們自己決定是否要留下這個孩子吧”。
這時,睡眠中的男童蘇醒了過來,正好奇的看著眼前將他抱在懷裡的男人。
四目相對,瘦弱男用平生最溫柔的語氣說道:“你好啊,小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