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間事了，蜃龍老祖提起翻江妖聖到崔氏鏢局堂屋，崔總鏢頭看茶後便退了出去，他知道幾人還有話要說。

　　蜃龍老祖對翻江妖聖道:“崔總鏢頭的茶，你沒喝過吧?”

　　“沒有。”翻江妖聖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喝。”蜃龍老祖道。

　　翻江妖聖便喝了半口，含在嘴裡。

　　“喝了崔家的茶，你們便是朋友了，不可再尋釁滋事。江湖兒女，意氣風發，最講義氣。”蜃龍老祖道。

　　“是，是是是。”翻江妖聖咽下半口茶道，他隻想盡快脫身。

　　“咱做樁買賣如何?”蜃龍老祖忽道。

　　“什麽買賣?”猛聽此話，翻江妖聖心底一緊。

　　“自然是好買賣，你是淮妖幫幫主，有些許資格與他做買賣。”蜃龍老祖忽地攀附到蜃行素肩頭，尾巴扇了扇蜃行素的臉道。

　　“兄弟請說。”翻江妖聖抱拳對蜃行素道。

　　“什麽買賣?”蜃行素扭頭看向蜃龍老祖，只見到尾巴梢啪地抽在臉上。

　　“老祖?”蜃袖兒心疼地過來，端著蜃行素的臉蛋看了半晌，無礙。

　　“買賣麽，有買自然有賣。我先說我能給你什麽。你，告訴我，你想要什麽?”蜃龍老祖問道。

　　“我並無所求之物。”翻江妖聖道。

　　蜃龍老祖怒道:“你必須得有，快說。”

　　翻江妖聖頗是為難地尋思片刻，道:“我有崇山境八重底蘊，如何迅速坐實修為呢?現在每提升一重，都需要兩三年，若真能坐實又面臨跨界，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好生無奈。”

　　既然你開了口，那便是你想要的。

　　蜃龍老祖道:“兩步走，一是迅速坐實崇山境八重到大圓滿，二是突破界壁完成跨界。”

　　翻江妖聖笑:“請老祖告知?”

　　“我且問你，你服過多少顆妖丹?”蜃龍老祖道。

　　“三顆。”翻江妖聖道。

　　“今日還曾服過一顆。”蜃龍老祖道。

　　“包含在內。”翻江妖聖道。

　　“運轉妖脈我看看。”蜃龍老祖道。

　　翻江妖聖運轉妖息，周身散發出許多紫氣。

　　“你妖脈未開。”蜃龍老祖道。

　　“離妖妖使為我開過。”翻江妖聖有些不服他的眼光。

　　“這妖脈是一處穴位，與仙脈類似，冥脈是條經脈，冥脈與妖脈二者相輔相成。上次創世之戰後，天老頭兒將這條經脈斬斷了，分給了妖族與冥族，所謂妖脈即是冥脈上的一處關鍵穴位。”蜃龍老祖道。

　　“哦，我好像明白了，老祖，妖族與冥族的關系，是否等同於蜃族和龍族?”蜃行素道。

　　“並非蜃族與龍族，而是仙族與龍族，或者仙族與蜃族。蜃族與龍族經脈相同，蜃脈即是龍經，不同之處在於蜃息和龍息，蜃息比龍息多了縷天之氣，龍息比蜃息更加精純。”蜃龍老祖忙道，“莫要妄自菲薄，蜃息雜了些但有雜的好，龍息純了些也有純的妙。”

　　“那仙族與龍族、蜃族呢?仙脈是否是龍經蜃脈上的一處關鍵穴位?”蜃袖兒也來了興趣。

　　“噫——！孩兒們都弄懂了。”蜃龍老祖道。

　　“剛才鬥法，我見這妖人竟然用了兩種氣息，妖氣和天之氣。天之四氣本屬凡界人類，他有，不足為奇。妖氣，他沒開妖脈，但能使用，這便不通了。”蜃龍老祖轉問翻江妖聖道，“你這妖氣，必是定期彌補方才能有的。”

　　“定期?”翻江妖聖這便想到幫內每月的蹈聖火，蹈聖火時必有離妖妖使參與，或與此相關，便道，“難道蹈聖火便是妖使為我們彌補妖氣麽?”

　　“朔日陰氣最重，是天地妖冥之氣最充足之時。”蜃龍老祖道，“對，蹈聖火便是彌補你們的妖氣。”

　　“那我便明白了，但離妖妖使為何騙我們說開了妖脈呢?”翻江妖聖道。

　　“你們蠢麽。蠢，便是騙你們的理由。”蜃龍老祖笑道。

　　“我還有個疑問，老祖?”蜃行素道。

　　“你問。”蜃龍老祖道。

　　“龍經蜃脈與冥脈，少激活一處點位，與全部激活有差距麽?”蜃行素道。

　　“蜃脈無差距，上天不是給了我們一縷天之氣麽，那氣只能用來彌補經脈缺失。冥族沒有彌補，他們該有某種秘法吧。”蜃龍老祖道。

　　“那麽，龍族以何彌補呢?也是秘法麽?”蜃行素又道。

　　“你們何時見過神龍老祖?只是聽說吧，並不曾像見我這般活蹦亂跳地見過吧?龍族秘法就是神龍老祖，以一己之力彌補全族龍經缺失之穴位。”蜃龍老祖道。

　　“犧牲他一個，幸福全族人。神龍老祖好偉大。”蜃袖兒道。

　　“我呢我呢，我便不偉大麽?天老頭兒把我裝進無量海天裡替你們還債，那種蹉跎，難受也！噫，小丫頭著實可惱，剛見到老祖，還沒幾天相處，便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了耶！”蜃龍老祖氣呼呼地道。

　　“老祖好，老祖為全族的付出比天還大，所以呀，父親大人命四瀆八澤之地全部為老祖塑像，日日告慰呢！”蜃袖兒並未哄勸蜃龍老祖，竟伏在蜃行素肩頭哭了起來。

　　蜃行素邊安慰蜃袖兒邊道:“老祖，天經與神經呢?方才太古大族，我們隻說了蜃族、龍族、仙族、妖族、冥族，並未說蜃族和天……”

　　“沒有天族。天族只有十人，不，十一人，但天系傳承只有三人。”蜃龍老祖道。

　　“噫——噫——噫——”蜃袖兒也想參與到他們的說道中來，但礙於自己已然生氣，不便說話，隻好放聲大哭起來。

　　“丫頭，我可是哄你嘍，別哭啦！老祖不生氣。”蜃龍老祖道。

　　蜃行素這便抱起她來，坐上椅子，攬進懷裡，拍拍打打地道:“哪十一人?”

　　“笨蛋！”蜃袖兒破涕為笑道，“你，好天孫，意先生，上天，三個天系傳承血脈，還有天之八氣各一個，不正好十一個麽?”

　　蜃行素摟緊蜃袖兒一分，望向蜃龍老祖，蜃龍老祖點頭後，他便對蜃袖兒道:“有袖兒在，我懶得思考，自然是笨蛋一個。”

　　“兩位，拜托莊重一些吧。”翻江妖聖道。

　　蜃袖兒頓時扭頭，睛目射出兩道寒芒來，嚇得翻江妖聖連忙捂嘴。

　　“老祖，三經四脈，僅有天經與神經是正常經脈麽?”蜃行素道。

　　“蜃脈也屬正常經脈。天經自不必說，神經專屬神族，那神族才是普天之下最強大的族屬，脈絡激活完全，毫無缺陷，但那族竟也沾染了天老頭兒的臭毛病，懶得過問十族之事，不管天下死活，坐享天下二等供奉。呸——！”蜃龍老祖氣道。

　　“老祖。”翻江妖聖道，“咱能說回買賣麽?”

　　“你是凡界之人吧?”蜃龍老祖道。

　　“正是。”翻江妖聖疑惑道。

　　“那你也可以開啟半條天經，但需要天之氣本源引導，一旦開啟半條天經，那麽你的修為便能在極短時間內坐實，很快將迎來界域障壁。”蜃龍老祖道。

　　“如何開啟呢?”翻江妖聖興致滿滿。

　　“若你同意做這樁買賣，再說吧。”蜃龍老祖此刻賣了個關子。

　　修為，古域之中，其實是最為重要的身份。修為高強，獲得的資源便多。不論是太古十族還是凡界諸宗，身份皆以修為論。突破歸藏界障壁，是無數中階修者的夢想。一旦踏入歸藏界，他們將無所保留，奮力尋求踏破乾坤界的法門。一旦身入乾坤界，那便是各族各宗名正言順的天之驕子了。

　　此刻，翻江妖聖隱隱觸及了歸藏界障壁，但修為遠未坐實，又叫他覺得癡人說夢。如今蜃龍老祖說這件買賣，能讓他坐實修為踏破障壁，起初他是不信的。但聽他說道太古大族的經脈往事，又覺得他或有可能並未言過其實。

　　今日，反覆聽得蜃行素和蜃袖兒稱他為“老祖”，結合他講述的創世之戰，以及道聽途說的故事，又覺得或許自己真遇到了高人，比那離妖妖使還要高明之人。這翻江妖聖下定決心，和高人做樁買賣，無論如何也要自己先做實修為，便道:“老祖，我知您不會誆騙於我，這買賣，我翻江妖聖陳不平，做了。”

　　“要你幹什麽，你清楚麽?”蜃龍老祖道。

　　“只要能讓在下坐實修為、踏破障壁，刀山火海任您差遣。”翻江妖聖道。

　　“小子，析一縷天之氣本源於他。”蜃龍老祖道。

　　蜃行素於識海裡問道:“可以麽?”

　　“可。”意先生道。

　　於是，蜃行素召出綠琮，拈一縷綠瑩瑩的天之氣本源出來，交於蜃龍老祖。蜃龍老祖將氣息灌輸給翻江妖聖，令其坐化之時對蜃袖兒道:“袖兒，過來。”

　　蜃袖兒頭一次聽老祖如此喚自己，當即從蜃行素身上跳下來，跪伏在蜃龍老祖面前。蜃龍老祖一拍肚皮，吐出一道暗金色的蜃息叫她吸食，她依言吸罷道:“老祖，您煉化的本源蜃息，給了我不好吧?”

　　“有甚不好?”蜃龍老祖道。

　　“對您不好吧?”蜃袖兒道。

　　“無礙，連日來休息的好，很快便恢復。”蜃龍老祖道。

　　“綠琮和那小世界真有如此功效?”蜃行素問道。

　　“噫噫噫。那是天老頭兒給我的補償，他可是蹉跎了不知多少世。老龍的修為差點兒被他廢了。”蜃龍老祖依舊恨得牙癢。

　　蜃袖兒也坐下來，很快將蜃龍老祖的那道極其精純的蜃息化解掉，損失的修為快速彌補，境界複又坐實，直奔風氣境大圓滿。當即興高采烈地抱住蜃龍老祖，親個不止。

　　“哥哥，能看出我的境界麽?”蜃袖兒興奮道。

　　“看不出，不過你的氣韻變了。”蜃行素道。

　　“誰的境界你都能看出，否則也別當什麽天孫了。”蜃龍老祖教道，“你將天之氣本源，聚於雙眼，再看。”

　　蜃行素運轉天之氣本源，凝於雙目，再度睜開便看到眼前的蜃袖兒，身形拖曳著數道身影，想必這就是風氣境的表現了，再看蜃龍老祖，暗青金色的一團，依稀有三眼四足，便道:“老祖，您什麽境界?”

　　“我記得告訴過你們，乾坤界乾形境先天大圓滿。”蜃龍老祖道，“小子，你還嫩著呢。”

　　蜃行素這便看向自己，腳下似有九彩氣息，又問道:“老祖，我腳下那抹九彩氣息便是仙息所化麽?”

　　“那是祥雲，尚未激活，所以不會飛嘍。”想到鶴鹿二使離開時的樣貌，蜃行素道，“需去仙族激活麽?”

　　“噫。”蜃龍老祖指向翻江妖聖，蜃行素與蜃袖兒齊齊地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