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何幾時,楚欽天真地認為,班主任馬德才其實是有大賢的人,是一心一意為了學生好的尊師。
萬萬沒想到,才幾天沒到。
自己竟然被他當做激勵班裡好學生進步的一枚棋子!
楚欽真是越想越氣不打一處來。
他被這個老奸巨猾的馬師傅就這麽不搖碧蓮地祭了出去。
走廊裡,楚欽臉色陰沉地跟了馬德才一路,最後實在咽不下這口氣道。
“好好好,您這麽玩是吧?”
“你就說翻沒翻案吧!”
馬德才腳步一頓,回過身來看向他。
楚欽氣得兩眼直瞪,指著高三三班的方向咬牙切齒道。
“可我現在回班就會被人打死!”
“至少你不會被口水給淹死?”
撂下一句風涼話,馬德才淡定地從腋窩下掏出保溫杯。
推開辦公室門後,他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看見沒,我就說我們班楚欽不可能作弊,二班那個滅絕師太呢,胡老師今天怎麽沒來呢?”
聽到這般小人得志的發言,楚欽黑著臉轉身就走。
雖然自己最後確實被利用了一把,但在三班人的唏噓聲中,消息一傳十十傳百。
幾乎是一上午的工夫,楚欽這些天的負面形象就被眾人忘了個一乾二淨。
“你說什麽,三班人說楚欽在隨堂測驗上拿了滿分?”
午休時,趙鑫悅在宿舍裡聽到這個消息以後更是嗤之以鼻。
“就憑他?那題得多簡單?”
“我記得三班也有不少學習好的吧,怎麽可能就兩個滿分呢?”
其他幾名八卦的女生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但還是如實說道。
“確實是這樣沒錯。”
“這事我問過三班班長了,他親口承認的!”
“現在外面都在傳,如果楚欽再加上語數兩科的成績的話,無疑是今年進步最大的黑馬!”
聽到這話,趙鑫悅恨得牙根都直癢癢。
就憑那個考試個位數的吊車尾,也配叫黑馬?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趙鑫悅心裡越想越氣,氣到根本睡不著午覺。
她忍不住從枕頭下面偷偷掏出手機,向沈秋妤說了這件事。
“我猜楚欽肯定是私底下打小抄了,不然怎麽可能就他跟三班班長是滿分?”
“依我看,他就是作弊嘗到甜頭了,連個隨堂測驗都偷摸打小抄!”
“說劉亮作弊的事情跟他沒關系我可不信,秋妤,這種人你可得跟他少來往啊!”
看到趙鑫悅一連串的消息都是在說楚欽的不堪,沈秋妤柳眉輕蹙間露出幾分反感。
但細想之後,她那精致的俏臉上又浮現一抹複雜的神色。
在沈秋妤看來,楚欽無非像是初三的時候那樣努力,用他那個榆木疙瘩似的腦袋死記硬背著那些知識點。
可是,高中的知識點又豈是初中那般淺顯的呢?
歷來考試的排行榜上,自己的名字永遠是第一位的那個,甚至從未滑落至第二位。
反觀那家夥呢,向來只在榜單的後幾十名裡閑逛,甚至連倒數第一都不放過。
二人之間的鴻溝,就像在榜單上的距離,像二人家境差距,像眾人口中的風評,根本就是兩條不相乾的平行線,貫穿始終,別無焦點可言。
這些年,沈秋妤早已習慣了一枝獨秀。
不論是家境修養,身邊人青睞的眼光,還是父親的諄諄教誨,似乎都在告訴她:切莫放下矜持,要時刻與那些門不當戶不對的人保持距離。
沈秋妤其實從未發自內心地去瞧不起一個人,去厭惡一個人,但就是冥冥之中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遠,令人望而卻步。
一直以來,她都覺得這是無可厚非的事情,是每一個完美之人應有的氣場。
但近期發生的這些事卻讓沈秋妤發現,這恰恰是她不完美之處。
那家夥明明一直都在盡所能去努力,只是自己選擇了視而不見罷了。
人心都是肉長的,為什麽自己偏偏要那般冷血呢?
片刻的沉思,沈秋妤複雜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澈起來,梨渦淺笑時嘴角銜起一絲溫柔,就像是刺破長夜的曙光,照在那些披星帶露的花草樹木上。
不論那家夥覺得她曾經冷血也好,無情也罷,自己都不會放棄。
跟曾經的楚欽相比,她現在受的這點委屈又算得了什麽呢?
他說放手就放手,說不理自己轉身就走,但她不許。
“我偏不!”
沈秋妤輕咬了一下嘴唇,從翻開的文獻裡抽出一張做舊的書簽。
書簽裡並沒有精致的圖案,也沒有動人的詩篇,更沒有勉勵的話語,有的只是塑封了幾支隨處可見的野花,未經凋零卻飽受摧殘。
她就那麽呆滯地拿在手裡看了許久,忽然想到了什麽。
沈秋妤將書簽迎著光舉過頭頂,幻想著它們仍舊無憂無慮地長在草地上,忍不住端起手機找好角度自拍了一張。
照片裡,一張書簽半張絕美的容顏,任由陽光散落仿佛是那樣的美好。
可沈秋妤卻還不滿意,她在想。
如果那家夥接到好友申請的時候看到了這些野花, www.uukanshu.net會不會回心轉意?
於是猶豫再三之後,沈秋妤興奮地將照片設置成QQ頭像,然後滿懷期待地點擊了好友添加。
下一秒,提示音響起。
沈秋妤臉色一喜趕忙拿起手機查看,卻發現依舊是趙鑫悅發來的消息。
“秋妤,你在忙嗎?怎麽不回我消息呢?”
“以前的頭像不是挺好看的嘛,為什麽要換成這個呀?”
沈秋妤不免有些沮喪,神情一片失落地反問道。
“沒什麽,不好看嗎?”
“你當然好看了!”
趙鑫悅見自己的消息得到了回復,連忙從床上坐起身來扣字道。
“但是那張書簽好醜啊,幾朵乾花像是被車碾過一樣,噫,難看死了!”
“肯定是楚欽以前送的對吧,你趕快扔了,明天我送你個更漂亮的!”
“這麽醜的書簽都配不上你那些書!”
看到這些話,沈秋妤柳眉緊蹙再度生出幾分反感。
為什麽凡事都要講究個美與醜,配與不配呢?
就不能捫心而論,正視它的意義呢?
配與不配不是書來衡量的,更不是由書簽來決定的,自己喜歡的東西就是良配!
沈秋妤執拗地抿了抿嘴唇,大拇指關上屏幕不再回消息。
因為樓下的客廳裡又傳來父親沈承弘大發雷霆的聲音。
“沈秋妤!”
“讓你去練鋼琴怎麽還不動彈,難道等我上去請你嗎?”
“立刻,馬上,給我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