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的骨渣碎屑隨風飄散,一頭不怒自威的白虎傲然而立。
“這裡是地獄還是天堂?”
我懵懵懂懂地問道。
“不是地獄,也不是天堂。”白虎的聲音平靜而威嚴,“這裡是人間。”
白虎居然開口說話了!?
果然是天堂。
地獄不可能會有如此神聖美麗的生物存在。
“還是沒有完全掌握力量嗎?”
白虎深深看了我一眼,留下這句奇怪的話,扭頭走入黑暗之中。
我:???
茫然四顧之下,我看見了地上的「小辮子」。
他仰面平躺,一動不動,像具屍體。
我用腳踢了踢他,沒有任何反應。
果然死了……
“啊!”他大叫一聲,垂死病中驚坐起。
“啊!詐屍了!”我一個健步後跳,直接給嚇得半死。
“怎麽回事?”他摸了摸手臂和大腿,接著打了自己一巴掌,“我還活著?”
“我沒死!我還活著!”他自言自語著傻笑了起來。
他的樣子有些瘮人,我隻想立刻遠離了他,趕緊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那個……大哥,是你救了我嗎?”他忽然喊道。
“不是!”我背對著他,一路狂奔。
寂靜的夜,濃重的黑,仿佛到處都潛藏著無形的殺機。
我不敢有一刻停歇,就這麽瘋了似地奔跑,一口氣跑回了出租屋樓下。
樓下大門口,我又看到了那隻黑貓。
它就靜靜地趴在那裡,黃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像是一尊雕像。
直到我壯著膽子走到門前,它才“唰”地一聲溜入了旁邊的草叢裡,不見了蹤影。
平安歸來,一夜難眠,輾轉反側。
之前的「死亡騎士」,現在的骷髏,它們為什麽要殺我?
黑貓與白虎,它們之間會不會存在什麽聯系?
白虎為什麽會說話?為什麽保護我?
還有他最後說的那句話,又是什麽意思?
力量,力量,力量……難道是周安國之前提到過的「夢之力」,「使幻夢成為現實」的力量?
或許,這一系列的奇詭事件,都與之有關。
只是,周安國的電話卻一直打不通,他到底幹什麽去了?
以他足以參與「絕地求生」並且順利通關的恐怖生存能力,我反正是不相信他會出什麽事。
我在床上翻來覆去也睡不著,索性也就不睡了,爬起來碼字吧。
今天的遭遇,倒是給了我些許靈感,不寫進小說裡可惜了。
半小時後。
我再度躺在床上,生無可戀。
學識淺薄,能力有限,水平低微。
腦子裡構思情節是容易,可一到寫的時候就無從下手了。
畢竟,寫小說不能亂寫,至少得前後邏輯貫通不是。
要是想到哪裡寫到哪,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在諸天萬界之間反覆橫跳,那不是活脫脫打讀者的臉嗎?
打讀者的臉,那就是砸自己的飯碗,不想活了!
讀者老爺們可是我們這些無名小作者的衣食父母,必須心存敬畏之心,恭恭敬敬、客客氣氣地給伺候著。
父慈子孝,方為長久之道。
既然寫不出,那就先不寫了。
免得自個受罪,還落得不討喜,被人跳起腳指著鼻子罵娘。
慢工出細活,好事多磨,急不來。
請假一天!
開個玩笑,請假是不可能請假的,剛好還有一天的存稿。
我發現網文作者這一行好像存在著一個奇怪的現象——作品一旦火了賺大錢了,作者可能就會因此懈怠變懶,所以很多好的作品往往都會爛尾或者是太監了。
這不是很矛盾嗎?
嗯,矛盾存在於一切事物之中,這很合理。
認真思考著哲學問題,我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
“歡迎來到劍與魔法的美少女異世界!”
“叮!您的系統已到帳!”
“恭喜宿主解鎖SSS級天賦心想事成,祝您美夢成真!”
……
“勇者成功征服了魔王,他們步入婚姻的殿堂,一家人從此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
“風浪沒平息,我尋找奔跑的意義~”
我半睜開眼接通電話,然後又合上了眼。
“喂!一大早打電話幹什麽啊?”
“這節課不是韓老師的微觀經濟學嗎?韓老師已經開始點名了,我怎麽沒看見你人?”
“臥槽!忘了……”我瞬間清醒,直直坐了起來,“張闖,不,闖爺哥,你幫我打個掩護唄,就說我肚子疼去上廁所,我馬上到!”
“到!”張闖突然大喝一聲,差點把我的手機震飛了出去,他壓低嗓音道,“行,那你快點啊。”
我掛斷電話,牙也不刷臉也不洗穿上鞋子直接飛奔向學校。
“老師,不好意思,我今天肚子不太舒服……”我站在教室門口捂著肚子打報告。
“行了,進來吧,下次出門前記得照鏡子。”韓老師淡淡瞥了我一眼,擺擺手接著講課。
在同學們的哄堂大笑中,我疑惑不解地走進教室,然後就看到了張闖在向我招手。
“韓老師最後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啊?”我坐到張闖旁邊的空位上,小聲問道。
“你……”張闖噗嗤一笑,捂著嘴笑著說道,“你頭髮都亂成雞窩了。”
“哦,知道了。”我輕咳一聲緩解尷尬,強裝淡定整理頭髮。
沒辦法,誰讓我頭髮茂盛而且絲滑柔順呢,這並不是我的錯。
“怎麽回事?”張闖似乎是笑夠了,“今天怎麽睡到這麽晚,都十點半了。”
“還不是因為你那點破事。”我沒好氣地道。
要不是昨天他讓我幫他給陳夢送信,我就不會被那群小痞子盯上,如果沒有被那群痞子堵大門,我就不會繞遠路,也就不會遇到那群「裸骷髏」,昨晚就不會因此失眠了!
“啊?”張闖的語氣由不滿轉為緊張,“怎麽就怪上我了,讓你送個信能出什麽事?對了……陳夢她怎麽說?”
“後面的同學,現在是上課時間,請不要交頭接耳!”韓老師敲了敲講台,厲聲警告道。
“下課再說,先專心聽講。”我望著講課用的電子白板低聲細語道。
課間休息時,我跟張闖大致講了昨天發生的事,當然沒提「裸骷髏」就是了。
“你確定……陳夢她……一丟丟反應都沒有嗎?”張闖的臉色難看極了。
他居然一點都不擔心我,而是擔心陳夢……呵,男人。
“你就趁早死了這條心吧。”我撇撇嘴道,www.uukanshu.net “陳夢這種級別的美女是不可能會看上你的。”
“不,你不懂……”張闖搖頭道,雖然看得出他有些沮喪,但他的目光依然堅定,“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是騙不了自己的。”
“何必這麽執著呢?”我歎了口氣,繼續勸說道,“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要在班裡找?好馬不吃回頭草,下個女人會更好。”
“你不也是一樣嗎?”他自嘲一笑,“我要是勸你說不要再喜歡李若可了,沒戲的,你會聽嗎?”
“我……”我一下子就說不出話來了。
草!萬丈高樓平地起,小醜竟是我自己。
他說的沒錯,就算他這樣勸我,即便只是我的一廂情願自作多情,哪怕李若可親口說她不喜歡我,我也還是喜歡她。
因為喜歡,本就沒有什麽理由。
所以也不會因為某個理由,就不喜歡了。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就並非真的喜歡。
當然,每一個沉溺於幻想的少年,總會有不得不面對現實的一天。
到那時,重要的將不再是喜不喜歡,而是合不合適、相不相配。
由於之前宴會上楊陽「泄露他人隱私」的行為和我的「自爆式攻擊」,我這些天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李若可了。
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所有的事實,無疑都在告訴我一個殘酷的結論。
無論是張闖主動寫的情書,還是我迫於無奈的表白,都如同泥牛入海,沒有在她們的心中,濺起一絲水花。
也許,正是因為喜歡的得不到,才更加地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