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別了張闖。
我一手提著塑料袋,一手把玩著鑽戒,心情甚是愉悅。
我忽然就有些舍不得楊陽同學了,他這一走,以後的生活得多麽的無趣啊!
不過孩子總是會長大的,鳥兒總有一天要飛向藍天。
與其遲遲不肯放手,不如早日給予自由。
相比百般阻攔,微笑著目送他們離開,也不失為一種善良。
哎,我實在太善良了!
我一路上優哉遊哉地走著,思緒紛呈,感慨萬千。
不知不覺間,就來到了差點丟掉小命的那條路,一想到昨天晚上的驚險遭遇,我的心不禁提了起來。
那個在此消失不見的「死亡騎士」應該不會突然又詐屍了吧?
借著皎潔的月光,我在路口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前方,經過反覆確認,我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於是我稍稍鎮靜,放心地往前走去。
期間並沒有遇到什麽危險,只是有一件事讓我感到奇怪。
道路中央,那個深深的腳印,居然消失不見了……就仿佛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
我努力地去翻找自己的記憶,這才漸漸回想起來,似乎在早上出門的時候,出租屋大門口地面上的劍痕,好像也神奇地消失了。
首先排除人為修複的可能,如果是人為的,不可能這麽快。
而且,根本看不出一點修複的痕跡,看上去更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難道昨晚上並沒有什麽「死亡騎士」追殺我,只是我的幻覺,或者是一場夢?
不對,不可能是假的,當時蕾姆救我的場景,仍舊歷歷在目。
只是,她為何會說出那句話來——「你不是昴」。
這半年多來,無一例外,她們都把我當成了她們心裡最重視的那個人,像是玩虛擬現實版的「戀愛扮演遊戲」一樣。
可是蕾姆怎麽突然就……究竟是發生了什麽,導致了她的「清醒」?
蕾姆性格還算是比較溫和的,若是換成了麻衣學姐或者是淑妃、太平公主她們……
這樣可不行,要是她們全都發現我不是「那個人」,我肯定會死翹翹的。
要不嘗試一下,把蕾姆叫出來問問?
不行不行不行!太危險了。
萬一蕾姆心情不好,當場一錘子把我砸死怎麽辦。
生與死,往往只在一念之間。
俗話說,好死不如賴活著,能苟一天是一天。
不到危急關頭,我看還是不要嘗試這麽危險的事情了。
能拖就拖吧……
當我回到出租屋樓下時,一隻黑貓從旁邊的草叢中躥了出來,嚇得我差點以為「死亡騎士」又要來砍我了。
然而並沒有出現什麽異常。
不過是自己嚇自己,虛驚一場。
平安到家,我將打包盒放進冰箱裡,再把鑽戒藏到了抽屜的暗格裡,準備過兩天掛網上賣掉。
我試著給周安國打電話過去,可還是打不通。
歎息一聲,我開始艱難地碼字,沒有靈感的時候,簡直跟擠牙膏似的,一小時擠不出五百字來。
兩個小時過去了,我終於放棄了思考。
“寫小說真的是太難了!”
我把筆記本一合,往後一倒直接躺在了床上。
構思半小時之後,我又不情不願地爬了起來,打開筆記本,一臉麻木地敲擊著鍵盤。
普通人的生活沒有那麽多浪漫,只有一地雞毛。
有時候我常想,自己要是小說男主就好了,嗯,我指的是「爽文」。
因為現實很苦逼,所以我們大都喜歡沉溺於幻想。
可是,哪怕是一個無名小配角,我們還是要努力生活。
說不定下一刻,幸運之神就會青睞那個努力的你,讓你成為人生的主角。
我始終堅信,付出一定會有回報。
篤——篤——篤。
有節奏的敲門聲忽然響起,令我心驚肉跳。
都已經快十二點了,誰這個時候來找我?
我想起曾經聽過的鬼故事,和看過的恐怖片,越想越害怕。
我打算直接裝作沒聽見,裝作家裡沒人,這樣應該能夠「蒙混過關」吧?
篤篤篤——篤篤篤——篤篤篤!
敲門聲愈發急促,壓抑得快要喘不過氣。
門外,究竟是人是鬼是妖魔?
我抄起一把水果刀,無聲地靠近門口,躲在貓眼後面悄悄觀察。
可是外面的廊道實在太黑了,我什麽也看不清楚。
這時,敲門聲卻忽然停了下來,我聽到兩個人交談的聲音。
“老羅,你確定他住在這裡嗎,裡面怎麽好像沒有人啊?”
“沒錯啊,他自己填的地址就是這兒,夢想小區單身公寓一棟304號,難不成那小子虛填地址?”
“這……看那小子鬼精鬼精的,還真有這個可能。”
“呃,那你說怎麽辦,老秦?”
“你打他電話試試,我不信他連電話號碼都敢作假,這可是赤裸裸的違法行為!”
然後,我的電話就響了,“風浪沒平息~”高亢激昂的歌聲響起,來電顯示一個陌生號碼。
我暗道一聲不妙,連忙掛斷,可還是晚了。
“老羅,你聽到了嗎?剛才那是什麽聲音?”
“好像是歌聲?”
“是電話鈴聲!那小子就在門後邊!”
“啊?我去……周默,開門,我們是警察!”
確定他們是活人,我這才緩緩打開門。
然而,當我見到他們的那一刻,我還是被嚇得大叫一聲:“啊!鬼啊!”
我是說他們的聲音為什麽聽起來有些熟悉,是昨天警察局裡問詢我的一胖一瘦兩名警察!
可是他們不是被「死亡騎士」給砍死了嗎?
我慌慌張張想關上房門,卻被他們中的一個用腿卡住了,根本關不上。
“小子,你怎麽回事?我們哪裡像鬼了?”
用腿卡住門的胖警官緊皺著眉頭,一臉不滿地說道。
“你們不是被砍死了嗎?”我哭喪著臉喊道,“冤有頭債有主,你們有本事找那玩意報仇去,你們找我算什麽啊!?”
“誰說我們被砍死了?”瘦警官微微一怔,“我們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啊……你們沒死呀?”我愣了愣,松了口氣。
“你就這麽盼著我們死嗎?”胖警官沉著臉,沒好氣地道,“多大的仇哇!”
“不好意思啊,您們請進,請進!”
再三確認他們兩個是活人之後,我才將門拉開,恭敬地請了他們進來。
“臥槽!”胖警官一驚,“你小子手裡還拿著刀呢?”
“這個……”我眨眨眼,將水果刀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剛削了個蘋果。”
他們明顯不太相信我的話,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盯著我。
“你頭上的繃帶是怎麽回事?”瘦警官眉頭一皺,略有些擔憂地問道。
“晚上走夜路不小心撞電線杆上了。”我懶得解釋太多,於是隨便胡謅了一個理由。
“撞電線杆?”胖警官嗤笑一聲,明顯不太相信,“那你可真是不小心啊!”
我權當沒聽出他話語中的嘲諷,點頭道,“大意了,沒有閃。”
他們竟然不能理解我的幽默,只是板著臉看著我,仿佛在盯著一個腦子有問題的犯罪嫌疑人。
哎……我在心中暗歎一聲,真是不好伺候。
“兩位警官,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貴乾啊?”
我尷尬地搓了搓手,盡量堆起笑臉來,乖巧地望著他們。
我租住的屋子很小,一臥室一客廳一個衛生間,加起來也就是二十平米不到。
由於平時基本不會有客人到訪,屋子裡只有一張椅子,所以我就沒搬,三個人一起站著,擠在狹小簡陋的客廳中。
“你當真是一點也不客氣啊,就連椅子都不給我們搬一張……”
胖警官打量了一下環境,嘴角忍不住抽搐,調侃著對我說道。
“不是我不願意給您們搬椅子。”我苦笑道,“只是這椅子只有一張啊!”
“沒事,反正我們也不是來你這做客的。”瘦警官搖搖頭,“我們只是想要跟你當面確定一件事,問完就走。”
“嗯……”我遲疑片刻, www.uukanshu.net 拍著胸脯說道,“我一定全力配合警方的工作!”
“不。”胖警官忽然嚴肅了起來,“我們並不是代表警方來的。”
“而是代表我們個人。”瘦警官沉聲道。
“啊?”
我十分不解地看著他們,不代表警方的話,他們能有什麽事找我,我們也不認識啊!
甚至,我連他們的名字都還不知道……
“忘了介紹了。”瘦警官先指著自己,然後指著胖警官道,“我叫秦峰,他叫羅宇。”
“周默。”我點點頭,默默記住了他們的名字,“你們想知道些什麽?”
“昨天下午的時候,我們當時在一起,你有沒有看到什麽……奇怪的東西?”秦峰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有力。
我不太明白他們是什麽意思,就為了這個問題特地來找我嗎?
“比如說一個拿著劍的巨大骷髏?”羅宇見我垂眸不語,可能是認為我記憶力不太好,當即描述得更詳細了些。
“當然看見了啊,怎麽了?”我立刻反問道。
“你真的看見了?”秦峰雙手交握在一起十指緊扣,語氣有些激動。
我沉默地點點頭。
“果然!”羅宇拍著大腿說道,“那果然不是幻覺!”
他們以為那是幻覺?
也對,擱普通人誰會信啊……
而且,面對那玩意兒,他們竟然活了下來,這本身就不可思議。
我很快就釋然了,問出了心裡一直想要問的那個問題:“對了,你們為什麽沒有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