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葉老師還是有兩把刷子的，這線條排的和刷子刷上去的一樣。

　　小葉老師在初步的指導結束之後去其他同學身邊轉悠了一圈就回辦公室了。看來其他同學的練習都還不錯。

　　張居坐在馬扎上慢悠悠的練習排線，想著算是來對地方了，大家都很有素質，知道不打擾其他人。

　　可惜張居還是太年輕了有點看不清楚局面，老師在的時候是一回事，老師不在的時候自然又是另一個場面。這一點不論是放在那裡都適用的，不一定是老師也不一定是學生。

　　在小葉老師離開畫室後不久，氣氛就開始活躍起來了。張居也慢慢和幾位來了很久或者和他一樣剛來的人熟悉了起來。

　　要不怎麽說學藝術的臥虎藏龍。旁邊戴著線帽的兄弟高考文化成績好幾次不盡人意，藝考分數遠超錄取分數線。稍遠一點的女生平時客串廣播站的播音員，也不知道準備考美術還是播音主持。另一個角落還有高手，打小就在學畫畫，到畫室裡也就是找個不被打擾的地方圖個清靜。

　　張居一琢磨。好家夥，合著就他一個純小白，還是安心練習排線吧。說起來吳冬菁不是也要走藝體嗎?怎麽畫室裡沒見到她。

　　人是禁不住念叨的，主要也是張居自己的習慣，張居是決定要幹什麽就直接去做了。說好聽一點是果斷直接，實際上就是莽。

　　吳冬菁不一會也背著畫材包進了畫室，位置在張居左前方一點。

　　同樣的流程又走了一遍，不一樣的是吳冬菁畢竟是個小姑娘，臉皮不像張居一樣厚。在老師離開畫室後比較沉默。不過也正常，搞藝術的性格大多也不和常人一樣。

　　吳冬菁的自閉和她的背影配合的很好，整個人顯得瘦瘦小小的蜷縮在座位上。張居和她搭話的時候到也還正常，好歹是同一個班級的同學，畫室裡的同學對於初來怎到的她還有些陌生。

　　小姑娘明顯是有些基礎，線條排列的很秀氣，用筆稍微輕了一些，小葉老師讓她先畫石膏幾何體。

　　排線條的時間過的很快，加上去走廊削鉛筆還有和幾個畫室前輩去樓梯間找靈感的時間，晚自習很快就結束了。

　　說起來，畫室裡的學生把抽煙叫做找靈感也算得上是貼切。高中生抽煙是有些不太合適，但是藝體生嘛，學校多少會有一些寬容度的，只要不是太過於囂張，影響到其他學生，躲在一般學生不會去的地方抽煙，大多是不管的。畫室旁邊的樓梯間，操場後面的器材室，都是這樣的地方。

　　器材室還有過角落裡發現用過的乳膠製品的都市傳說。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張居雖然沒有親眼目睹，也覺得很符合一些刻板印象。

　　晚自習結束的時間，畫室這邊也結束了練習，張居和吳冬菁是同班的同學，所以也就一起往教室走去。還得回去收拾書包這些東西，加上晚自習一般也會發一些試卷之類的東西給學生打發時間。

　　高中嘛，按理來說下午的課上完就放學了。只是架不住自願上晚自習的同學太多了，學校勉為其難的允許同學們在晚飯後回到教室，安靜且有秩序的自己學習。學校還要給學生提供照明供電等服務，還有部分老師會出於義務為學生的安全負責值班。

　　大家都在卷，不卷的後果就是大學擴招許多年，錄取名額十二卷，卷卷都沒這個名。所以同學們也很理解學校的難處，都願意出幾百塊電費錢解決學校供電的問題。

　　“冬菁，今天感覺怎麽樣?”張居省略了姓。

　　吳冬菁轉頭看了張居一眼。別說，這小子還是有點小帥，就是學會了抽煙，在座位後面味道不太好聞。“還行，就是感覺石膏的型抓不準，畫的陰影也有點死。”

　　很明顯，張居應該要問的不是這個，不過這個回答也剛好。“沒有啊，我覺得你已經畫的很好了，是不是以前學過啊?”

　　這種時候，先吹捧一手，再承接個問句，一聊一個亂吱聲。社恐的話匣子一下就打開了。

　　說了什麽張居現在也不太能記得清楚，不過大概也得知了一些信息，比如小姑娘家庭情況，小姑娘喜歡看動漫所以才想要學畫畫，以後想去當一個漫畫家之類的。

　　也就是畫室和教室的距離不算遠，再遠一點指不定了解到什麽東西。不過問題也不大， www.uukanshu.net 回到教室的時候，其他同學也基本都回家了，還是這倆一起往校外走。

　　重新啟動話題的還是張居:“說起來今天你在畫室裡好沉默哦。”

　　“嗯，人有點多，又不認識，不知道說什麽。”吳冬菁也有著非常明確的自我認識，和張居算是認識了，也聊了許多，不算陌生。

　　一步一步走出了學校，互相道別後各自回家。學校裡不準騎車也許是個好規定，張居和吳冬菁倆人都只能推著自行車在林蔭大道上慢慢走，配合黃色的路燈光影透過梧桐葉子打下來，氣氛也還是不錯。

　　學校從校門口進去是一條筆直的大道，一直通往食堂。這條路的兩邊都種的三球懸鈴木，如果沒叫錯的應該是這個名字，也就是俗稱的法國梧桐。

　　上海也種了許多法國梧桐，原因是一個挺美好的故事。奧運那年小學也翻修了一遍，以前操場後面特別高的梧桐樹也不知道是移栽走了還是怎麽的，總之是消失不見了。小學的時候張居還有幾個同學總是從泥土操場裡撿小石頭往梧桐樹上扔，打帶著桐子的樹葉。那樹葉和小杓子一樣，打著旋的往下落，上面一般有三五個小球一樣的果實，剝開棕色的外殼裡面是白色的芯。那種小球一樣的果實，從那兩棵樹消失之後，張居再沒吃到過了。

　　高中種的梧桐和小學的梧桐大不一樣，樹皮老是脫落，樹也不算高。葉子還算繁茂，夏天用來遮陰是再好不過的。夜裡用來烘托氛圍也是極好的。

　　張居得回家去拿手機發消息了，今天回去稍晚一點，有人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