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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迷惑又奔波的前半生》工作・不適
  我收拾好行李,簡單和父母道個別,踏上了去六盤水的綠皮火車。窗外的山川緩緩劃過,這場景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離鄉,前面的路有期待也有擔憂。新的人生階段就這樣開始了,在單位之前安排的公租房裡,一共四十平不到的小套間,一廳一臥一廚一衛,除了一張翻個身嘎吱嘎吱響的木床,什麽也沒有。我鋪好了床,簡單收拾了下,便躺下了。

  第一天上班,在樓下等著班車,觀察著即將成為同事的他們,大部分都是低頭玩手機,偶爾看一眼車來的方向,沒有什麽表情。我還是保持著高漲的情緒,積極去熟悉工作環境,虛心請教。剛開始去就是熟悉公司規章制度,和崗位見習。一天下來整體還不錯,沒有想象中那麽困難。

  下午下班後,我回到了家裡,總感覺空蕩蕩的,雖然我對住的條件要求不高,畢竟只是人生過度的一個階段,但總覺得不得勁,沒有煙火氣,總不可能一直玩手機吧。於是搜了下附近的吃喝玩樂,才發現這個地方比較偏,周圍都沒有什麽玩的,只有個評分不高的網吧。於是我拿著自己慣用的羅技鼠標,地圖導航著去上網了,像以前一樣,打著CS。環境很差,電腦性能也是,動不動就卡住。沒玩多久,我就回公租房了。

  工作有喜有憂吧,開心的是在學校所學的東西能用上了,付出並獲得回報,這是我認同的。不開心的是,師父們的要求比較高,自己大學那點專業素養還不夠,被師父們訓斥的時候確實難過。但我總跟家裡說的是我很適應工作,典型地報喜不報憂。我覺得沒必要讓他們知道,因為就算說了他們也幫不了什麽。

  讓我期待的是半個月後有個三天的小假,還能去見欣欣,至少六盤水到昆明的距離不遠。終於等到了這天,買了臥鋪睡了半晚到了昆明。但欣欣也在實習,地兒離市區也偏,周圍沒有什麽玩的。這段時間我打算放下遊戲的,於是白天我在酒店打著遊戲,錄屏記錄下來後剪輯成了合集視頻上傳到了嗶哩嗶哩,算對我過去遊戲人生的一個總結、紀念、告別。欣欣實習下班後,我帶她去附近一個評分還不錯的餐館吃了飯。回到了酒店,欣欣就說:“我們分手吧。”我一臉驚訝“為什麽?是我哪做得不好了嗎?”“你來這一天了就窩在酒店打遊戲嗎?”“那你白天不是實習嗎?”“我實習,你有一天的時間想去哪裡玩,吃什麽,我下班回來後就這麽吃了個飯,你一點安排都沒有嗎?上次也是”“上次我不是和你去了很多地方玩了嗎?”“讓你戒煙也沒有戒,說話不算話,你叫我以後怎麽信任你?而且你現在在六盤水,我以後在昆明,不會長久的”我忘了我怎麽解釋抽煙的問題了,對於異地的問題我也說了以後會努力調過來的。但一切都晚了,她回了家,我感受到了她想分開的決心了。可我覺得不甘心,我覺得我一切都為她想,可她不理解我。

  我微信上找她媽媽聊了許多,包括她和欣欣相處之間的矛盾、“叛逆”,我那時也自以為是地說了我和我爸爸相處的經歷,提出一些“觀點”,她媽媽也很讚同我的看法。我很希望通過和她媽媽的溝通等等,挽回這段感情。但換來的更是欣欣的厭惡,並警告我以後不許找她媽媽聊天,她也跟她媽媽說過別再找我。

  我們就此別過了。那段時間,萬念俱灰。

  我也將注意力盡量轉移,在六盤水找一些輪滑場地,繼續玩刹停。同事們看我玩得起勁,就說帶我們也去玩玩唄。我答應了,但我那會並沒有太多心情去教他們怎麽玩,去到了場地大致帶他們滑了一下後就去自己練習動作了。事後我覺得這樣不行,也試著融入他們,跟著他們打麻將。讓我想起了高中幾個現在聯系的兄弟姐妹。和他們大學放暑假的時候也打麻將,但我更喜歡那種氛圍,坐在一起聊聊大學的趣事、高中的趣事:誰誰誰喜歡誰,現在還有哪一對在一起、現在工作環境和人怎樣怎樣,偶爾打錯牌了也是互相調侃。我記得有位兄弟,我們都喊他麻少、十二樓王子,高一和我一個宿舍,當時工訓前一晚我們都興奮睡不著(第二天不上課去工訓嘛),等著看月食。當時他在窗邊,樓上有人吐口水下來,從他眼前劃過。他血氣方剛,直接開吼“樓上搞什麽東西?!”樓上也毫不客氣“怎個嘛,想打架?”麻少毫不退步“下來打架!”沒一會真的樓上就衝下來了,衝進我們宿舍拿起板凳就開始砸,我們趕緊從床上蹦下來拉開雙方,宿管大爺聞聲也趕過來,停止了這場架。當然我想說的是那會大家都很單純。麻將桌上,麻少來了經典的一幕,到他出牌的時候,他思考了片刻,來了句“經過我精密地思考,這張,安全!”然後就一炮雙響,從此“安全!”就成了我們幾個之間的一個梗。我一直覺得麻將就是隨機的遊戲,根據自己抓的牌去組合,胡了就行,帶運氣遊戲。輸了點牌牌過後我們會一起吃個夜宵什麽的,他們不讓我出錢,就說輸的牌牌當我請他們吃了個夜宵,我很喜歡這種大家一起玩的氛圍。然後在這邊打麻將,他們總會說,“你怎麽會打這張呢?明明對面要這張胡牌。”我才知道我們技術不在一個層面,我不會像他們那樣打多了會這麽精地算牌。漸漸地,我也沒有融進去。

  於是休班的時候,我還是一個人玩著輪滑。也找到大潤發新開的一家網咖,除了輪滑就是去上網,和還在學校讀大四的浩一像往常一樣連線打遊戲。我向他訴說著我分手後的難過、所做的事情,甚至是看到網上說Faker(英雄聯盟第一中單)看到自己心儀的女主持和別人結婚後在聯盟裡用“劫”這個英雄“殺”瘋了的評價——“你是恩靜亦是劫”,改了個遊戲網名叫“你是欣欣亦是劫”。浩一就說“煞筆,別非主流了行嘛。”

  當然浩一還是和我一起玩的,他開始教我玩雲頂之弈,也就是大家常說的“下棋”,以及後來的手遊金鏟鏟。我記得他老調侃我說思路單一,不懂變通,把把玩一個陣容。

  我記得第一個月實習發了工資,按之前說好的兩千塊。發了工資後我感覺莫名欣慰,雖然不多,轉了五百塊給爸媽,讓他們知道我可以獨立生活了,有自己的工資了,可以回報父母了。他們也很是開心。

  那會CSOL出了個神器保底活動,大概消費滿六千就有神裝四件套(主武器、副武器、近戰刀和手雷)。也許大數據知道我剛工作吧,就給我推了一個網貸,當時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申請了額度,想著也是市面有實力的品牌旗下的產品,看了看利息“也不多”,算了算每個月能還得起,而且兩個月轉正後就會漲工資,拿了執照會繼續漲,就沒想那麽多後果就貸了八千,分十個月還清。“神器”到手讓我在遊戲裡遊刃有余,按著當時一個主播的打法基本打遍了電信二區所有的對手。於是那段時間CSOL成為了我休班的主要娛樂方式。一次像往常一樣我美團團了券去上網,前台小妹妹說他們網咖驗券的手機出了點問題,就叫我加她微信把券的碼截圖發給她就好,我照做了。

  工作上第一件讓我不爽的事,當時市裡組織了個文藝活動,每個單位都要參加,我們就被要求接下來大半個月下班後加班練舞,這讓我原本中秋三天休息和同學約好了出去玩的計劃泡湯了。我不禁想,我的工作不是技術崗嗎?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又沒有補貼什麽的。那會公司給大家做思想工作,第一次覺得崗位職責裡“完成上級交辦的其他任務”多了絲諷刺。

  兩個月後轉正了,說的工資是四千但其實是稅前,扣除雜七雜八項後,到手的其實只有兩千八。這對於超前消費的我來說很難滿足基本生存需求,那個月錢確實不夠用了,於是我打電話給爸媽說最近單位要交什麽費用,希望借一點,不多,五百塊就好。但得到卻是母親冷冷的責備“你現在有自己的工資了,都花到哪去了,要計劃用錢啊,我們生活也困難,沒得錢借你。”當時我有苦說不出,我覺得她說得也有理,確實是自己沒有計劃用錢。於是不是公司食堂,就是自己買泡麵吃或者買點菜做。那會自己的廚藝也不行,沒到炸廚房的地步,但也僅僅是勉強能吃。

  撐過了那個月,更令人糟心的事來了。正好那幾個月工資晚發幾天,錯過還款日,不斷地有催債電話打來,好幾個,甚至是在我上班的時候。我不想讓同事們知道,不是掛斷就躲到一旁去接,甚至到後來直接靜音不接。每天都要想著什麽時候還錢,不影響征信什麽的,精神很崩潰。於是我開始晚上睡不好,白天精神不好。上班雖然沒有出什麽事,但這種精神狀態很讓師父們擔心有隱患出現, www.uukanshu.net 提醒我到批評我。因為是我的錯,所以我也無話可說,認錯,以後注意。我也盡量調整,不去想那麽多,好好休息,好好工作,按時還錢就行了。

  十月底,我臨摹了艾克時之沙皮膚的線稿,去掉了原畫裡的面巾,自己畫了漫畫裡常見的尖鼻,配色後發了朋友圈。之前加了微信轉上網券的前台妹妹回復了我一句“艾克他們人種的鼻子哪有這麽尖的!”然後我們就聊了起來,關於愛好畫畫,關於搖滾樂,以及她也打英雄聯盟、抽煙……看出了我倆彼此都有好感。一天她叫我去幫她從網咖倉庫搬一些東西去她住的地方,我答應了。搬完了之後她說“做我男朋友吧。”我思考了片刻跟他說了我有些貸款要還,沒有那麽多錢談戀愛。她說沒事,她自己也在網咖打工有錢可以照顧自己生活的。於是我們就在一起了。這樣的相處還是比較舒服的,畢竟愛好相近,不用擔心戒不戒煙的問題吵架,下班了一起吃飯打聯盟,不用因為打遊戲被說沒有上進,甚至休班的時候,她上夜班,我倆還能在網吧一起開黑。我叫她月兒,因為她比較擅長的一個英雄名字叫“皎月”。我也嘗試去練習這個英雄,包括去思考它的連招、傷害、技能冷卻時間。總之,我們挺相愛的,雖然外人都不看好,尤其是父母,在知道我談戀愛了後看了她的照片,說她工作不穩定,打唇釘、眉釘是個混混,但他們好像也不敢太多說什麽,補了一句,只要你覺得幸福就好。

  “I think I’m finally cle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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