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恍惚失神:“你早就知道了?”
老嫗趁此機會奮力掙脫,橫在它與蒲涯之間。
“嗯呐。”
“什麽時候?”
“從頭開始。”
影子自嘲歎息:“虧我還以為能說動你的,合著你早就查明白了。”
“所以我說低能就是這樣的。”蒲涯點頭:
“當然,我也沒弄清楚全部真相。還是和你聊了半天,才大概有了點眉目。”
“哦?說來聽聽?”影子戲謔嘲弄,依舊不認為會改變結果。
“首先。”蒲涯蹲下來,在他的背包內摸索:
“我本來沒想對付你,她才是我的最初目標,調查初衷也是尋找她的弱點。
“我懷疑過很多次她的身份。只不過,疑問都在朝夕相處中打消了。招靈體質最是敏感,她有沒有殺意,我心知肚明。
“說真的……她太不像靈體了,給我的感覺,自始至終都沒有實質性的殺意。”
影子訝然:“然後呢?你不是驅魔人嗎?就因為這種無聊的事,你要放過靈體?”
“那倒不是,我只是感覺很奇怪,受招靈而來,卻無殺意。這很不合常理,至少我之前沒遇到過。
“沒有意識,憑本能行動,她為什麽不殺我?
“但很奇怪,我的另一個幫手卻在警告我,危險確確實實存在。這個危險又是什麽呢?”
蒲涯從包裡扛起一個沉重的黑色立方體:“最終確定她的身份,還是因為饒苗苗……也就是五年前死者的未婚妻,她讓我知曉了你的存在。
“如此一來,我的猜想全部成立。那我也就可以放心直面她,弄清楚疑惑。
“而這,也就是你騙我的地方。”
影子無言。
蒲涯翻起白眼:“金成說過,我自己找上門來很有勇氣,這說明你還有他,都是知道我這個招靈體質的。
“所以……”
蒲涯停頓,如同抗火箭筒一樣,把立方體扛在肩頭。
“其實,臥室外真正的危險就是你,招靈體質吸引來的人……正是你。
“馬民安的母親,感知到了曾經殺害過兒子的凶手。她誤以為我是她的兒子,故而前來保護。
“這個時間,大約持續了半年。從我搬過來開始算起,你就盯上了我。
“至於你說是金成複生後,才受到影響變得瘋癲,我持懷疑態度。他再腦子有問題,也不該分屍馬民安。
“你早就設好局了吧?哪怕他沒有第一次死亡,最終也會變成這幅模樣。”
啪啪啪!
影子鼓起掌:“不愧是我看上的合作者,說的完全正確。
“的確,要是沒這個該死的老太婆,我早就把你吃掉了!
“可惜我無法脫離金成太遠,否則能力十不足一,奈何不了她。
“既然你執意為她出頭,與我為敵,桀桀桀,不好意思。
“談判破碎,我只能笑納大禮了。”
蒲涯直言不諱:“破壞別人家庭的,都該死。”
影子悚然放笑:“呵呵,可到了現在,結果總歸還是如我所願。
“哪怕我再虛弱,拚著全力也能殺死你們全部。
“到時候,靠你們成為我療養的良藥,說不定還能借此再強上許多!”
“強個屁,先嘗嘗我的武魂融合技吧!”蒲涯身邊憑空冒出個小男孩。
男孩冤魂從他風衣口袋摸出手機,隨後熟練點開某個界面。
破音罵聲,炸裂響起:
【你吼辣麽大聲幹什麽嘛!】
【那你去找物管啊!】
【你再罵?】
【啊米諾斯!】
發聲處,源自蒲涯肩頭。
他扛著的黑色立方體。
原來是一台防水型無線音箱。
低音炮穿透雨幕,震耳欲聾。
影子嚇了一跳。
隨後,它卻是卻發現。
這好像真的只是個音箱。
然而並沒有什麽卵用?
“你要麽是也精神錯亂了。”影子肆虐大笑,意欲給予蒲涯等人最後一擊。
可它很快就意識到。
自己根本動彈不得。
無形線繩死死束縛,竟是讓它影子般的軀乾生生崩塌碎裂。
這股力量的源頭。
正是蒲涯身邊玩手機的小男孩。
“這、這怎麽可能!?”影子剛拚死踏前一步。
老嫗長發纏繞緊隨而來,固定住它的四肢。
這兩隻它不放在眼裡的靈體,此時爆發出令人為之動容的威勢,攜手壓製,讓影子難逃分毫。
尤其是男孩冤魂。
它操縱的無形線繩,具有奇特的壓迫力。
明明靈體波動尚且遜色,但就是能迸發遠超自身的鎮壓。
影子淒厲慘叫:“啊!!!”
蒲涯饒有興致地揚起嘴角,欣賞它在線能力的切割下,逐步支離破碎。
這可是我特意準備的除靈武器呢。
搭配男孩控線之術,敵人必然防不勝防。
他將此招命名為——
聲線也是線Pro版!
“窮人靠變異,富人靠科技。”蒲涯讓男孩冤魂,將播放內容換成激情搖滾樂:
“巧了麽,我最大的特長就是手裡有點臭鋼蹦。
“隨身帶音箱,俺尋思很合理吧?”
話說到這裡,他有些失望地掃了眼小男孩。
你小子放的什麽破玩意兒視頻?
太抽象了吧,能不能學學自己的品味。
整點朋克的!
重金屬狂潮使得墜雨一並搖晃,他和男孩冤魂情不自禁跟隨節奏甩起腦袋,縱情狂歡。
崩,沙卡拉卡!
如果人聲本身存在限制,使得聲線攻勢後勁不足的話……
那就用科技加強吧!
通過音箱播放更嘹亮的音浪,讓男孩冤魂得以操控更強的聲線。
這就是蒲涯藏在最後的底牌。
亦是關鍵殺招。
蒲涯開懷大笑:“今天獎勵你痛快玩手機,全場網費蒲公子買單!
“嗯……別擱那偷摸X神啟動了,給我撒手!”
男孩冤魂猛地激靈,放棄暗搓搓搞小動作。
影子掙扎探手,虛弱無力道:“為、為什麽……”
“這是反派臨死前的標準發言嗎?”
影子被搶過話頭,一時間愣住,想不起自己想說什麽。
“沒事,我很好說話。”蒲涯雙掌互拍,和藹道:
“回答我的問題,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影子焦急喊道:“我什麽都說!”
“首先,你為什麽會盯上我?招靈體質對你意味著什麽?”
“意味?意味很香啊,那還能是啥!”
“僅此而已,沒有好處?”
“不知道!”影子痛苦倒地亂滾:
“所有靈體都會想來吃你,這是本能!但我真的不知道,吃下去會有什麽好處!”
“好吧,第二個問題。”蒲涯姑且認可了這個回答:
“五年前金成身亡,是馬民安母親動的手。他的死亡不會有假,你怎麽讓他復活的?”
影子稍加猶豫:“到我這個級別的靈體,都能做到類似能力,讓寄宿身體成為半死不死的狀態。
“只要維持養料不斷,就能最大限度延長附體時間。短則數月,長則多年。
“如果有望到達下個階段的話……”
蒲涯凝神:“會怎麽樣?”
影子語調透露出些許向往:“那可能,就能真正完成替代,而不是附身了。”
高級別靈體還有這種能力?
蒲涯看著身邊還在跳舞狂歡的小男孩。
著實腦補不出來這小子替代別人的模樣。
“那你之前說要和我合作,本意也是為了將來某一天成功替代嗎?”
“我……”
“別害怕,最後一個問題。”蒲涯看著影子只剩下了很小一塊,破碎碎塊已經弄的滿地都是,不由嬉皮笑臉:
“那具血肉怪物是什麽?為什麽會盯上饒苗苗?”
影子茫然道:“血肉怪物?饒苗苗?我沒聽說過啊!”
蒲涯凝望許久,覺得它沒在說假話。
整個事件,他唯一沒弄明白的,就是那隻莫名出現的血肉怪物。www.uukanshu.net
雖說通過魚線成功絞殺,化險為夷,但那種形象,屬實與常規靈體大相徑庭。
在和金成及影子的交手過程內,蒲涯也在時刻提防這東西突然殺出來。
如果和影子無關的話……
見到蒲涯沉思不語,影子試探著問道:“您還有問題嗎?我一定知無不言。”
“嗯,問完了,現在該兌現承諾,給你機會。”
“啊!非常感謝您,我願意成為您……”
“給你一個成為食物的機會。”蒲涯搓著手,興奮道:
“崽子,該你上了。”
久等的男孩冤魂得到指示,化作一團灰影撲去,貪婪拾取影子分成數截的軀乾往嘴裡塞。
霎時間,幽暗只剩下了慘叫痛呼,此起彼伏。
透過雨打。
依稀可辯影子憤怒地呼喊著臨終詛咒:“招靈體質,你又欺騙了我!
“我以靈體之身詛咒你,詛咒你此生必將受到比我更痛苦的千百倍吞噬!
“我詛咒你,詛咒你成為靈體的仆人,在狂亂與欲望之後,徹底迷失自我!
“我詛咒……”
“啊對對對。”雨寒陣陣,蒲涯裹緊風衣,昏黃光亮斜灑,隻映照出他下半張臉的光影。
他咧起嘴,任憑涼氣衝刷唇齒:“區區詛咒罷了,要是害怕,我還會當驅魔人嗎?
“讓那些陰暗帶濕,暗中窺視我的東西盡管來吧。
“只要它們全死光……”
蒲涯用舌尖抵住虎牙,呢喃囈語。
“招靈體質,便將不複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