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姐，我已經到那對狗男女的出租房門口了。他們就在裡面，我能聽見。”

　　“鑰匙你配了嗎?你先等等，我們馬上就到。”

　　“我實在等不了了！姓王的沒良心貨，吃我的用我的，生意剛有了點起色，就乾出這種事情……我、我……”

　　“小李啊，我知道你恨的要死。但是現在最重要的是，人贓並獲，後面才有說話分量。萬一狗男女急眼撕破臉，你有危險怎麽辦……喂?喂！”

　　“……”

　　“小李?”

　　“張姐我在，我開門了……呵，真是做虧心事啊，連燈也不敢開。”

　　“那人呢?他們兩個是在這屋子嗎?”

　　“沒聲音，好奇怪……我用手機打光看看。”

　　“……”

　　“張姐。”

　　“怎了?”

　　“屋子裡有股怪味道，也不是臭，我形容不上來，反正聞著犯惡心。”

　　“嗨，可能是你知道狗男女偷情，心理作用導致的。還有三公裡，我們很快就到，馬上！”

　　“張姐。”

　　“又怎了?”

　　“屋子我都找完了，沒人，就一間主臥室鎖著，門上還掛著個啥，我看看……好像是把拂塵?奇怪，姓王的啥時候還信道了。”

　　“可能是心裡有慚愧吧！沒人，怎麽可能呢，我們可是找的最好的偵……”

　　“張姐！”

　　“哎喲，嚇你姐一……”

　　“門開了！啊，你是什麽東西！滾啊，不要靠近我……”

　　“小李?小李?你看著啥了?你說話呀！”

　　“張姐，嗚嗚嗚，不對啊，這屋子不對啊！我、我也說不上來，那東西要害我。”

　　“你冷靜點，慢慢講，你看到了什麽?”

　　“我看到……我看到姓王的死在床上，胸和肚子都被切開了好大口子，裡面……嘔……他死了?他怎麽就死了?那賤女人呢?”

　　“死了?還切開好大口子?小李你別是出幻覺了吧?”

　　“不可能，我不可能出幻覺……哦對，他的皮膚好像也不太對勁……啊！那害我的東西，臉怎麽和姓王的一模一樣……我、我真沒看錯?”

　　“……”

　　“張姐！張姐！”

　　“我們到樓下了，你再撐撐。你現在在哪呢?”

　　“在廁所裡，我好怕……啊！！！你是怎麽進來的?”

　　“喂?喂?小李，怎麽了?”

　　“好漂亮的皮囊啊……那男人真是不懂珍惜……別怕，好好睡吧，我會替你保管的……”

　　……

　　電話戛然而止。

　　姍姍來遲的張姐等人，喘著粗氣，終於來到好了約定的地點。

　　她們老遠就看到那個在電話裡驚慌失措的小李，正依靠外門，點燃一根香煙，靜靜地抽著。

　　“沒事了，張姐，咱回去吧！”

　　“呃，屋裡面……”

　　“沒事了。”

　　語氣輕淡，但又不容拒絕，說得一乾婦女頭皮發麻。

　　既然正主都這樣發話，她們似乎也沒有立場反對。

　　“出租車還在樓下……我們先下去?”

　　“嗯。”

　　小李渾然不知疼痛般，用兩指搓滅煙頭，隨後轉身離去。

　　在她身後，張姐等人瞪大了雙眼，渾身顫抖，卻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出聲。

　　那名面容姣好，皮膚白皙的可憐女人，自耳後延伸至脖子，再到隱於衣領下看不見的地方，有道極其細微的長細線。紅色印在白膚上，故而顯得搶眼。

　　絲絲稠血，兀自滲出。

　　就像是皮膚即將剝落。

　　……

　　叮鈴鈴——

　　座機響了好幾聲。

　　“老孫，接電話！”

　　“……”

　　“哦對，老孫在出任務……小蒲，你師傅到市中心處理一群老嬸的案子。你接下電話，我在談生意。”

　　“好嘞。”蒲涯離開自己工位，拾起聽筒湊近耳邊:

　　“您好，星海除靈會為您服務。谘詢費用詳情，可去……”

　　“報案，我要報案！”電話對面是個悶聲悶氣的男子嗓音:

　　“我老婆活了！快來人救我！”

　　蒲涯一個沒忍住:“她打贏復活賽了?”

　　“哎呀，不是。你等等我想想怎麽說。”男子深吸口氣，急衝衝扯嗓子:

　　“我的老婆，她不應該是活著的，你能理解嗎?”

　　“很抱歉，確實不能。”指望受到驚嚇的委托人組織語言是不太可能了，蒲涯決定按照正常流程，引導他講明情況:

　　“別著急，慢慢來，星海除靈會可以幫你解決所有困擾。”

　　前提是委托金給足。

　　“首先，我需要登記您的姓名、職業，以便除靈會進行評估，製訂合適服務。”

　　“啊啊啊……”意義不明的狂叫之後:

　　“李耀，自由職業者。”

　　“具體來說呢?”

　　“……父母退休工資很高。”

　　“6。”蒲涯用頭和肩膀夾住聽筒，隨手拽來紙筆:

　　“那你老婆呢?你說她活了，是怎麽回事?

　　“她的姓名職業，還有復活前的遭遇，盡可能清晰複述給我。”

　　“不不不，你誤會了，她這個就真的是活了，不是復活……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嗎?”李耀口齒含糊，又一遍著重強調了讓蒲涯理解他。

　　蒲涯略微恍然:“你是說，您的老婆，她本身是沒有生命的?

　　“出於一些特殊情況，她現在活了過來，而這才是不該發生的?”

　　李耀大喜過望:“對對對！”

　　有點意思。

　　這是靈體附身死物造成的影響吧?

　　倘若情況屬實，只有這一種解釋。

　　E級靈體的確能做到該程度。

　　看李耀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再聯想他說自己是自由職業者。

　　嗯。

　　好像合理。

　　前世當遊戲策劃的一個經驗，就是要求項目組在設計角色時，能讓二次元手遊玩家，感受到角色魅力。

　　滿口老婆老公叫著的這些玩家，寧願自己縮衣節食，也要氪金去培養心儀角色。

　　業內對此類人有個統稱。

　　XP黨。

　　所以……

　　蒲涯試探提問:“你的愛人是手辦嗎?”

　　“是。www.uukanshu.net ”李耀坦然承認，他思考片刻，又補充道:

　　“也不完全是。

　　“她比正常手辦要大很多，並且更加柔軟，可以擁抱親吻。

　　“反正不是手辦那樣隻可觀看，不可褻玩。

　　“把她帶到家裡，足足花了我小半年的生活費……”

　　蒲涯:“那您老婆到底是個啥。”

　　“等身娃娃。”李耀熱情洋溢，自豪介紹:

　　“矽膠做的。”

　　“……”

　　蒲涯想起了一道名為私宅蒸鵝心的名菜。

　　這委托屬實不想接。

　　畢竟委托金再多，也沒有自己有錢。

　　但考慮到自己現在是星海除靈會的員工。

　　哪怕自己不在乎工資……

　　可黃日升在乎啊！頂頭上司是個有錢就賺的主啊！

　　這種一眼送錢的委托推辭掉，不想在除靈會幹了屬於是。

　　除此以外。

　　蚊子再小也是肉，想要培養自家靈體，就不能錯放過任何可用食材。

　　像酒吧影子那種D級靈體，可遇不可求。

　　老嫗現在剛從極度饑餓的瀕死邊緣救回來，距離恢復實力然後進化還有不小距離。

　　內心爭鬥一番，蒲涯沉吟道:“委托金能付多少?”

　　“這都好說，我爸媽有錢！”

　　“好。”蒲涯咧牙輕笑，嘴裡銜著筆帽，單手合攏水筆:

　　“我給你私聊方式，留個地址，我盡快過來。

　　“自我介紹一下，星海除靈會專員蒲涯。

　　“為你您竭誠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