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黃日升這話聽起來很耳熟,有點公司領導畫大餅的意味。
雖然蒲涯本身並不太在乎轉正的事,能掛名驅魔人,獲得正當便利就算需求達標。
雖然我工作最不在乎的就是薪水。
但是……
轉正的話,就能學習更多姿勢,啊不知識了。
最喜歡被知識灌滿時,翻起白眼雙手比剪刀,渾身抽搐不已了。
有一種豐收的喜悅。
這麽看,黃日升畫的大餅確實味道挺好。
蒲涯啪得從椅子彈射起步,站得筆直,中氣十足地行禮喊道:“黃哥偉大,無需多言!”
“?”黃日升的表情趨近流汗黃豆:
“差不多得了,委托的事情講完,我們該講講別的東西了。你能不能解釋下,你把木子李大樓炸了是怎麽回事?
“他媽的,你知不知道市裡面給我打過來的投訴電話,都快把除靈會的全部電話佔線掉了,連個正常委托都談不到!
“誰家驅魔人搞大爆炸的啊?小蒲,你鬧這出的時候,心理活動是什麽?”
“記串了,我以為我在雙子塔大樓。”
“你又沒開飛機……他媽的,還在胡扯,我問的不是這個!”
黃日升每次和蒲涯一對一面談,都會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這小子的思維太過跳躍,一不小心就會跑偏,被牽著鼻子走。
就像種植園裡的人形農具,在面對皮鞭時一樣無力。
“獨自面對D級靈體,第二回了,這得虧沒出事!”黃日升手掌猛地拍在辦公桌:
“咱們就事論事。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老是這麽違反規定,星海除靈會還辦不辦了?今兒必須得給你點懲罰,讓你這實習生看看我們最嚴厲的強製措施。”
蒲涯:“您真的要獎勵我嗎?”
“你特麽……”黃日升氣笑了,起身去辦公桌後的書架裡,拿出一本沉重的書籍,甩在蒲涯面前:
“這是本驅魔人入門指南,東洋訂製版,我估摸著孫半程沒正經教過你知識,你就找個房間抄書去吧。”
“可我不會東洋文啊。”
“自己想辦法去,用手機搜,或者用字典查都行,反正下班之前,我要看到你抄完第一章節!”黃日升氣衝衝地把蒲涯趕到隔壁的小房間:
“我要和老孫去問話那隻畫皮鬼了,你好好抄書學習,下班抽查提問,不過關轉正免談!”
……
蒲涯眼巴巴地看著自己桌前。
空曠的小房間內,孤零零的桌板,陪伴著孤零零的人。
一隻筆,一本書,一份答案抄一天,蒲涯有種回到初高中開學前一晚上的錯覺。
略有不同的是。
這份答案不是中文的。
還要先翻譯,再抄錄,黃日升擺明了是要刁難自己。
老登!不安好心!
吐槽歸吐槽,擺在眼面前的問題還是要解決的。
上司刻意刁難,當代年輕人只有三種選擇。
第一,忍氣吞聲,向社畜命運妥協。
第二,甩手不乾,當場辭職跑路。
第三……
“不就是東洋文嗎,豈能難得住我?”蒲涯摸出靈體信物懷表,召喚擬態之靈。
這隻靈體召喚到全新場景,滿臉寫著茫然,不安打量周遭事物。
在看到蒲涯鎮定自若地二郎腿動作後,它下意識地模仿起來,懸空翹腿。
“好了,叫你出來不是讓你學我的。”蒲涯拿出手機搜索一陣,將屏幕翻轉,遞給擬態之靈看:
“AI跑圖知道嗎?不知道的話也別說。
“反正就是我給你喂詞條煉丹,你把收集到的信息重新加工。
“我現在要求你以最快速度,學習這個人的行為邏輯,然後擬態出來,教我東洋文。”
擬態之靈看起來不是很聰明。
但是在模仿這塊,它是專業的。
吭哧吭哧抱著手機啃了十幾分鍾,擬態之靈從最初的雲裡霧裡,漸漸展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態。
片刻之後。
它交還手機,向蒲涯豎起大拇指,含糊地說著人話:“懂你意思。”
蒲涯欣慰地拍拍擬態之靈:“好好滴乾活,你滴好處大大滴有。下次逮到靈體,我一個就喂你。”
擬態之靈感激不盡,退開數步。
伴隨著陣陣煙霧繚繞,煙後陰影人形凝實。
遮蔽視線的煙霧退散。
擬態之靈顯露出了他模仿後的真容。
這是個穿著西裝的中老年男人,身材不算高大,長得也有點賊眉鼠眼,一眼就不像好東西。
眉宇之間的緊皺,像是無時無刻不在謀劃陰謀詭計,給人隨時可能背刺的風險。
最特殊的地方。
在於這名中老年男人的胸膛。
彈孔清晰,血跡映紅白襯衫。
通透的心胸,似乎在說著“做人要心胸大開”之類的地獄笑話。
擬態之靈說話了。
他一開口就是聽不懂的鳥語。
蒲涯沒辦法理解。
只是那種強烈的煽動性,即便理解不了意思, www.uukanshu.net也能深深地體會到。
“對對對,就是這個人。”
不知道平行世界存不存在這位東洋人。
反正蒲涯穿越前還是挺熟悉的。
盡管對方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但是在自己的城市,這位東洋人卻是出了名的人人喊打。
蒲涯打開手機在線語音翻譯功能,讓擬態之靈對著原文書籍開始念。
果然。
如他所想,大段大段的翻譯後文字呈現在屏幕上。
但是這樣好像效率也不夠啊……
人類的肉身是有上限的,念的再快,抄書速度也有限制。
稍加思索,蒲涯又把自己另一位得力乾將老嫗喚了出來:“老媽子,你能看明白手機裡這些字嗎?”
老嫗瞥了眼,輕微點頭。
“那你的頭髮可以握筆寫字嗎?”
還是點頭。
“那就對了!”蒲涯擊掌,拍手叫好:
“勞煩您幫我抄書吧,以靈體的操作速度,指定比我猛多了。”
因為老嫗的【母愛】屬性是100,這個特殊屬性,讓她近乎無條件溺愛宿主。
沒有絲毫猶豫。
她就用頭髮卷起水筆,在抄寫紙張上飛速寫了起來。
速度之快,讓筆尖一度產生了殘影!
一時間,整座房間只剩下擬態之靈嘰裡呱啦地說東洋文,與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作響。
蒲涯雙臂環抱胸前,心滿意得地靠著窗台,欣賞自己的靈體們拚命工作的模樣。
對,就是這樣!
在我前世的公司,這可是福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