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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子成龍?村姑有妙招!》重獲至寶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我有罪啊,我有罪啊……”已經回到娘家好些天了,急得尋死覓活的薛尊一直漫無邊際地責備自己。她舍不得人見人愛的波兒啊。她哭得實在累了,只要一閉上眼睛,那一波便會嬉皮笑臉地出現在她的眼前……她被這突如其來的無情打擊折磨得實在受不住了,幾度想尋短見!都被眼疾手快的舒育松奪下了她幾乎刺向胸膛的雪亮剪刀!

  “你呀你呀,你傻不傻啊,么兒!”姥姥是個通情達理頗有見識的老太婆。她撩了下她那白皙的園盤臉頰上的一綹烏黑的短發,點著她的鼻尖數落她,“老么啊,你怎就這麽沒出息?!兒子沒了,你就不活啦?你呀,你真是傻到家啦,唉……”

  這真是牽一發而動全身呀!姥爺也急得吹胡子瞪眼地上前相勸。“么妹子啊,你還年輕,用不著那麽絕望!”老人揉了揉他那隻“吃大鍋飯”時期當犁耙匠地整理田埂缺口時濺起的石渣兒砸傷致殘的左眼睛,居然流出酸楚的淚來,但他竭力抑製著——男兒有淚不輕彈!但他嗓音顯然在打顫,“兒啊,你還年輕,來日方長——你,你還可以重新生養……”一幕幕的險象環生,育松更加不敢怠慢了,他是她最親近的人啊。他成天監守在她的身旁,寸步不移地陪伴著她。

  “唉!老是這樣無休止地悲戚著僵持著也不是個事兒啊!”他雙手使勁兒地撓著他那頭髮漸長的平頭,他那雙濃眉大眼放出了久違光芒,這是希望的前兆!他眉頭一皺,計上心來。他摟著她親昵地開導:“親愛的尊,咱們到重慶二姑家玩玩兒,散散心好不好?”

  薛尊的眼裡一片茫然。她那雙浮腫惺忪的大眼睛流露出不置可否的眼神。“呃,這個辦法好,這個辦法不錯!”姥爺和姥姥趕忙異口同聲地附合。“你們有了去向,還是預先回趟老家,看望一下老娘和嫂子她們再說吧。”

  在這短暫的時日之內,育松他們給家裡帶來的竟然是開心果溺水而亡的噩耗,人們怎麽接受得了?奶奶、二大媽……也都怮哭得天昏地暗,一塌糊塗!

  得知小兩口兒要下重慶去散心,老娘尤銀仙一邊擦淚一邊手忙腳亂地收拾了些土特產花生核桃之類去送二姑,好作見面禮。她多麽期盼小兩口兒能夠盡快盡早地擺脫陰影,給她重新招來一個招人喜愛的小孫孫呀。

  大巴在成渝高速路上風馳電掣地疾馳狂奔,迷人的橘花桃花那撲鼻的清香灌進洞開的車窗撲鼻而來。薛尊依在育松懷裡,她摘下眼鏡兒擦了擦,伸了個懶腰。她的心情豁然開朗。她喃喃地說:“唉!咱們突然造訪二姑,又沒了‘開心果’,見了二姑,真不知應該如何交待……”

  “嗨,先別管那麽許多,醜媳婦兒總得見公婆!”育松緊緊地摟著她,拍著她的後背安慰她。果真為他們開門的是慈祥的二姑媽。“耶,一波呢,怎麽沒有帶來?”她老人家老當益壯滿面紅光。她很吃驚,一見面就迫不及待地問。

  “唉……”薛尊鼻頭一酸,憔悴的臉頰上淌下兩行酸楚的淚來。善解人意的二姑什麽都明白了——凶多吉少!她便不再細問,以便不再揭小兩口兒的傷疤。正說話間,她的二女兒、三女兒也都聞聲湊攏過來。那健談的三姐眉開眼笑驚異地問:“呃,你們打架了,怎不把那開心果帶來?”二姑媽白了她一眼,“噓……”示意她別往下說。

  “那娃兒著實可愛!”二姐是個急性子,心直口快,她說:“他的小手兒猶如肉膩膩的鳳爪一般!他吃飯才把細哦,桌上掉了一粒飯他都會撿起來吃掉!那娃兒啃雞爪子才好看哦,一雙‘鳳爪’擒著一隻泡雞腳爪子慢條斯理地啃來啃去,直至筋竭肉盡,嗨,就是你大人也沒有這麽耐煩!”

  她們越是誇獎一波,薛尊越是心裡難受酸痛。她掙開育松鑽進二姑的房間,摔上房門,趴在床沿上嗚嗚咽咽地慟哭起來。

  紙是包不住火的。育松強忍悲痛,他索性將事情來龍去脈合盤拖出,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們。

  二姑的眼眶濕潤了。她掏出手絹捂著臉強忍著,沒有出聲。二姐的思緒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她陰沉著臉,真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

  三姐朋友多,交際廣,也很爽快。“嗨,這事兒好辦!”她不假思索地說,“常言道,心病還得心藥醫!我看薛尊因為失去了孩子,她是患下了嚴重的心病啊,嘿,我有辦法!我知道朝天門解放碑那兒有一個心裡疏導理療師,人稱她為神醫呢。據說,她治好了好多好多像薛尊這樣的病人哩!”

  二姑抬起淚眼望著育松:“三兒!看來,你們算是有緣,下來對了!”她頓了頓又說,“你薛尊還年輕得很,只要她打開了心結,孩子是一定會有的!”

  “三妹兒!明天你就帶薛尊到解放碑去看醫生!”二姐的小嘴像隻豌豆角兒,“藥到病除,也好早生貴子,嘻嘻……”

  “又來了,你真是直來直去,快人快語!”二姑媽瞪了她一眼,“忙什麽?性急吃不得熱豆腐,他們難得下來,先讓她們玩兒上幾天再說吧。”

  “看來,薑還是老的辣!”二姐陰陽怪氣地頂她。

  “明天,明天我帶你們到重慶有名的旅遊勝地——‘巴國城’去玩兒。”二姑兩眼放光,她說:“從醫學的角度來說,遊山玩水也是一種極佳的心理療法。不是嗎?一個人遭遇了不幸,老是蝸在家裡生悶氣鑽牛角尖兒,他將越陷越深,誤入死胡同而難以自拔。但是,只要他肯破繭而出,衝出去,鬥室之外別有洞天,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他觸景生情,心胸便會豁然開朗,毛病自然就會慢慢地好起來。”

  “講得好,講得好,頭頭是道!”她那兩個而立之年的女娃子異口同聲地樂得手舞足蹈,她們儼然一對天真爛漫的小丫頭兒。

  巴國城的遊樂園裡,車水馬龍,人山人海,熱鬧非凡。世界各地都有人來此旅遊,也有外國人在此為各行各業打工。改革開放真好!讓世界人民走到一起來了,彼此親密無間,空前團結。

  二姑她們帶著育松小兩口兒路過摩天輪,坐過蹦蹦車,滑過玻璃橋……讓人眼花潦亂,無限刺激。二姐她們玩得心花怒放,喜氣洋洋。薛尊雖然心結未解,不苟言笑,但卻正在趨向雨過天晴。

  二姑她們領著小兩口兒登上了繞著遊樂園周圍轉圈兒的小火車。那小火車雖小,速度嘛就像老太婆散步——不慌不忙,但卻像模像樣。

  二姑把薛尊拽到身邊坐下,將一袋糖果、巧克力和一瓶農夫山泉遞給她,笑容可掬地說:“尊尊地,您瞧,現時的世道好多,吃喝玩樂,應有盡有!”透過車窗,她指著翻滾入雲的摩天輪和讓人大呼小叫的過山車,搖頭晃腦地告訴她,“嗨喲,那些玩藝兒才夠刺激哦,年輕的時候兒,二姑也玩兒過!”她無比愜意,無比自豪。

  遊山玩水真是個打發時光的好辦法!誘人的小吃尚未嘗遍;好玩兒的去處也未逛完……涼爽的黃昏漸漸到來。

  二姑已是退休老人,成天賦閑在家,她正愁沒法打發時光呢,薛尊他們來了,有人與她作陪,偌大一座城市,好玩兒的去處有的是,美味佳肴不勝枚舉,咱們中國人富起來了,依賴優越的社會制度,憑著自己的吃苦耐勞,積累了財富,所以二姑不惜一切代價,成天陪著小兩口盡情地吃,盡情地喝,盡情地玩兒。什麽鵝嶺公園呀,西區動物園啦……不乏她們的身影;不過最愛她們推崇的景點當數紅岩村白公館渣滓洞。薛尊在此受益匪淺。她說:“烈士們為了鬧革命,不惜獻出自己的寶貴生命。革命成功了,有了人民當家作主的新政權,他們卻不在了——這真是前人栽樹後人享福啊!如今的社會越來越好,生活越來越幸福——唉!我也想通了,我要好好地活著!為了繼承先烈們的遺志,我沒有理由不好好地活著……”她一邊瞻仰一邊喃喃自語,又好像是在對二姑她們訴說。

  二姑用手肘觸了下三姐悄聲說:“三兒,您聽清了麽,薛尊在說什麽?”三姐湊到二姑耳邊,用手遮著嘴巴:“她好像在說‘她想通了……”

  “時機成熟了。”二姑說話在喉嚨裡打轉,只有三姐能聽見,“明天可以去看醫生了。”

  三姐曾帶過病人去那醫生家,這次為了薛尊,自己親戚,輕車熟路,一路順風,不一會兒就到了那家診所門口。

  那位心理醫師也和二姑相仿的年紀,姓余。高挑的個子,耍著蓬松的上海頭,紅光滿面,體型適中,一副笑相。三姐把薛尊介紹給她,她趕忙從櫃台後的藤椅上站起身來笑臉相迎:“您好,小姑娘”!“您好,余老師!”薛尊苦笑著回答。

  “朋友,您怎麽了?”心理醫師的本能,逢人總愛套近乎。三姐見薛尊不便啟齒,她趕忙湊過來和余老師附首低言。

  “哦,原來如此。”余老師直點頭。她扭頭認真地凝視了一會兒薛尊,便顛三倒四自言自語起來,“明白了,哦,明白了,我明白了!她揚了揚頭,將一個小巧玲瓏的紅緞絲絨刺繡挑花的切脈小褥子端端正正地擺放在桌案之上,“朋友,請把您那纖纖玉手伸將過來。”語氣和風細雨,既親切又溫柔。她老人家眯縫著好看的單鳳眼,過了好一會兒才睜開,“請您,把那一隻也伸將過來。”一番問、離、望、切之後,她睜開眼睛便眉開眼笑地說:“沒事兒,沒事兒!無關緊要,並無大礙……”也不知她是在寬病人的心嗎還是她自詡醫術高明?如此這般連珠炮般地滔滔不絕開來。

  “余老師。”三姐打斷她,“她是我的表弟媳婦,請您老人家一定要為她多用些好藥、猛藥,好讓她早日康復,如願以償!”

  “這個自然,這個自然!作為醫務工作者,一名醫生,救死扶傷是本分,是自己的職責,病人就是我的上帝。無論是誰,我都會童叟無欺,一視同仁。”她起身把薛尊拽到她的身邊坐下,親切地握著她的手說,“朋友!首先,我對您無辜地慘遭不幸,表示最最真摯的同情。朋友啊,遭此橫禍,換了誰都承受不起啊。”頓了頓,她話鋒一轉,開始和風細雨苦口婆心地開導她說:“朋友,人是感情動物啊,誰不心疼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但是,www.uukanshu.net 余阿姨真心實意地希望您,千萬千萬要保持冷靜,萬萬不可往絕路上想。問題既然出現了,有什麽辦法?只有理智地面對它。——無論多少美好的東西,去了,就讓它去吧。只要您能振作起來,總會如願以償的……”

  余阿姨感人肺腑的一席談話,像二月的春風,像久旱的甘霖——滋潤著薛尊乾涸的心田,她那蠟黃的臉頰上泛起了一層久違的紅暈。

  “親愛的朋友,雄起!”良久,余老師站起身來,緊緊地抓著薛尊的手興奮地大聲說,“作為您的好朋友,我期待著您的好消息!頂多一兩年,我就可以吃到您的醪糟兒蛋呢,您可歡迎?”

  “謝謝。”薛尊淺淺一笑,微微點頭,“歡迎,歡迎!”如此這般地往返了幾次,薛尊臉上的小酒窩兒又回來了。

  還是那句話:年輕人要打拚,要奮鬥!於是他們請余老師抓了幾劑藥,撿好帶回家以作鞏固,千恩萬謝地告別了二姑她們,就又風風火火地登上高速大巴踏上了歸途。

  隨著時間的推移和全國人民的不懈努力,形勢有所好轉,經濟開始複蘇,工地上的機器就又敞開嗓門兒唱起歌來。

  “親愛的尊,您好些了,咱們去成都打工,好不好?”育松擁著她問。

  “也好。這樣清耍,好生無聊!”這就算是同意了。

  告別了兩邊的老人,這對多災多舛的年輕人就又開始了他們的打工生涯。後來,後來……就又添了一個和開心果波波兒一模一樣的可愛兒子——他二舅薛東湖賜名的——舒歡!

  重獲至寶!好不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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