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63年。
成都城,寒風凜冽,但比這寒風更刺骨的是,劉禪決意投降的消息。
“祖父,孫兒無能,未能保得大漢江山~”
劉諶手握長劍,橫跪於昭烈廟劉備雕像前,涕淚橫流,滿臉不甘之色,神情悲痛至極。
不久前,鄧艾領軍偷渡陰平,兵指成都,諸葛瞻領軍相戰在綿竹大敗,如今魏將鄧艾領軍兵臨成都城下。
成都內外人心惶惶,朝堂之上劉禪與眾臣商議決議投降,劉諶苦勸無果,只能來到昭烈廟前以死明志。
噗!
長劍劃頸而過,一抹血花飛濺,劉諶無力的倒在昭烈廟中。
隨著他身體倒下,一道和劉諶相貌一抹一樣的虛影,飄然升起,徘徊不散。
劉諶化作了亡魂,遊蕩於天地之間。
他看著鄧艾兵臨城下,劉禪跪地自縛,帶著諸多大臣出城請降。
看著薑維最後一博,功敗垂成,季漢滅亡,成都兵亂,百姓慘遭屠戮。
看著魏兵順江而下,東吳國破,三國歸晉。
看著晉朝建立,八王紛亂,五胡入侵,天下生靈塗炭。
一切的一切,劉諶看在眼中,痛在心中,他自幼心善,欲意向祖父那般,以救濟天下為己任,奈何時局困頓~
王朝不斷變幻,劉諶縹無的遊蕩在神州大地,看盡世間百態,歷經百姓苦樂。
大唐,大宋,大元,大明,王朝興衰更替,新奇事物脫穎而出,直到最後,劉諶目睹最後一位人君自縊而亡。
……
“大王,大王!”
一陣略顯急促的呼喚傳入耳中,劉諶隻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待他費力的睜開雙眼時,入目是一張熟悉而貌美的女子面容。
女子約摸雙十年華,頭帶金簪,面容桃花,眉眼若畫,一身柔順的蜀錦勾勒出凹凸的身材,讓人心神一蕩。
劉諶看著女子,神情微怔,脫口而出道:“夫人?”
面前女子,正是他的夫人,崔氏崔婕。
“大王,你可算是醒了。”看見劉諶醒了過來,崔婕臉色緩和了不少。
看著身下的床榻,四周熟悉的陳設,劉諶有些發蒙。
這是他的家中內室。
但是他記得自己不是在昭烈廟自殺殉國化作亡魂遊蕩世間了嗎?怎麽又出現在自己家中了?
難不成自己重生了?
“大王?你身體可有哪裡不舒服?要不我讓太醫來瞧瞧?”崔婕看見劉諶呆愣不語,臉色頓時又變得緊張起來,不由試探性尋問道。
“不必。”劉諶定了定神,略微環視四周發現一切如故,又掐了自己一下,確定自己是確確實實活著的,不是在做夢後,他揉揉眉心,靜坐良久,緩緩消化著之前經歷的一切,直到半炷香後,才勉強反應過來。
“看來我是真複生了!”
“大王?”崔婕聽著劉諶的自言自語,眼色有些怪異。
“咳~我無事。”意識到自己夫人還站在一旁,劉諶連忙輕咳一聲,岔開話題,詢問道:“夫人,我剛剛是怎麽了?怎麽躺在床榻上?”
“大王難道忘了?”崔婕遞上一杯熱茶,溫聲道:“大王,剛剛侍衛傳來消息,那魏國鄧艾率領大軍,渡過陰平,天降蜀地,江油太守馬邈投降,消息傳來大王你一時心急,就吐血暈了過去。”
“什麽?鄧艾大軍已過陰平?進入蜀地了?”
剛剛接過的杯盞被劉諶一個哆嗦摔的粉碎,茶水灑落一身,但他根本顧不得這些,而是臉色大變猛的坐起身來。
他忽的想起前世之事。
鄧艾攻破江油,兵鋒直指成都,衛將軍諸葛瞻領軍相戰,卻在綿竹大敗,以身殉國。
最後鄧艾大軍兵臨成都,劉禪投降鄧艾,自己苦勸無果,也身死昭烈廟中。
想到此處,劉諶心中一緊,身為劉氏子孫,他豈能讓悲劇重演,在讓魏軍肆掠蜀地。
“夫人快幫我更衣,我要進宮面見父皇。”劉諶深知情況危機,當即不在耽擱,跳起身來,取過衣衫就往身上套。
“好!”
劉諶面色嚴肅,崔婕也知道兵者事大,不敢耽誤,連忙上手,幫劉諶換好衣服。
對著銅鏡簡單整理了一下衣冠,劉諶腰配長劍便朝皇宮匆匆趕去。
王府離皇宮距離不遠,劉諶心中著急,也就懶得乘坐馬車,自己疾步就朝皇宮奔去。
剛剛走到成都城中大道,劉諶就看見一群百姓,神色慌張,背負包裹,拉著孩子行跡匆匆的朝著城外奔去。
一些富有豪紳,也是駕著馬車,大包小包的三五成群往著成都城外疾馳。
“這是怎麽了?”劉諶眼睛微眯,心中暗覺不妙,魏兵未至,城中先亂,還談什麽禦敵,恰好此刻一對巡街軍士路過,他連忙奔了過去。
“殿下!”
軍士看見劉諶,連忙停下腳步,抱拳行禮。
“不必多禮,我且問你們,你們可知這城中今日為何全部攜家帶口,往城外奔逃可是城中出了什麽大事?”
“呃~”面對劉諶的問題,幾個軍士對視一眼臉色有些怪異。
“怎麽?有話直說!”劉諶看出對方知道內情,當即逼問起來。
“殿下!”領頭軍士,見此情況無奈抱拳道:“殿下,不久前,宮中忽然傳出消息,說是魏軍已破江油,不日便要殺入成都,百姓聽聞, www.uukanshu.net 害怕兵禍,故此提前收拾行囊逃走。”
劉諶聞言目光一冷,魏軍攻破江油的消息,他也是剛剛收到不久,此等軍報,按道理應該是不會大肆宣揚,更不會讓百姓知道,但現在城中已經傳的沸沸揚揚了,不由讓人生疑啊。
“你說消息是宮裡傳出來的?”劉諶品味著軍士的話,沉聲問道:“你們可知,到底是從宮裡何處傳來的?”
“這~”領頭軍士臉色有些猶豫,似乎有些忌憚什麽。
不過一旁面容憨直的軍士,倒是直接開口了:“還能從哪裡傳出來,自然是黃常侍唄,其它人誰敢亂說。”
“黃皓!”
劉諶手握劍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黃皓,這個名字他可是早有耳聞,對方仗著自己父親寵幸,乾預朝政,欺上瞞下,乃是個實打實的禍國小人,季漢滅亡,少不了他的一份功勞。
並且劉諶記得前世,化作遊魂的他親眼所見,黃皓在成都城破,劉禪投降之時,使用金銀厚賄鄧艾部下,保得一條性命。
而今細細想來,恐怕黃皓早就和魏軍暗有勾結。
“你說消息從黃皓口中傳出,可有憑證?”
雖然黃皓乃是小人一個不過劉諶也得據實查證。
“嗨,那還要什麽證據,這事宮裡當值弟兄們都知道。”那軍士憨直一笑,直言不諱。
“我知道了,爾等繼續去巡街吧,如今城中混亂,你們當小心行事,莫要生出亂子來。”
“是!”
簡單吩咐軍士幾句,劉諶當即握劍,闊步朝著皇宮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