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經意的話總是過的很快,一晃眼就到了中午,何曉憐還在低落的情緒中機械著整理著工作,駱晗就已經到了她工位邊上,伸手在她眼前揮舞了兩下,說道:“曉憐姐,曉憐姐,走走走,吃飯去。”
何曉憐這才驚覺已經到了中午下班時候了。她又沒忍住的歎了口氣,把手頭東西保存好,就和駱晗一起往吃飯的地方走去。
其實她本身也吃不下什麽,但是看著駱晗這個小姑娘滿心滿眼的關心,也不願意讓她覺得為難,就跟她說了一起吃飯。
到了熟悉的咖喱包飯餐廳,拿起手機掃了二維碼,點了她和駱晗經常吃的口味就下了單。
駱晗正想問何曉憐想吃什麽,就見何曉憐已經把單下了,立馬嚷嚷道:“誒呀,曉憐姐,你這是幹什麽,說好了我請你的,你看你幹嘛呢這是!”
何曉憐笑了笑說:“小駱,一頓飯而已,誰請不都一樣,一會兒你請我喝奶茶好了。”
駱晗白了何曉憐一眼說:“得了得了,你現在還能喝奶茶?真會糊弄我,你非要請客,我可不跟你客氣,哼哼,我去打飲料了,你就隻配喝水,奶茶?想都別想咯!”說著就去自助台那打喝的去了。
何曉憐看著駱晗俏皮的樣子,不禁想到了十年前的自己,那時候剛畢業,自己不也是一樣的俏皮可愛嗎?現在呢,唉,時光不催人自老啊。
然後又想到早上吳所長說的話,真是覺得自己這本命年實在是太水逆了,流年不利,倒霉鬼上身,悲催倒霉到姥姥家了。
這時候駱晗也回來了,把水放到何曉憐面前,剛想開口詢問早上吳所長辦公室都發生了什麽,就聽何曉憐說道:“吳所說現在設計師都必須要去工地,沒人可以有特權,什麽原因都不行,說看我也是老員工,現在不辭退給個閑職,已經是單位仁慈了。”
“仁慈?一個月一千五的仁慈?懷孕期間不能變相降薪辭退,這是國家法律規定的,就是不拿績效了,一個月六千變一千五,連交通費都不夠!”駱晗生氣的說道。
“就算這樣我也不能辭職,起碼有單位還能報銷生育險,還有生育津貼可拿。就是文員我也得認了,我也說我可以繼續畫圖,哪怕績效少算點都行,但是吳所也說了,現在根本就沒有新項目,還想畫圖,還想績效,想得美!”何曉憐苦笑了一下說。
駱晗喝了口可樂,打了個嗝兒,歎了口氣說道:“姐,我這才剛畢業,怎麽就看到了行業的末路了,這都快年底了,也沒個活,我看過完年我估計就得走人了,你說我現在轉行還來得及嗎?”
何曉憐用手扶著杯子,微微冒氣的熱氣迷糊了她的雙眼,她用有些飄渺的聲音說道:“大廈將傾,焉有完卵。”
駱晗雙手支在桌子上,幽幽的說了句:“壓扁壓扁、通通壓扁!”何曉憐見她一臉幽怨,不禁拿手戳了一下她的腦門說道:“趕快找個人嫁了,早早生孩子,然後換個賽道重新開始吧!反正別像我,這麽大年紀了才要孩子,真要命!”
“說什麽呢,我的人生剛開始誒!怎麽能這麽快把自己吊死到一棵樹上!總得好好看看這花花世界,領略下各樣風騷才行!”駱晗拍掉何曉憐的手指,嘟著嘴說道。
被駱晗打了打岔,何曉憐的心情也沒有那麽鬱悶了,其實當她知道自己懷孕的時候,就已經有了收入要減少的思想準備,但是沒想到降得這麽狠。
要說單位不講武德,那也沒辦法,誰讓她簽的合同裡面薪水寫的就是一千五呢?而且她也沒料到,行業的寒冬說來就來,沒給她一點點準備的時間。
嗡嗡、嗡嗡,桌子上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何俊傑”,眉頭一皺就按了掛斷。
駱晗看何曉憐蹙眉掛電話,便說道:“姐,是你那個不省心的弟弟啊,他沒再問你要錢了吧?要我說,你乾脆脫離了何家算了,一家子不省心,要是我,我早都斷了關系了。”
何曉憐又苦笑了一下,心裡悄悄羨慕一下獨生女的駱晗,正準備說話,電話又響了起來。她看了一眼,是她媽媽打來的,隻好接了起來,還沒說話就聽她媽媽蔣樂華在電話那頭劈裡啪啦的說道:“禮拜天必須回家來,就這!”
然後就聽見電話響起了嘟嘟嘟的忙音,何曉憐一臉無奈的看了眼駱晗說道:“你不懂, www.uukanshu.net 你也不需要懂,小駱,我希望你一輩子都不會懂,不過我想你也沒機會去懂這些,哈哈哈,因為你是獨生女。”
駱晗翻了翻白眼說道:“繞口令似的......再說,這和獨不獨生有什麽關系。”這時前台叫到了她們的出餐號,駱晗立馬跑去端餐盤。
駱晗剛把餐盤放下,何曉憐看著黃唧唧的咖喱,聞著那一股子印度辛辣味兒,就突然覺得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趕緊喝了口水壓了壓,說道:“沒食欲了,小駱你吃吧,要不你都吃完好了。”
“姐,你看你,說吃又不吃的,不過看在你是孕婦的份上,就不說你浪費糧食了。我現在正減肥呢!自己的都吃不完,要不你給姐夫帶回去得了。”駱晗一邊把米飯倒進咖喱汁裡,一邊說道。
何曉憐剛想說算了,她老公房超群不一定回來,又轉念一想,現在這麽窮,可不能浪費,一份三十好幾的飯,對於現在月入一千五的自己都屬於奢侈品了。
於是拿了手機,打開微信,給房超群拍了咖喱飯的照片,然後發了句“晚上回家?給你買的。”
等了半天也不見房超群回復,便熄了屏,和駱晗一邊聊天一邊看她吃飯,自己吃不下,肚子裡還裝了一堆水,又覺得難受的不行,於是又給吳所長打了個電話說下午要請假,反正現在已經無力回天,做了勞什子的文員,那不舒服就趕緊休息才是正經事。
於是等駱晗吃完飯後,就跟她道了別,剛想打車,又想到那個一千五的工資,於是咬了咬牙往地鐵站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