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我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穿好衣服,打開門,一走到客廳就看到了一個男人正在狼吞虎咽的吃包子。
我用雙手使勁兒揉了揉眼睛,這才看清這個男人的長相,大概愣了3秒鍾後,我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
“我靠,怎麽會是你!?!”
“哈哈哈哈哈哈,我也沒想到居然會這麽巧。”
是的沒錯,眼前這個男人就是昨天點了《這一切沒有想象的那麽糟》並且還和我拍了張合照的那個男人。
我和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他叫梁高,湖北黃岡人,比我大兩歲。(沒錯,就是支配我們的黃岡密卷的那個黃岡)
“唔,梁哥,都這個點了你還不去上班嗎?”我吃著他給我的包子含糊不清道。
“沒有,我剛下班呢,這不回來吃個早飯嘛,順便給手機充會兒電。”說完他還指了指茶幾上的包子。
“那我倒是挺好奇了,梁哥,你是做什麽工作的呢?日子這麽舒服。”
我還沒有等到他的回答,他的電話就嘟嘟嘟的響了起來,不過他也絲毫不在意,當著我的面就接通了電話。
“喂,姨,搞莫子咯,我在qi飯,昨晚給你發的照片你盯到莫得咯。”
後面我就有些聽不懂他說的話了,大致是一些,我過得很好、不用擔心我、你注意身體之類的,反正就是一陣噓寒問暖。
“我就一送外賣的,哪兒有什麽舒服不舒服。”梁高接著我的問題回答道。
“昨天穿著那麽帥西裝去送外賣?哈哈哈,得了吧,梁哥,還擱這兒打趣我呢?”
梁高見我不信,他從他的臥室拿出了外賣騎手的衣服,當我面就準備給換上,然後一邊穿衣服一邊和我解釋道“那件西裝是上大學的時候參加辯論賽買的劣質西裝,別說什麽帥不帥的,昨天我是專門穿著拍照給我媽看的。”
“噢,原來是這樣啊,那你昨天和我拍照也是準備發給阿姨看的,對不對?”我想明白了,難怪他昨天花錢點完歌卻頭也不回的就離開,原來找我點歌只是為了應付一下阿姨。
他點點頭,繼續道“老年人總是不放心在外漂泊的孩子,我父母也是這樣,舍不得我受一點難,吃一點苦。”
他喝了一口礦泉水,然後繼續說道。
“我也這麽大了,不想再讓家裡面的人替我擔心,讓他們知道,他們的兒子在外享福,吃香的喝辣的,他們就夠開心了……”
這時,我感覺話題變得有些沉默,於是我掏出了一根煙給他點上。
然後我又點點頭,表示認可他的說法。說罷他就拿上他的頭盔嘴裡嚷嚷著說什麽該去跑午高峰了,於是我和他道了別,並約定好晚上一起去吃燒烤。
在他走後,我又點了根煙,他的話深深地觸動了我,思索半天后,我偷偷摸摸的把爸媽從手機黑名單裡面拉了出來,有後悔,有愧疚,有釋懷,不過也沒有後續了。
……
我背著吉他,走在寬闊的人行道路上,不禁感慨萬千。
這座城市的繁華就好比一個巨大的有生命的物體,夜以繼日地脈動著。高樓大廈聳立在街道的兩側,像巨大的雕像一樣挺立,晝夜交替,仿佛守護著什麽很重要的東西。
這個世界,有人想要聽歌,就會有人去唱,聽歌的享受了服務,愜意無比;唱歌的得到了金錢,愜意無比。
所以,我們每個人好像都一樣,好像又都不一樣……
尋尋覓覓半天之後,終於讓我找到了一個陰涼的地方,也沒有多涼爽,只是相比在太陽底下暴曬,這裡會舒服的多。
我把手指放在琴弦上就撥了起來,沒有開口唱,這個點也沒什麽人會來聽,不想去白費浪費力氣。
一直到了下午四點多,我也就零星的唱了幾首歌,不出意外,一分錢都沒掙著。
這時梁高倒是打來了電話。
“墨子,你在哪兒呢?我來接你,走,咱倆吃燒烤去。”
“現在嗎?不是說晚上嗎?現在才下午四點。”
“啊?,哈哈,我一直都是這個點吃晚飯,晚上六點是高峰期,我那會兒得多接點單子,習慣了,不好意思啊。”
“沒事兒,現在人燒烤店說不定還沒開門,今晚你早點下班兒吧?隨時叫我就好了。”
……
掛完電話後,我又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梁高送外賣有穩定收入,麗姐燒烤店的生意也是蒸蒸日上,張正文更是進了國企拿下鐵飯碗的工作。
好像只有我,每天拿著把破吉他瞎轉悠,自詡流浪歌手,守著一無是處的浪漫情節,卻連如何吃飽飯都是頭等大事。
就在那兒席地而坐,歌也不唱了,抽了有半包煙,兜裡多了兩塊錢,那不是打賞。 www.uukanshu.net
那是人打發叫花子的。
“實在不行,就去當個叫花子?”我心裡突然冒出這個想法,算了,這樣不如回家啃老。
這時候來了個小年輕,“點首歌,總有一天你會出現在我身邊”。
我站在烈日下看他,“這兄弟心情這麽差,果然不止我慘”我心想道。
“呐,25一首啊。”
他抬眼看了看我,從大廈籠罩的陰影下拿出手機掃了二維碼,聽到到帳的聲音,我便唱了起來。
……
那兄弟就這麽站著,唱完後我看了他一眼倒是嚇我一跳。
“聽首歌就入定啦?”我心裡默默念叨,隨即悻悻的呼出一口氣,再看一眼,這人已經走了,只剩大廈的陰影坐在我的面前。
看到快要落山的太陽,才想起來剛剛一直站在太陽下,緩過神來才覺著熱。
我急忙準備收拾東西,走到陰涼地,剛收拾完我僅有的那些家當,電話就打進來了。
“喂,在哪兒呢,墨子,走,去吃飯去”。
我應了幾句,就準備去吃燒烤了,嘶,挺近的啊,走路去吧,健康又環保。
看到梁高在馬路對面給我招手,我示意他過來,畢竟我這邊陰涼,他一臉笑意走過來。
我打趣道“又賺了不少吧,梁哥你這麽開心呢”
“沒有沒有,在這麽大的地方,看到個認識的人,好親切啊,畢竟每天我面對那麽多眼光,只有墨子你眼睛裡是關心。”
“哇,這麽肉麻,雞皮疙瘩起來咯。”我笑著對他說,示意他就在前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