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東北部,許關郡,王家。
王家琴鶴別苑,王席正跪在明亮的窗前,低聲祈禱著。
“神仙保佑,神仙保佑啊,我一生勤懇老實,可一要定保佑我啊……”
就這樣不停念叨著,足足一刻鍾才站起身來結束。
虔誠的禱告完後才坐在桌子前享用下人送來的早餐。
王席穿越過來已經是第三天了,總算是勉強在強烈的震驚恐懼中平複下來。
這不怪他,畢竟讓一個接受多年教育的人突然遇到穿越這種事,誰都會惶恐不安,所以,求神拜佛是必然的反應。
王席一邊喝著蓮子粥,一邊尋找原主腦子裡的有用信息。
原主名叫王志,今年剛十歲,是王家旁系的一支,從小父母雙亡,照顧自己長大的奶奶也在三年前去世了,在這個大家族裡算是舉目無親了。
可看著屋內豪華的裝飾,眼前精美的菜肴,再看看院中別有情趣的園林,
怎麽看都不是這種身份該享有的。
原主年紀尚小,沒什麽深沉的心思,聽了大管家親切熱情的交代,就搬來了。
剛搬來的當晚,就被王席穿越而來取代。
“奇怪,別人不都是在原主死亡後取而代之嗎,怎麽我一點原主死亡的記憶都沒有?
就好像是睡了一覺,醒來就變成我了。”
“不想了,什麽有用的信息都沒有,淨瞎耽誤功夫。”
草草吃過早飯,看著正在收拾餐具的下人,王志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出房門。
清晨的陽光照在院中的樹枝上,格外的燦爛,雖是夏季,但卻毫無暑意。
走在庭院裡,除了這具小了很多的身體有些心理上的不太適應,其他也沒什麽特別的感受。
庭院裡亭台樓閣,各色花卉綠植,一應俱全,賞心悅目的同時也讓王志認定這其中一定有鬼。
出了幽靜的琴鶴別院,門口不出意外的也有人站著。
吩咐他們帶自己去大管家住處後,王志跟著仆從一路向南,直奔管家住處。
這位大管家十分了得,在王家非同一般。
大管家姓周,雖不姓王,但卻是王家前任與現任家主的得力助手,深得家主信任,整個王家的內務都是他在操持著,
身份地位比一般的旁系王家子弟還要尊貴。
不然,又怎麽會在這偌大的王家有一所自己的院子呢。
到了大管家門前,正好碰到了剛回來的大管家,
還沒等王志開口,這位頗有年紀的老管家就發現了王志,當即快步跑到王志身前,滿臉笑容的謙恭道:
“王志少爺怎麽來了?別苑住得還舒服嗎,有什麽不合適的您盡管說,我馬上叫人去整改。”
王志沒有立即回話,坦白講,他是有些不適應的,因為在他的記憶裡大管家平時對外人是不太喜歡笑的,突然變成這副姿態,搞得王志措手不及。
“這老家夥也換靈魂了?怎麽和記憶裡對應不上?”王志不禁暗自腹誹。
“沒有沒有,一切都挺合適的,讓您費心了”王志回答道
“我這次來是想問一下,我來了已經有幾天了,什麽時候去學堂啊?”
王志問學堂是有自己的目的的,一些不好問的不好說的問題,問同齡人是最方便的,一些歷史文化問題,問老師是最有效的。
“怪我,怪我,一直在老爺那照應著接待上門的各家大人,忙過頭了,忘記提前告訴少爺您了。”
“下人已經在安排了,明天少爺就可以過去了,就在琴鶴別院不遠處,少爺想去的話我現在馬上帶您去看一下。”
“那就有勞您了”
“少爺太客氣了,有什麽需要您盡管吩咐就是。”大管家依舊是那副謙恭姿態。
管家帶著王志和他的仆從一前一後,不多時便來到了琴鶴別苑南邊幾百米遠的一座院子。
小院古樸典雅,給人清新脫俗之感。
王志剛剛去管家的路上就路過這兒,當時還多特意看了幾眼。
“趕巧了,今天學堂休息,所以沒什麽人,少爺可以進去隨便走走看看,熟悉一下環境。”
“老爺有規定,除了學子和先生,其他人不能隨意出入學堂,我在這等您,有什麽問題隨時叫我”大管家不緊不慢的說道。
聽了這話,正打算去屋裡看看的王志隨即邁步,就在看完正院,想去後院的王志便被一童子伸手攔了下來。
“你給我站住,誰家的孩子,誰讓你進來的,這後院也是你隨便能進的嗎?”
童子吵吵嚷嚷。
還沒等王志有所反應,後院先傳來了聲音:“誰啊?這麽沒有規矩。”
“回先生的話,不知道哪裡來的野孩子,突然闖進學堂,想硬闖後院。”童子回應道。
“許是誰家年幼無知的孩子,趕出去了事,不要擾了清淨。”
也許是因為外邊是一個孩子,不值得計較,後院又飄來了這句話後就沒了聲音。
“明白了,先生。”童子一邊回答著一邊想推搡出王志去。
沒等王志開口解釋,前院門口站著大管家已經趕來,大概是聽到了裡邊的聲音,所以大管家急急忙忙趕來。
小童見來人是大管家,曉得了眼前孩子來歷,便急忙住手,同時向院內高聲通報著:“先生,周大管家來了。”
不多時,後院裡出現了幾個身影,為首的就是童子口中的“先生”。
只見這位先生,身穿一身灰色的長袍,雖然有些陳舊,但卻潔淨整齊,斑白的頭髮與臉上的皺紋相得益彰,顯露出了頹廢與堅毅集於一體的矛盾。
王志第一眼看到他就有一種奇特的感覺,就像古裝劇裡文雅儒士走出來一樣,
不用去問他的經歷,他的臉上已經寫滿了世事的滄桑。
先生身旁跟了幾個孩子,有大有小,
都是王家最有權勢的子弟和寥寥兩個天資聰穎的孩子。
看到學堂先生出來,周大管家連忙講明了來意,豈料這位先生卻渾不在意,只是冷冷說道:
“學堂今日休沐,其他先生也都回家了,要讀書,明日再來吧!”
這冰冷的態度讓場面有些尷尬,周大管家見狀,連忙走到先生旁,低聲說了言語了幾句。
聽完大管家的話,先生的臉色變得古怪起來,一邊打量著王志一邊鄭重的開口說道:“王志是吧?既然是要在這上學的,又湊巧趕上了,便進來一起聽吧。”
就這樣,王志從頭到尾稀裡糊塗,眼看著眼前事情的發展,一邊跟著走入後院,一邊在思考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使得自己這幾天待遇大變。
後院不算大,尤其是間雜種了不少綠植,更顯的緊湊了。
眾人都在院中落座,看得出是臨時湊出的課堂,加上今天是休沐,明顯是給這些人吃小灶。
先生調整了一下心態,開始自顧自講著,隨著他講,王志才發現一件自己一直沒注意到的事情,
那就是,文字完全不認識,雖然自己對地球上自己的古文知之甚少,但很明顯這不是自己印象裡的古文,自己很可能來到了一個不是地球的地方。
正胡思亂想著,就感覺旁邊有人拽自己,一邊拽一邊小聲說到“先生叫你呢”,王志這才回過神來急忙站起身。
先生看到王志有些出神並不以為意,反而是輕聲問道:“讀過哪些書了?上了幾年學了,會識多少字了?”
王志想了想,原主這具身體好像沒讀過什麽書,也是,一個不受待見的孤兒,即使上著家族的義學,又能學到什麽呢,更何況家族也不會教什麽文化知識,家族更願意教他們一些算數和其他知識,好以後充當忠心又好用的勞動力。
於是,只能回答:“在原來的學堂好幾年了,沒讀過什麽書,字是認得一些,主要學的還是術算。”
話音剛落,便聽到下邊議論紛紛。先生聽到後倒沒有很意外,顯然他是知道家族裡的義學都教什麽的。出於照顧王志臉面,只能含糊到“術算也很重要,至於文史典籍,以後在這上學勤奮點補上就是。問完後先生好像也沒了講下去的興致,便宣布可以休息一會。
隨後眾人三三兩兩,在庭院裡嬉鬧起來。
“終歸還是一群孩子啊”王志並沒有加入他們,身為大學生,雖然穿越成了小孩,但這不影響他覺得小孩子太幼稚。
於是乎他只能看著眼前桌子上先生臨時給他的書本發呆,雖然根本看不懂。
不一會功夫,先生就從屋裡出來了,看著嬉戲打鬧的孩子,嘴裡說著要繼續講課了,不經意看到一旁看書的王志,頓時覺得有些驚異,但也未做深思。
一上午很快過去,王志聽的都有些昏昏欲睡了。總算熬到了放學,於是起身學著眾人模樣行禮告別。
走出學堂,發現大管家竟然還在門口等著。
似乎是看出了王志有些詫異,管家急忙解釋:“老爺遣人傳話,要少爺去見見老爺。”
王志心中一稟,大的要來了,也許從這位老爺這能得知些什麽。
與來時不同,這次是有馬車的,整個王家,由一座座大大小小的院落組成,主乾道自然是能通馬車的,可除了寥寥幾位有身份的人,其他人卻是一律不得乘坐。
路不近,走怕是有段距離,可坐車就快多了。到了整個王家近乎是最靠近中心的一座庭院前,馬車停下了腳步。
門前站著一對小廝,見馬車停下後連忙上前,一位攙扶大管家,另一位來攙扶王志。
在大管家的帶領下,很快來到富麗堂皇的大廳裡,王家現任家主——王尋, www.uukanshu.net 正端坐正中的椅子上。
周大管家見到王尋後,彎腰稟報:“老爺,王志少爺帶來了。”
“嗯,下去吧,這沒你的事了”
“好的老爺。”
問答很快,一轉眼就只剩王志和這位所謂的家主了。兩人都沒有開口,就這樣默默打量著對方。
最後還是王尋先開了口:“像,真像啊,別站著了,快坐快坐。”
王志坐在離他不遠處的椅子上,一邊打量一邊腹誹:像什麽?你嗎?我照過鏡子啊,咱倆不像啊,你怎麽看出來的,壞了,我不會是他的私生子吧?
看王志有些拘謹,王尋笑著說:“琴鶴別苑那邊住著還習慣嗎?有什麽需要的盡管和老周說,他辦事一向妥當,不要覺得有什麽不好意思,以後有什麽事,有什麽問題都可以找他,也可以直接找我。”
王志越聽越不對勁,“壞了,真讓我猜中了,我和這家夥有不正當關系,不然怎麽突然天差地別,可為什麽之前沒有變化,是老婆管太嚴不敢認自己?那現在呢?老婆死了?沒聽說王家辦喪事啊?離了?這地方有離婚這一說嗎?”
王志心裡瘋狂吐槽,嘴上卻不動聲色:“托您的福,一切都好,住的也好,吃的也不錯。”
王尋有點詫異王志的話,但想了想,又覺得能說出來也很合理。
被拉著親切友好的交談了許久,出來時太陽都有些微微西斜了,聽著咕咕作響的肚子,王志邊向外走邊吐槽:“這也太熱情了,和見到失散多年的親兒子一樣,破案了,我一定是他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