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著趙峰走出賓館,打車來到一處僻靜的地方,這裡有條街,街上有很多門店,有賣服裝的,也有賣各種零食和水果。街道旁停放了很多輛汽車,顯然這些車都是這附近的住戶或者租客。街邊的一排小商鋪門窗大開著,屋裡有很多人,都在忙碌著,偶爾能聽到一陣嘈雜的音樂。
“你的房東就是這家酒店的經理?”
趙峰點點頭,“這家酒店是我們集團旗下的,我的房東也是我們公司的高層。他是我們集團的董事長兼總裁。”
“你們集團這麽厲害!”我瞪大了眼睛,我沒想到這家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民宿酒店竟然擁有這麽強大的背景。
趙峰淡淡一笑:“還行吧。”
這時,一個穿著黑西裝、留著八字胡的男人朝趙峰走過來:“小峰,你可算回來啦,快,樓上有包廂,我帶你去。”他用力地摟著趙峰的肩膀。
“嗯。”趙峰冷漠的應道。
趙峰跟我介紹了一下他的房東。他的房東姓李,四十多歲,一副精英人士模樣。趙峰跟他介紹我的時候,語氣變得熱情很多:“李哥,這就是我給你提供的資料上那個人。我們一直都在關注她。”
李哥伸手跟我握了握:“小夥子真帥,我叫李明華,幸會,幸會!”
“幸會,幸會。”我笑眯眯的說道,心裡卻覺得怪異。
李哥招呼著趙峰和我上樓。我們坐電梯上樓,李明華帶我們走進一個豪華套房。我看到裡面的布置,忍不住讚歎起來,這套房裡布置得非常奢侈典雅,裝修風格簡約、舒適,家具都是全套的黃花梨木,價值肯定不菲。
“來,小峰,坐。”李明華熱情的邀請我們落座。
趙峰倒了杯茶遞給我,自己也倒了一杯:“李叔,我們這麽急把你叫來,是有件事想拜托您。”
李明華哈哈一笑:“你說吧,只要不違反原則,我都可以答應你。”
趙峰頓了一下,說道:“這件事情確實不太光彩。”
“沒什麽,做生意嘛,哪裡還沒點隱私。只要不觸犯法律底線就行。”李明華擺擺手說道。
我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搞不清楚狀況,但我也不好插嘴,只能默默的喝茶。
趙峰深吸一口氣,慢慢吐出:“我們想讓李叔幫我找一個叫劉曉筠的女人。”
“劉曉筠?”李明華皺起眉頭,陷入沉思。
“李叔,怎麽了?”趙峰疑惑的問。
“你們為什麽找劉曉筠呢?你們跟她認識?”
趙峰搖搖頭,說:“我們不認識她,只是有人想要查出她的下落而已。”
李明華若有所思,片刻後說道:“你們說的這個人我倒是聽過,據我所知,她早年就失蹤了。”
“你知道她的下落?”
“知道是知道,只是不敢告訴你們。你們還記得我們公司的保安部長張偉麽?他就死於劉曉筠之手。”
趙峰聞言神情嚴肅了許多:“張偉是被殺的?”
“對,就是劉曉筠。”
趙峰點點頭:“好,既然你知道劉曉筠在哪兒,就請告訴我們。”
“你們先等等。”李明華從櫃子裡取出兩瓶茅台酒和兩個酒杯,然後從冰箱裡拿出一些水果和牛肉。他把酒放在桌子上,將水果放在沙發上:“來,咱們先吃點水果吧。”
我拿了塊蘋果放進嘴裡,味道還不錯。我邊吃邊問趙峰:“你的酒量怎麽樣?”
“還可以。”
“我的酒量就差多了。”我訕訕地說道,然後端起酒杯,“我敬你一杯。”
趙峰拿起酒杯,跟我輕輕碰了一下,仰脖把一整杯酒一飲而盡。
“爽快!”我也一口氣把杯中剩余的酒全灌了下去。
“你們是怎麽知道劉曉筠在這裡的?”李明華問道。
趙峰說:“這個……我們也是聽朋友推薦的,我們一共有七位偵探,每個人負責一個案子,其中六個都失敗了,唯獨只有我的偵探成功了,而且順利完成了任務,但是他們都不願透露雇主信息。我就猜測幕後主使極有可能是一位女性。當時我就在網絡上搜索劉曉筠的信息,剛巧看到了她的照片,便懷疑是她。”
“你的推測有根據嗎?”李明華追問。
“根據?這個世界上哪來什麽根據?如果真的有什麽證據,你覺得我會找上你麽?”趙峰反問道。
我趕緊在旁邊替他圓場:“李哥,我覺得他的推斷沒什麽問題,他的偵探社在網上查找的人物信息基本上都比較符合,只不過我們的運氣稍微好一點。”
“嗯,這話我愛聽。”趙峰滿臉笑容,似乎很受用我拍馬屁。
李明華笑呵呵地對我們說:“你們說的那個劉曉筠確實是我認識的一名老同學,她在幾年前曾因偷竊罪被抓進監獄,然後判刑五年,再之後就消失無影無蹤,沒人知道她去哪兒了,警察找了她三四年,最終不了了之。我也是在一次機緣巧合下見到她。”
趙峰說:“那李叔,你知道劉曉筠在哪兒工作麽?”
李明華說:“她離婚了。我估計她應該會回家鄉老家吧。”
“她的父母呢?”
“我也是聽別人議論的,好像她的父親身體不太好,已經退休,母親在鄉鎮裡開辦了一家農村菜館,一般都待在城市裡。”
我突然間又聯想起昨晚的夢境。夢裡的那個聲音說,劉曉筠會出現。莫非……她真的是我在夢中遇到的那個女孩子?
“李叔,你知道劉曉筠的家在哪兒麽?”趙峰問道。
“哦?你問這個做什麽?”
“這件事情比較複雜,我們也是迫切想要找到她才找到您這兒來。”
“行!你們稍等一下。”李明華站起身向房間內走去,片刻之後,抱出一疊照片:“這是劉曉筠以前的照片,你們自己翻看吧。另外,我還有幾份她的檔案。”
趙峰將這一疊照片接過來,仔細看了起來。
照片很陳舊,上面印刷的字跡很潦草,但依稀可辨:
“二〇一零年春。某某月xx號,劉曉筠在南郊的山溝裡打工,因為不懂技術,在山裡挖土豆的時候被野豬拱傷了腿,送醫院縫針後,傷口惡化引發了並發症。在醫院治療期間,劉曉筠得知自己患有乳腺癌,決定放棄治療,準備出國接受手術。”
“二〇一二年初,劉曉筠被送往美國治病,在那裡呆了半年左右。後來她回國了,但是她的病卻越來越重,她選擇隱瞞身份,一邊治病一邊工作。”
……
趙峰和我一邊看著這些照片一邊暗暗震驚,沒想到劉曉筠竟然是這種人!我雖然也恨她,但是卻不知道該怎麽評價她的人品,她是一個孤苦伶仃的可憐人。
我問趙峰:“她家人怎麽都沒有找她?難道沒人報案麽?”
“她的父親得知劉曉筠得了癌症後,痛哭流涕,但是他沒錢給劉曉筠交手術費,也怕丟了飯碗,所以選擇放棄。”
李明華繼續補充說:“後來她母親知道這件事情後,堅持陪在她的身邊,希望能夠支持女兒。直到一周前,劉曉筠突然消失了,連帶她的母親也一同消失,她母親甚至留下遺囑,如果劉曉筠死了,她母親的財產由她的妹妹來繼承。”
趙峰問:“她母親姓什麽?”
“她母親叫吳紅英,是個普通的農民。”
“吳紅英……”趙峰念叨了一遍,突然想起來什麽,“你剛才說她母親叫吳紅英?”
“對啊,有什麽問題麽?”
“我知道她母親住在哪兒!”
“你怎麽會知道?”李明華有些吃驚,“你調查她的背景幹什麽?難道說……你也喜歡上她了?”
趙峰急忙解釋說:“不是我喜歡上她,是她是我的同事。”
“她是你的同事?”李明華詫異的問道。
趙峰解釋說:“是的,她是我的同事。不僅僅是我的同事,還是一位警察。她曾經參加過我們公安系統的一項秘密訓練,後來轉業到了市局。”
“哦。”李明華點了點頭。
“她母親家住哪兒?我們現在立即動身去她母親家,爭分奪秒!”趙峰說。
我也表示讚同:“對,必須盡早趕去她母親那兒。萬一耽誤了救援,誰負得了這個責任!”
李明華說:“你們跟我來吧。我記得那天劉曉筠跟她的母親提到過她家的具體位置。”
我們按照李明華提供的線索,花了大約半個小時趕到了他說的那座破廟附近。
李明華說,劉曉筠的父親已經過世很久,所以廟裡的人也換過一批了。
我和趙峰在破廟裡面找了找,沒有看見劉曉筠。於是我對李明華說:“你帶我們去她家裡吧。”
“我勸你們不要白跑這一趟了。”
“為什麽?”我奇怪的問道。
李明華指著一處破牆壁上掛著的黑色牌子:“喏,這裡寫著‘禁止入內’呢,我們這些外人都不敢靠近。劉曉筠的房子應該已經荒廢了很久,屋頂、樹葉都長滿了厚厚的青苔,你們就算找到她的遺物,估計也找不到什麽線索了。”
“沒關系,謝謝你告訴我們這個線索。我們還是先把她的家庭住址找到再說。”我堅持說道。
李明華歎了口氣:“好吧,我現在就帶你們去。 www.uukanshu.net唉……其實這個姑娘挺可憐的,當年我們公司組織過一次志願者尋訪劉曉筠的家人,她的媽媽一口咬定劉曉筠已經死了。”
我們沿著街邊走了很遠的路,終於找到一戶看上去很整潔的房子。
“我們就住這兒吧。”李明華指著眼前的房門說。
我敲了兩下,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了,一位六七歲模樣的男童探出頭來,看見是陌生人,便將大門關了起來。
“喂,你好,請問你媽媽在麽?”趙峰禮貌地詢問道。
男童搖搖頭,然後砰地一聲將門摔上了。我衝趙峰擺擺手:“看來今天不湊巧啊。”
趙峰點點頭說:“我看他們應該是不在。咱們走吧。”
就在這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從巷子的拐角傳了過來,只見一個身材嬌俏的少婦正朝我們跑過來,嘴裡喊著:“爸,你醒醒,你醒醒!”
這女人穿著樸素,扎著馬尾辮,看樣子像是鄰居家的女兒。我心裡嘀咕道,她的父親肯定是昏倒了,這女人應該是來探望他父親的。
“小婷,你別吵!我沒事兒!”
女人聽了,臉色微變,隨後用力地拍著自己丈夫的肩膀,焦急地喊道:“爸爸,你睜開眼睛,你怎麽啦?你可千萬別嚇唬我呀!”
“爸爸——嗚——”女人忽然捂住臉,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我心想,難道是老丈人突然離世,這丫頭接受不了,所以精神恍惚?不管怎麽說,我總得上去勸慰勸慰吧,於是我走上前去拍了拍女人的胳膊,說:“小姐,節哀順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