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拳、破浪一字腿、赤烏爪…… 左氏下三流、中三流武技在越來越多的左氏族人趕到後,輪番招呼到左棄身上。
這些人廝打慣了,戰鬥經驗豐富,即不會在混亂中誤傷到自己人,又見左棄穿著一套來歷不明的黑魁甲,知道能抵禦他們的攻擊,便將攻擊落點學著第一名左氏族人那樣,專取左棄的頭部而擊。
僅僅片刻時間,左棄形如鬼臉的面頰浮腫不堪,口裡更是嘔血不止。
“狗日的大膽賊子,你倒是有點能耐,還不跪下。”
最先的那名左氏族人正在掙扎著推搡旁邊越來越多的族裡兄弟姐妹,奮勇爭先,想要拿下首功,那便是將左棄打趴下束縛起來。
他此時眼裡的狠戾和焦慮越來越甚,他本以為在其它人還沒有趕到之前,以左棄這樣毫無反應的正常體型,憑他的拳力早就已經將左棄打趴下,奪取了大功。
依照常理來說,他這種想法原本沒錯。
只是他面對的人是左棄。
與他有相同想法的左氏族人不在少數,這些人爭相湧前,人人視左棄如進身之階,你推我,我將你擋在身後,打著左棄的同時,也在暗中爭鋒。早已經忘記了左棄先前的鬼魅身法以及他一槍殺死六人時的犀利。
“哎喲,阿木你別推我啊……”
“那誰,你讓下,讓我也上去打這個賊人幾拳……”
“娘的,這賊人還不倒下,給大爺我去死吧,居然敢來刑場鬧事,你也不去掂量掂量你的本事……”
最先出手的那名左氏族人默不作聲,拿著身體擋著身後的族人,霸著他的位置,雙手拳頭去如流星,又尖又銳,左右開弓,砰砰砰有聲的直擊左棄已被他打的微凸而起的後腦杓。
哇。
隨著又一記流星拳下去,看著左棄吐出再一口淤血,這名左氏族人滿臉獰笑,喋喋怪笑道:“這賊人腿股打顫,已經堅持不住了,大家夥也不用爭了,這首功是我的。”再揮出一拳,他低喝道:“流星疾,給我跪下吧,賊子。”
他這信心滿滿的一拳沒有再次打到左棄的後腦杓上,迎接他的是一張醜惡如鬼臉的猙獰臉龐,隨之而來的則是左棄的燎原一槍。
形如流星的拳頭被燎原烏槍的鋒芒破開,筆直貫穿他的整條手臂,從肩後冒出槍尖,直刺入他身後另一個人的胸膛。
麻意仍在,不過左棄終於能動彈一點了。
他咧嘴舔著嘴角的殘血,恍若從九幽地獄而來的惡魔,對著最當先的那名左氏族人,露出白森森的牙齒,低沉著聲音道:“你,打夠了沒有?”
砰砰砰有聲。
四面八方的攻擊連綿不斷的落在左棄身上,但是左棄卻全然不理,他的眼神直盯著這名左氏族人,咧嘴一笑的同時,匹練般的燎原烏槍再刺,將他另一條手臂亦給貫穿了。
鮮血噴到左棄的鬼臉上,然後消失不見。
那名左氏族人慘叫出聲,感覺著身體裡面的精血瘋狂湧出,他生出即刻就要死亡的可怕感覺。
此人不可力敵。
他生出這種想法的同時,悔意掩埋先前的得意,他此時恨不得立刻逃得遠遠的,前時的奮不顧身和勇武化作此刻的聲聲淒然“救我,救我。”
沒人能救他,他的前面是左棄,背後和左右都是滿滿當當的人,根本無從逃匿。
而那些此時仍在瘋狂攻擊左棄的人,和他前面一樣,根本無法擊倒這個男人。
絕望從他的眼眶裡溢了出來,同時還有恐懼,死亡的氣息越來越近,精血流逝得越來越快,這名左氏族人忽然感覺胯下一涼,竟是淅淅瀝瀝的尿了一褲襠。
左棄對著他猙獰一笑,沙啞著聲音道:“這天都不能讓我跪著,而你,更不行。”
殺。
左棄一槍下去,燎原烏槍刺破他的心臟,讓他在眼瞳直瞪中死去。
“這賊子殺人了……”
“這賊人殺了阿起,大家小心一些,取出兵刃,將他圍住斬斷他的雙腿,然後交給二氏首發落。”
情況忽變,左棄暴起殺人,其中有一人疾呼出聲,率先拔出兵刃,接著便是一陣滄浪浪之聲。
無數的兵刃在午時的太陽照耀下,閃爍著森冷的光芒。
左棄的目光沒有落到他們之中任何一人的身上,他在殺了那名左氏族人後,聽到了父親左別的一聲呼喚。
蔡三娘和左重在左氏族人蜂擁而來的踩踏中傷重不支,已經昏迷,唯有左別顫巍巍的伸出右手指著左棄,嘴唇顫抖著,只是說不出太多的話。
小兒子倔強而堅毅的眼神, 他太熟悉了,雖然那張臉面目全非,讓很多人都認不出來。
但是這是他的兒子,他養了十七年的兒子。
左別趴伏在地,手指指著左棄,然後指著身上穿著的麻衣,喉嚨咕咕作響,最後只有一句話兒:“三兒,走,走,走……”
那三聲走,聲音微弱,如果不是大寶的耳朵聽力加持,左棄也難以聽見。不過,也就是這三聲走,似乎喊盡了左別的全身力氣,讓他大口喘息幾聲後,右手頹廢貼地,抬著的頭也埋在了地上,只是那手中五指,有一指頑強的豎著,指著的方向,是左城門口。
“阿爹……”
一聲呼喚卡在左棄的咽喉間,他的臉頰在抽搐,口中發出獸吼一般的嘶聲。
走?
他怎麽能走?
就算是死在這裡,他也不走。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左別三人死,而他活著。
左棄的目光落到左別身上。
麻衣。
洛水以前一直穿在身上的青黑麻衣,讓他陷入如此處境的麻衣。
“洛水。”
左棄嘶吼出聲,眼中血絲全起,看著又有左氏族人舉著兵刃要踩著左別的身體過來,他眼裡戾氣衝霄而起,手中烏槍刺出。
不過,原本一息五十八槍的燎原一擊,如今一受傷勢影響,二受麻意限制,如今只能一槍十擊。而且,他如今連進入到肉身三變的能力都欠奉,精元受麻痹的影響實在太甚。
從南山以來,這是左棄最為危險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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