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三樓倚欄處。 黑袍左右兩老對著戰況瞧得津津有味,口裡嘖嘖有聲:“好一個小輩,連著越級斬殺兩名藏氣初期武者。”
洛水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黑袍左老大有深意的看了洛水一眼,遮掩著的面容不知道是什麽表情:“和你商量個事兒?”
洛水黛眉輕蹩,似乎猜測到了黑袍左老下面的話,她偏眸一睇,語氣淡漠道:“如果是關於合作內容的,左老還是休提為妙。”
黑袍左老輕笑一聲,繼續道:“何不聽我說完?”
洛水聳聳肩,不作回應。
黑袍左老凝視著洛水完美無暇的側臉,沉吟了片刻後方道:“如果計劃一切順利,原本商議好的所有分配方案,除了我武氏應得的,我們兩人所拿的東西可以降低兩成。”
“兩成?”
洛水似笑非笑,以自言自語的口氣道:“可真舍得。”
黑袍左老問道:“需不需要考慮一下?”
洛水搖著螓首道:“不需要。”語氣堅決到連聽一下的意思都欠奉。
黑袍左老帶著難掩的失望之情,他好奇的問道:“這個後輩是你什麽人?竟讓你如此恨他?非得致他於死地才肯罷休?”
洛水沒有回答,那意思便是無可奉告。
一直沒有說話的黑袍右老凝望著左棄將左海殺得狼狽不堪,忽然出聲道:“我們所得可以再降低一成,總歸三成,你只需要在事後將這小輩交給我們。”
洛水美眸種帶著一絲寒意,她再次偏眸而望,冷冷道:“左老、右老,我素來敬重你們。但是你們如果要拿此人來要挾參與此事的條件的話,那我們一拍兩散。”
黑袍左右兩老彼此對視一眼,苦笑道:“不過是一個有些有趣的小輩,何必傷了咱們彼此的和氣。”
接著叉開話題道:“你看這小輩受傷這麽重,可真有能力重創左圍城那條老狗?他雖然是三變的肉身,但是現在他皮肉筋膜已經大部分破損,我怕他支撐不了多久了。何況……”
黑袍左右兩老望著疾馳往左棄那裡去的十四名左氏藏氣權貴道:“還有十四名左氏藏氣小輩就要參戰,他的傷勢不足以支撐五十息,就會徹底崩壞。”
洛水這才面色稍暖,一切盡在掌握之中道:“只要這個小子不跑掉,我的計劃便能繼續下去。”
“跑?”
黑袍左右兩老,忽然想起左棄在刑場首次顯身的那種鬼魅身法,心中想與洛水再商談商談的心神又活絡起來。
三人以一副旁觀者的姿態看戲討論的時候,廝殺的雙方再次分出勝負。
左棄完成第三殺。
燎原烏槍的槍尖貫通左海咽喉的同時,左棄拔槍而回,然後迅速離開當地。
此時他黑魁甲大開,露出少許白骨皚皚,除了鬼臉還算完整以外,軀乾和四肢皮肉碎裂掉了一地,其中腸子糯動著,無論怎麽塞都已經塞不回去肚內。
雖然越級殺了左海三人,但是左棄的傷勢之重,隻比當日在洛水別苑裡,稍好一點,只是沒有暈厥過去,還有戰鬥能力。
跑。
左棄扛著烏槍,沒有施展跑的律動,而是如同陷入絕境的野獸,帶著浴血的身子,瘋狂返回血柱的位置。
左氏十四名藏氣權貴高手這個時候才趕到,他們距離左棄百步之遙時,就已經寒冰氣勁滾滾而來。
感受著身後的寒冰之氣,左棄頭也沒回,反手一槍,破去大部分迫來的寒意,徑直朝著血柱衝去。
“殺我族人,你還想走?”
身後的十四名藏氣高手緊追不舍,前面的左氏普通族人見左棄疾馳而來,不用別人指揮,人人咬著牙,以人牆阻擋著左棄的逃匿之勢。
他們知道這樣會死。
但這就是左氏屹立於青部的根基精髓。
左棄與前面的人潮迅速接近,左別三人仍躺在地上沒有反應,左棄看過去一眼,一咬牙越過,繼續朝前。
砰砰砰。
左棄的肉身三變經過這一場廝殺,受製於傷勢,已經萎縮到四米五左右,但是堅韌和衝撞的蠻力並沒有減低多少。
他一路過去,對著人潮橫衝直撞,配合著燎原槍法,雖然左氏前面的族人不畏生死的以人牆阻擋,但是卻沒能阻擋左棄半息時間。
噗。
一槍貫穿其中一人的身體,左棄運足巧勁,將他身上的布甲剝落,然後一手持槍,一手拿著布甲纏住墜在外面的血腸。
“阻住他,阻住他……”
左氏的族人們齊齊呐喊,望著左棄的眼神裡都帶著一絲莫名的心悸。他們可說都是從小殺戮過來的屠夫,但是戰鬥到周身浴血,白骨已見,肥腸墜落,還這麽生猛凶悍的人,實在是生平僅見。
左靜也在人潮裡,她的目光注視著左棄的慘狀,身體的顫抖已經漸漸平複,只是蒼白依舊布滿嬌豔,她已經不去想她是誰,左棄是誰。
她現在隻想讓腦海裡灌滿一個想法:那就是左棄是殺戮無數族人的賊子。
之前她一直想要上去和左海三人一起圍攻左棄,只是奈何她身邊的人將她死死拉住。那種戰鬥,不是她這個新晉養精後期的武者可以參與的,極容易遭受到誤傷。
“殺了他,殺了他……”
催眠一般的聲音縈繞在腦裡,左靜面如白紙,奮力的在人潮裡擠著向前,只是可惜左棄衝來的方向和她所在的地方還有頗遠的一段距離。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阻擋我?”
一路撞飛無數人,左棄低聲嘶吼,發出難聽的咕咕聲音,有一種不屑在他眼裡浮起,他在跑出三百步後,低沉沙啞的聲音在刑場上響起:“我若想走,你們誰能攔我?”
左氏的人都想著他會一直朝前衝,但是下一刻,左棄消卻失在原地。
安全八步跑之第一步。
十四名左氏藏氣高手感覺眼神鎖定裡的左棄憑空消失,腳步不由齊齊一頓,眼中閃過懊惱和滔天之恨。
他們都參與過前幾天的左城大索,自然知道如此這個賊人真心想跑,左氏雖然人多,確實沒有一人能夠攔下他。
他去哪了?